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嬷嬷这次带来了许多衣料,各种颜色都有,花花绿绿十分好看。
晴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炕边看得专心,忍不住伸出小手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一块衣料。
叶二嫂见状直接把她抱上来问:“晴天觉得哪块最适合秦小少爷啊?”
晴天听了这话,大眼睛立刻骨碌碌地转起来,将炕上摊开的料子挨个儿看了一遍,一把从里面抓出块朱红色的料子来。
叶二嫂见状笑道:“这颜色喜庆,正适合过年穿。”
姜嬷嬷却有些犹豫,秦鹤轩平时都喜素净,还真没见他穿过这个颜色的衣裳。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夫人选了这块料子放在里面,说不定也是觉得过年该穿得喜庆一些吧?
晴天奶声奶气道:“秦哥哥白,穿这个好看!”
姜嬷嬷一下子想起之前在路上,秦夫人就曾夸过晴天那身红色的袄裙好看,说衬得人白净又喜庆。
“行,这块就这么定了!”姜嬷嬷直接拍板,然后又哄着晴天,“一事不烦二主,晴天干脆再给挑一块?”
晴天看着炕上的料子,又伸手拽出来一块石青色上面带有竹叶纹的料子。
“咦,这料子看着新鲜,上头的竹叶是怎么弄上去的?”叶二嫂第一次见这样的料子,捧到眼前细看。
“晴天可真会挑,这是江南那边送来的新料子,好像叫什么弹墨,我也不懂,反正今年京城正时兴呢!
“这样正好,一个喜庆,一个沉稳些。”
姜嬷嬷十分满意,对叶二嫂道:“这两身儿衣裳可就麻烦你了,你估摸个大概时间,回头我叫人来取!”
“半个月差不多能做好一身吧。”
半个月的时间,其实还是有点儿紧张的。
但是叶二嫂担心自己做的秦夫人不满意,这样他们还有时间再想别的办法。
姜嬷嬷却也心里有数,闻言道:“这样吧,二十天如何?到时候我先叫人来取第一套,你别着急,做细致些!”
“嬷嬷放心,我一定好好做。”叶二嫂心里高兴不已。
姜嬷嬷没提工钱的事儿,叶二嫂也没问,反正以秦家一贯的行事,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便是了。
如今一家人虽然安顿下来有地方住了,但是屋子里空无一物,家里也没有过冬的存粮。
就算明年能有地种,也要到秋收才会有粮食。
相当于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家里都得花钱买粮食吃。
她没有大嫂那样的本事,一个菜谱就能卖五十两银子。
所以叶二嫂还是很珍惜这次机会的。
若是做出来让秦夫人满意的话,偌大个秦府,手指缝里随便漏出来点儿针线活,就足够她做来贴补家用的了。
把做衣裳的事儿交代完了,姜嬷嬷便将其他的料子收拾起来准备回去。
叶老太太此时已经缓过来了不少,哪里肯放她走,一把拉住道:“嬷嬷急什么,眼瞅着天都快黑了,这个时候回去岂不是要走夜路?
“明个儿晌午我家办乔迁宴,请了堂妹一家过来作陪。
“你可是大功臣,怎么能不留下吃杯酒?
“家里虽然啥啥都没有,可被褥却是不缺的。
“今晚咱们老姐俩就在东屋炕上睡,你看咋样?”
一听这话,姜嬷嬷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虽说回京之后,府里的饮食也都精致好吃。
可是一提起叶大嫂的手艺,却还是忍不住有点儿想念。
“行,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姜嬷嬷道。
“魏先生在府上住着可好啊?”叶老太太干脆上炕陪着姜嬷嬷聊起家常来。
“好着呢,就是嘴馋。”姜嬷嬷捂着嘴笑,“夫人为了让他安心留在府上教小少爷读书,这几天正在京城广招厨子呢!
“若是知道我过来还蹭了顿饭吃,魏先生肯定要羡慕坏了……”
第64章 这私塾还能上得了么?
第二天一起床,叶大嫂就忙活起来。
先去县城买菜买肉,回来之后也没停闲。
叶家屋里如今连家具都没有,好在叶娟儿想得周全,早早就打发自家男人和儿子搬了两张炕桌过来。
到了晌午,东西屋炕上各摆了一张桌子,叶娟儿的夫君刘全推辞不掉,最后几乎是被架着坐了上座,叶家四兄弟依次在下首作陪。
刘全一个上门女婿,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又是激动又是害臊,还没喝酒就先闹了个大红脸。
西屋的人就多了,叶娟儿带着儿子一进屋,也立刻就被叶老太太请到了炕上坐。
叶娟儿环顾一周,没看见生面孔,立刻小声问:“不是说有京城来的大户人家的嬷嬷么?怎么没看见?
