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娘的办法多,我觉得我咋学都赶不上娘的一半儿!”
“别说你了,把咱们三个揉在一起都赶不上娘的一半儿。”叶大嫂笑着说,“幸亏我就晴天一个闺女,以后也不会给别人当老婆婆,你们两个有儿子的,可要好生跟娘多学学喽!”
妯娌两个说笑着回到家,便开始着手准备晚饭。
“过两天等我们回京城了,家里可就只剩你自己忙活了。
“若是忙不过来就在村里雇两个人来帮帮手,可千万别把自个儿累着了。”
“放心吧大嫂,我心里有数。”
妯娌二人一起动手,忙活了两个多时辰,做好了两大桌子的饭菜,又打了好几桶井水放在院子里备用,只等着干活的人回来了。
最后一个菜出锅之后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大家说话的声音。
叶大嫂赶紧打开院门招呼道:“都累坏了吧?快进来,给你们打好水了,赶紧洗把脸,洗洗手,饭菜都做好了,咱们立刻就能开饭。”
大家鱼贯而入,把锄头全都放在障子边儿,洗干净脸和手进屋。
一进屋,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大家本来也都忙饿了,问到这味道更是快要按捺不住了。
将叶东魁请到上座之后,大家就也不管那么多,都就近直接坐下了。
叶老大和叶老二作陪,大家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饭,还都稍微喝了点酒。
“这没想到,我还能有幸吃到游娘子做的饭菜。”
“可不是么,咱们如今也混了个跟达官贵人一样的待遇!”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那今晚可要多吃点!”
叶家本来就不是抠搜的人家,桌上多是荤菜,即便是素菜,里面也是放了肉丝、肉片的。
而且叶大嫂的手艺也的确好,两桌子菜被十几个人吃得风卷残云,最后都没剩下什么。
一个个吃到最后,腰带都不知道松了几次。
酒足饭饱之后,叶老大开始给大家发工钱。
谁知道众人竟没有一个伸手接的,还有人仗着自己站在门口,直接开门就跑了。
众人一看都有人跑了,剩下的更加不可能收钱了,一个接一个跟逃命似的从老叶家跑了。
叶老大捧着一大把用红绳串好的铜板都傻眼了,扭头看向叶东魁问:“东魁叔,他们这是咋回事啊?”
“你说咋回事儿啊!”叶东魁一边剔牙一边道,“你家晚上吃得这么好,谁还好意思要那三十个铜板?”
“啊?吃得太好了?”叶老大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只好请教道,“东魁叔,那以后吃啥您给定个章程,让老三媳妇照着做,行不?”
叶东魁道:“我若是早知道你们要把晚饭做成这样,我早就说你们了!
“就你们今晚这规格,放在喝上梁酒那天都足够了。
“你今天招待得这么好,回头到请上梁酒那天看你们咋办!”
叶东魁越说越是来气,摇着头道:“你们这帮孩子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这家里少了你娘啊,你们可真是啥啥都干不明白。”
叶老大被训了,尴尬得直摸鼻子,连声道:“东魁叔,我娘虽然暂时回不来,但这不是请了您来帮我们掌舵么!
“以后我们干啥都先问过您,再也不乱来了。”
“这还差不多!”叶东魁又跟叶老大研究了半天盖房子的事儿,眼瞅外面月亮都升得老高了,这才起身道,“行了,我也回家了,明天一早你们跟我去放线。”
叶老大赶紧道:“东魁叔,我送您回去。”
二人一起出门,还没等走到叶东魁家,就被迎面跑来的一个人撞翻在地。
叶东魁摔了个仰面朝天,下意识地用手撑地,却不知按到什么尖锐的东西,直接扎进肉里,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第468章 你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么!
“哎呦,什么东西,扎死我了。”
叶老大闻言赶紧提着灯笼,过来扶起叶东魁。
叶东魁一边哎呦一边抱怨道:“谁啊这么冒冒失失的,大半夜的跑什么跑,有鬼在后头追你不成?”
叶老大借着灯笼的光一看,叶东魁手上全都是血,也看不清伤口在什么地方。
“这怕是伤得不轻啊,我带您直接去古大夫那边检查一下,上点药包好再回家吧!”
