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口子这么多年才有了晴天这么一个孩子,能不疼么!”
罗冬香顺口道:“晴天都这么大了,你们就没想再要一个?
“一个孩子到底还是太孤单了,又是个女娃娃,还是得给她生个兄弟才……。”
曹月莲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赶紧开口打断道:“游娘子,您过来帮我看看,这个这样切对不对?”
饺子馆的后厨其实并没有太多改刀的活儿,曹月莲正在准备今天晌午的凉拌菜。
她都做过不知多少次了,此时开口发问,也只是想找个借口把话题岔开,不让罗冬香再说下去了。
叶大嫂也没说什么,走到曹月莲身边看了看,表示切的没错,便转身出去了。
罗冬香还一脸莫名的问:“曹姐,你怎么了,这个凉菜游娘子不是早就教过你么,你咋还问呢?”
曹月莲无语地瞅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等到叶老大两口子带着孩子们上了马车离开之后,曹月莲才道:“冬香,咱俩认识也有好几年了,你说说,你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
“啊?我说什么了?”罗冬香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倒还睁大了眼睛看向曹月莲。
“你刚才当着游娘子的面说什么要不要孩子啊?
“人家要不要孩子关你啥事?”
罗冬香闻言还觉得自己颇为委屈道:“我这不是看着游娘子的饺子馆这么红火,以后总得有个儿子继承不是?
“晴天那孩子是好,又漂亮又聪明又乖巧的,可再好也是个女娃儿。
“他们两口子也不知道咋想的,还不赶紧再生一个,天天就知道宠闺女。
“就算宠上天又有啥用,以后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
“到时候家里的产业,说不定就要落到今天来的那些叔伯家孩子手儿里了!”
曹月莲听得直摇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她也知道罗冬香这想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扭转过来的。
但是看在两个人认识好几年的交情上头,她还是劝告道:“这些话你跟我说说就得了,可千万别去游娘子两口子面前说,更不能跟晴天说。
“毕竟咱俩搭伴儿做事做习惯了,我可不想突然换成不熟悉的人。”
也不知道罗冬香听没听懂,反正她是言尽于此了。
第460章 晴天小小年纪居然懂得这么多?
叶老大赶着车,带着一大群孩子回到将军府。
正赶上太医派人来送伤药,叶老大赶紧跟进去帮忙。
陶大夫一一拆开叶老四身上的绷带,检查伤口的同时帮他换药。
看着弟弟身上左一道右一道的伤痕,叶老大难受地别开视线,不忍直视。
但是陶大夫看到伤口的情况之后,却颇为惊喜地说:“果然太医就是太医,叶四老爷这伤口恢复得着实不错,几乎都没有什么要红肿化脓的迹象。
“难怪这两天也一直都没有发烧,精神头也越来越好了。
“这伤药着实有些东西啊!”
陶大夫一边赞不绝口,一边给叶老四身上所有的伤口全都换了药。
最后捧着剩下的伤药,如获至宝地拿走研究去了。
叶老大这才一屁股坐在叶老四的床边,看着因为换药疼出一脑门汗的叶老四道:“老四,要不这个差事,咱们就别干了吧!
“家里如今也不像在关外那样穷得叮当响了。
“你随便干点啥都能养活自己,何必非要拿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去拼这个前程呢!”
叶老四却扯扯嘴角道:“大哥,我也是个男人,不能一直留在家里靠哥哥们啊!
“以我如今的条件,若是自己再不拼一把,哪里有底气去追求想要的生活呢!
“再说了,其实我自己还是挺喜欢在羽林卫当差的,认识了那么多兄弟,大家也都对我很好,我是真的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叶老大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阻拦,突然想到昨晚回去时候遇到的秋云,便笑着说:“正好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叶老四纳闷地问,心道自己如今都快被裹成粽子了,还能有啥好消息?
总不能是上面的嘉奖这么快就下来了吧?
就算是,也该是叶庆山来告诉自己,也不该是大哥更先知道啊!
“你猜我们昨晚回去的时候遇见谁了?”
“谁?”
