兄弟三人忙活了大半天,才将叶老二在后院积了一冬天的肥料全都运到了田里。
叶东魁原本还担心他家的肥料不够,特意过来看看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没想到叶家的肥料竟然攒得比自家还多。
“真不错,是我瞎操心了,老二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我家人多,加上两头骡子,老二秋天还去山上弄了许多落叶,杂七杂八的拌起来就这么多了。”叶老大语气中带着些自豪地说。
“翻了几次?”叶东魁又问,“发不好可是要烧根儿的。”
“东魁叔,放心吧,我都翻过好几次了。”
“那就好,那就好。”叶东魁满意地点点头,“昨天晚上你来找我聊天,我就觉得你种地肯定是把好手!”
叶东魁突然心生一计道:“要我说,不如这样。今年咱们爷俩赛一场,到秋天看看谁家地种得更好。
“怎么样,敢不敢比?”
若是别的事儿,叶老二肯定会谦虚几句。
但是在种地上头,他还没服过谁,立刻应战道:“比就比,这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东魁叔,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输了可不许生气啊!”
“嘿,你个臭小子,还真以为你能赢得过我?这话该我来说才对。”
叶家兄弟将几车粪都运到田里之后,又跟叶东魁打听:“东魁叔,县城哪家铺子的农具靠谱啊?”
“这你可是问着了。”叶东魁热情地说,“你们什么时候去买?正好把我捎带上。
“正好家里有把锄头要修,我带你们去认认门,以后买这些东西认准他家便是。”
“行,那我们明天一早去接您。”叶老大道。
回家之后说起这事儿,叶老太太听说要去买牛,突然想起来道:“这眼瞅就立春了,你们也抓紧时间把鸡窝和猪圈给弄出来,过些天就该去抓猪羔子和鸡崽儿了。”
家里人以前在关外住了这么多年,早都习惯了过完年还要再有一两个月才会开始忙春耕。
如今日子一下子被提前了这么多,大家都有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叶二嫂有些感慨地说:“开春儿了,家里这活儿一下子可就多起来了。”
叶三嫂也跟着道:“可不是么,猪和鸡都养起来之后,每天就都要喂猪喂鸡了。”
“咱们从关外回来这才半年,怎么有种这些活儿都已经离咱们老远的感觉了。”叶大嫂道,“开春儿了也好,咱家的日子总算能重新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咱们庄户人家,可不就得这样过日子么,踏实。”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大家心里却又都觉得,仿佛有些东西,如今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很难再回去了。
叶老大、叶老二带着叶东魁一起进城去买牛和农具。
东西都买好之后,叶老大想起自己之前说过要向族长反应叶癞子的情况。
他当时脑子一热,话就那样脱口而出了,现在要他专门去找族长说这个事儿,还真有点儿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是话都说出去了,叶老大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叶东明家。
一看是叶家兄弟来了,门子的态度都跟以前有着天壤之别。
叶东明还以为他们是来催族谱的事儿,刚准备解释,就听叶老大说是进城来买黄牛和农具的,立刻松了口气道:“倒不是我拖着不给抓紧办,主要是负责在族谱上写字的老先生这几日感染了风寒。
“一把年纪了,我也不好催促人家不是。”
“族长,庆山跟我家老四都已经回京城了,他临走前没催应该就是不着急,您慢慢来。”
叶东明一听这话,立刻敏锐地问:“老四也跟着去京城了?”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而且以后说不定还会碰见,瞒也是瞒不住的,所以叶老大便点点头道:“庆山说老四总在家里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带他去京城闯荡闯荡。”
叶东明看了叶老大一眼,暗道叶家人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缺心眼。
叶庆山可是皇上亲封的镇国大将军,他们在外不尊称一声将军也就罢了,还一口一个庆山地叫。
叶东明有心想要提醒一下,但又觉得老叶家跟叶庆山的关系更为亲厚,自己说这话似乎也不太合适。
他还在这儿纠结要不要说的时候,叶老大那边终于鼓起勇气,跟叶东明大致说了一下叶癞子的事儿。
“族长,这事儿我们村长也去说过几次了,但是也没啥效果。
“我想着叶癞子到底也是咱们叶氏族人,这种事一旦传出去败坏的也是咱们叶氏一族的名声。
“我们村长说了,您说上一句话比他说一百句还好使,所以希望您有空能帮忙管一管。
“主要是看那两个孩子也是可怜。”
叶东魁没想到叶老大来找族长是为了这事儿,心下暗道叶老大怕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叶氏族人没有一千也差不多有八百了,若是连每人家里的事儿都管的话,叶东明就是累死也管不过来。
叶东明也没想到叶老大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别人的家事。
但是也能看得出来,叶老大为了能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已经是绞尽脑汁了。
在叶东明看来,甭管叶癞子是打孩子还是打媳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没打死,就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哪个姓氏没几个这样的浑人啊?