“听说比大凤的男人还有本事,害我从昨天紧张到现在。”
“姜嬷嬷在灶间看老大媳妇做饭呢!”叶老太太笑着说,“她人很随和,你不用担心。”
“哎,我就说我不来,你还非让孩子去叫我。”叶娟儿有点局促地扯扯衣裳,十分担心自己会在姜嬷嬷面前丢人。
叶老太太看向她身边的小子问:“这就是你儿子?之前见过一回,长得可真精神!
“脸型像他爹,五官长得像你,真是净挑你们两口子好的地方长了!”
这话不但夸了孩子,连带还夸了一把叶娟儿五官长得好看。
叶娟儿听了笑得合不拢嘴,捅了儿子一下道:“向磊,还不赶紧叫人。”
“舅妈好,几位嫂嫂好!”
叶娟儿跟叶老太太同辈,所以叶向磊虽然年纪跟叶昌瑞差不多,辈分却高出一层。
叶家几个小子不得不一起喊了声:“表叔好。”
晴天第一次接触这个称呼,比别人都慢了半拍,被叶昌瑞教了两遍才勉强叫出来。
“表、表苏好!”
叶向磊看着晴天,心道这个小侄女长得可真好看,比村里那些小丫头片子都水灵!
叶老太太则继续跟叶娟儿拉家常。
“你就这一个孩子啊?”
“哪能啊!大闺女今年二十三,早几年就嫁到邻村去了,如今孩子都有两个了。
“大小子向鑫今年十七,如今在县城铺子里做学徒,一个月才能回来一趟。
“这是二小子,今年十一了。”
叶老太太闻言惊讶道:“上头还有两个?我还以为向磊就是你家老大呢!
“你这么年轻,可真看不出来,孩子都这么大了!”
“年轻什么啊!”叶娟儿笑着说,“老嫂子,咱俩可是同辈人!”
“瞎说,辈分是辈分,岁数是岁数!
“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三岁的爷爷,七老八十的孙子,这哪儿说得准呢!
“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呢!”
“哎呦,我都四十多岁做姥姥的人了,您就会捡好听的让我开心!”
这话虽然的确有客气的成分在,但是不得不说,跟在关外风吹日晒的叶老太太相比,叶娟儿家里虽然条件一般,却的确显得年轻不少,坐在一起完全是两辈人的样子。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叶向磊闲着没事,便逗弄着身边的晴天。
“你今年几岁了?”
晴天闻言道:“表苏,我三岁半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晴天!”晴天说完立刻道,“‘雨后烟景绿,晴天散馀霞,东风随春归,发我枝上花。’的那个晴天。”
叶向磊立刻听傻了,关外的小孩都这么厉害么?
这么点儿一个小丫头都会背诗?
他登时悔得肠子都青了,老实待着不好么?非要逗什么孩子!
但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叶娟儿虽然在跟叶老太太说话,却还是听到了晴天背诗。
她先是惊讶不已道:“哎呦,晴天这么小就会背诗了?可比你表叔强多了!”
然后她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教育儿子的好机会。
“向磊,你看看人家晴天,才三岁半,就会背诗。
“再看看你,都十几岁了,你学会点儿什么?
“我跟你爹天天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送你去学堂读书,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混日子的!
“好歹学会几首诗,也算我跟你爹没白给你花钱!”
叶向磊被说得抬不起头来。
这边叶二嫂听叶娟儿提起私塾,一来是真感兴趣,二来也是帮叶向磊解围问:“姑,咱们村里有私塾么?”
“有,就在王家祠堂边儿上,向磊就在那儿读书。
“怎么,你家有孩子想上私塾啊?”
叶老太太接话道:“可不是么,大孙子昌瑞,之前在关外的时候就上过几年私塾了。
“下面三个小的也都到了该送去开蒙的年纪了。
“原本打算安顿好了再慢慢来,这不听你提起来了,先打听打听也好。”
“姑,私塾先生怎么样啊?”叶二嫂更关心的是先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