“秋云。”叶老大笑着说,“周小娘子担心你的伤势,让秋云在铺子后门处等着我们回去。
“不但询问了你的伤势,还给你拿了不少补品。
“回头让你大嫂炖给你吃!”
叶老四听到这话,原本因为受伤而没什么血色的脸居然还飞起了两抹淡红。
叶老大见状直接打趣道:“看你这样子,也用不着吃补品了,多想想周小娘子就好了。”
“大哥……”叶老四招架不住地求饶道。
对周小娘子那么好的姑娘,叶老四自然不可能全无感觉。
但是一考虑现实问题,叶老四顿时又泄了气。
无论从家世还是其他方面,他都跟人家差得很远。
可以说,就连他自己在心底,都不敢升起今后有可能跟对方在一起的妄念。
但是叶老大刚才的话,却还是让他心里热乎乎的。
如果这次立功升职了,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离她更进一步了?
叶老大正陪着叶老四说话,突然有将军府的下人进来道:“叶大老爷,我家将军回来了,请您去书房一趟,说是有事儿跟您商议。”
叶老大闻言看向叶老四。
“大哥,你去吧,我没事儿。”
“那我给你翻个身,然后叫老二和老三进来陪你。”叶老大起身,帮叶老四换了个姿势。
虽说屋里一直都有将军府的下人守在一旁,但是叶老大担心叶老四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使唤将军府的人,所以坚持出去把叶老二和叶老三叫过来。
“庆山找我有事,你俩进来陪着老四,我去去就回。”
“大哥,你有事就忙你的,我们在这儿也是一样的。”叶老二道。
叶老大跟着将军府的下人来到书房,见屋里除了叶庆山,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男人。
叶庆山见他来了,便给二人介绍道:“金先生,这位便是我大哥。
“大哥,这位是金先生,是一名状师,十分精通刑案。
“你上次问的那件事,我请金先生来跟咱们详细说说。”
金状师起身跟叶老大问好,然后又各自落座。
“之前叶将军跟我说了这件事之后,我便想法查询了近些年相关的刑案。
“发现卷宗中有一个案子跟这次的案子稍微有些关联。
“我先大概讲一下这个案子,你们听听。
“这桩案子是去年发生在京城的,当时负责审理此案的便是如今的顺天府尹郭大人,所以还是比较具有参考意义的。
“案子起因是一名黄姓男子的父亲欠了邻人四百文钱,屡讨不还。
“案发当日,邻人又去讨钱,二人因此发生矛盾,最后动起手来。
“黄姓男子听说此事,急忙赶回家去。
“当他到家的时候发现,邻人正骑在他父亲身上,用手揢住黄父的脖子。
“黄父刚开始还能挣扎呼救,后来被揢得更紧,便气闭喊不出声,面色也变了。
“黄姓男子见状急了,随手抄起立在门后的木棍,一棍打上邻人的后脑,救下了父亲。
“谁知邻人受伤被抬回家后,不到两日便身死家中。
“于是邻人的家属便状告了黄姓男子,殴打致人身死。”
金状师讲完案子,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继续道:“虽说这个案子,跟叶将军说的案子并不完全一样,但都是在家人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伤人致死……”
叶老大着急地问:“那这个案子最后是如何判罚的?”
“叶大老爷莫急,我这就要说到了。
“当时这个案子就被报到了顺天府衙门。
“经过仵作验尸、走访邻里和提审相关人员之后,确认黄姓男子与邻人素来没有矛盾,不存在恶意杀害的可能,只是见父亲情况危机才紧急出手,并无故意杀人的动机。
“于是郭大人将案子审清楚之后,便上报皇上,希望可以宽赦。
“最终旨意下来便是准其减等,援赦杖流……”
见叶老大听得一头雾水,金状师又解释道:“最后是杖责后流放他地。”
“而这一最终判罚,其中可操作的地方就很多了。
“杖责可轻可重,算不得什么大事。
“流放的去处,也是有选择余地的。”
金状师最后更是十分直接地说:“最好的结果便是挨一顿打,然后换个稍微偏远艰苦一点的地方过几年日子。
“几年时间满了之后,想要继续留在当地还是回来或去其他地方,就都来去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