即便传出去,也不会对叶氏一族的声誉有任何影响。
这也就是看在叶庆山的面子上,倘若换一个人来说这话,此时肯定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多亏你发现这个情况来告诉我,不然下面村子里发生的这些事儿,我有时候真的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啊!”
第356章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从叶东明家里出来之后,叶东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叶老大道:“你可真是……你特意来族长家里,就为了说这件事啊?”
“哎,我也是看那两个孩子可怜。”叶老大随口应了一声。
其实是因为看到那两个孩子,就让他想起当初的晴天。
只不过这些话就不能跟叶东魁说了,毕竟如今村里根本没人知道晴天不是他们夫妻亲生的。
老叶家早就商量好了,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带到棺材里去。
就连家里年纪最小的叶昌年都知道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也罢,反正如今庆山有出息了,族长也得巴结着你家,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从族长家里出来之后,几个人便将新买的黄牛拴在车后,把工具全都装在车上,赶着车慢悠悠地往家走。
殊不知此时有几个人正在丰乐县城里到处打听老叶家。
这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问了一圈都不得要领,最后问到官府对面胡同口坐着晒太阳的几个人身上。
“老汉,我实话跟你说,照你这么打听,可是很难找到你亲家的。”
“就是,姓叶的我们这里可多得是,你好歹说点儿别的特征出来啊!”
穿着破旧的老汉搓了搓黑乎乎的手道:“他家一共四个儿子,叶、叶庆安你们可知道?”
一听这话,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叶庆安,这名字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我也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呢!”
老汉紧接着又补充一句道:“他们去年刚从关外逃荒回来的。”
“哎呀,那就对了!”其中一个人一拍大腿道,“我说怎么听着耳熟,这不是去年帮着秦大人擒获山匪的叶家兄弟么!
“老汉,你家女婿行几啊?”
“我家女婿是家里最小的,行四。”
几个人顿时神色怪异起来,面面相觑之后,有人试探地问:“老汉,你该不会是姓郭吧?”
“哎呀,可不是么!”郭老汉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你们可认识我家女婿?”
但是刚才还十分热情跟他说话的人,一个个都打着哈哈起身。
“哎呀,我家里锅上还炖着菜呢,我得回去翻翻。”
“今天外头怎么这么冷,我得回去加件儿衣裳。”
“我坐得腿都麻了,起来活动活动。”
但是这些人找了借口走开之后,很快又都凑到一起,偷偷打量着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的几个人。
“他说叶家是他亲家,他女婿是老四叶庆安,那不就是……”
“就是之前跟人私奔,最后一尸两命死在京城那个女人的爹?”
当初郭氏私奔最后死在京城这件事儿,虽说无论是县太爷还是叶东明都是尽量低调处理的。
但毕竟纸包不住火。
尤其丰乐县一大半的人都是叶氏族人。
郭氏这件事本身又很博人眼球。
怀孕在身的有夫之妇跟着有妇之夫私奔,走前给婆婆下药,把夫家席卷一空,最后被姘头卖进青楼,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