叶东魁按着自己受伤的手,却还不忘了说:“老大,你过来照照地上是什么东西,把它扔到一边去。
“万一把村里的孩子扎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老大赶紧放低灯笼照向地面,把东西给扒拉出来。
地上这块东西被叶东魁按进地面了一部分,只剩一个尖角露在外面。
若不是上面还沾着叶东魁的血,乍一看简直跟泥土同一个颜色。
叶老大用脚尖把东西弄出来才发觉,这东西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他弯腰把东西捡起来一看,顿觉不妙。
这分明是之前晴天捡回来的春牛角啊!
一般地方打春牛都是用泥巴捏一个,但是京城那边的春牛要先运出城举行仪式然后再运回来,未免泥捏的春牛途中有所损伤不吉利,所以每年都会进行简单的烧制,只不过看上去还是个泥塑罢了。
所以它有一定的硬度,碎片也都是有棱有角的,刚才便是断裂的尖角扎伤了叶东魁的掌心。
叶老大皱着眉头将春牛角揣进自己怀里,然后带着叶东魁去古大夫家处理了伤口。
好在伤口并不算深,也没伤到筋骨,只是个皮外伤。
清理干净上了药之后,古大夫叮嘱这几日不要沾水便是了。
叶老大将叶东魁送回家之后,自己却并没有回家。
他直奔自家地头,果然看到了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叶老大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到家里,顾不得叶老二都已经躺下了,直奔他屋里,点上蜡烛,把人叫醒。
“老二,你看这是啥!”
因为叶二嫂不在家,所以叶老二跟三个儿子睡在一张炕上,这下子都被吵醒了。
叶老二睡眼惺忪地爬起身问:“大哥,咋了?”
“你跟谁说咱家埋了春牛角?”叶老大气哼哼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炕上,“你看,大半夜的被人给挖出来了!”
“啥?”叶老二一听这话,顿时睡意全无,抓起炕上的东西凑到蜡烛边上一看,可不就是之前他自己亲手埋下去的春牛角么。
“大哥,我没跟任何人说啊!”叶老二感觉自己冤死了,“这事儿我怎么可能到处乱说呢!”
“那怎么就让人给挖出来了?要不是我刚才送东魁叔跟那人撞了个正着,这春牛角早就被人偷跑了!”
“坏了,他们该不会把地里的庄稼给我祸害了吧!”
叶老二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爬起来穿上衣服就想去地里看看情况。
“我刚才去看过了,就东边地头有挖动过的痕迹,应该是直奔春牛角去的。”叶老大皱眉,“许是因为咱家今年菜和庄稼都长得太好,村里有人眼红了。”
叶老二却摸不着头脑道:“就算别人知道咱家有春牛角,咱家地那么大,他们咋知道埋在哪儿了啊?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不亲眼看过,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了。”
叶老二说着翻身下地开始穿衣服,看到三个孩子都趴在炕上看着自己,便顺口安抚道:“昌瑞,你带着弟弟赶紧睡觉,爹和大爷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谁知道叶昌兆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叶老大赶紧道:“你快陪着孩子睡觉吧,我都看过了,地里没事儿……”
不等他把话说完,叶昌兆就哭着道:“春牛角的事儿,好像是我不小心说出去的……哇……”
叶老大和叶老二闻言面面相觑。
叶老二一屁股坐在炕上问:“你啥时候说的,说给谁听了?”
“我,我就是之前带妹妹去地里看咱家庄稼地的时候随口说的,当时旁边好像也没有人……哇……”
叶昌兆说着又哭了起来。
“怎么办,家里的春牛角被人挖出来了,是不是以后家里的庄稼就不会长得这么好了?
“哇……都怪我在外面乱说话,现在可怎么办啊?”
谁知叶老大和叶老二听到叶昌兆的话,不但不担心,反倒还相视一笑。
“傻小子!”叶老二伸手胡噜了一下叶昌兆的脑袋,“以前在关外的时候,咱也没有春牛角,咱家地里的庄稼不也一样比别人家长得好么?
“怎么地,你小子还真以为地里庄稼长得好是因为春牛角啊?
“那是因为你爹我天天在地里好生伺候庄稼好不好?
“春牛角不过是个美好的寓意罢了,傻儿子!”
叶昌兆被叶老二一番话说得有些混乱,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叶老大。
他此时还不太相信叶老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