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玮这一年多一直在帮晴天做事,也算是锻炼出来了。
而且去年腊八的出师礼,她也是全程跟着师姐们打下手的,对流程已经有些了解了。
“今年是十周年,比去年的人多,皇伯伯和父亲母亲都会过来参加,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郑书玮被晴天这话吓了一跳,手里的册子都差点儿没拿住。
她万万没想到这次的规模居然如此之大,万一出点什么事,可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啊!
晴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道:“放心吧,你只需要负责整个儿流程和学生们这边,安全问题什么的自有禁卫和羽林卫负责。”
晴天说着,撇了眼依旧坐在窗边看书喝茶的四哥。
自从郑书玮进来,叶昌丰手里的书就没再翻过页了。
于是晴天故意道:“这样吧,先提前告诉你个消息,算是给你一点儿奔头儿。
“这一年来你帮我办事,我也从旁在观察你。
“人挺聪明,做事细心,也知道举一反三地动脑子。
“犯过的错只要我说一次就不会再犯第二次,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这次的结业仪式,也算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考核。
“如果你能顺利通过,并且你自己也愿意的话,就可以留在女学做我的副手。
“只要你好好干,今后说不定可以当上咱们女学的山长呢!”
听到晴天这话,郑书玮的心跳越来越快,最后简直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公主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可以留在女学做事?
那岂不是说明,今后自己跟叶先生就不是师生关系,而是同僚了?
晴天看着郑书玮这副模样,忍不住道:“这是关系到你今后发展的大事儿,你最好冷静考虑清楚。
“确定自己的志向在哪里,真的想要留在书院,而不要为其他外物所干扰。
“我想要的也是真心热爱书院,想留在这里做事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这话一下子把郑书玮从刚才的幻想中给拽了出来。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道:“多谢公主提点,我回去会好好考虑的。”
看着郑书玮思虑重重地离开,一直坐在落地窗边装样子的叶昌丰终于忍不住起身道:“晴天,你……”
晴天立刻冲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只说了会努力帮你把人留住,可没说一定能帮你把人留住。
“就算她不留在女学,又不是要离开大齐,你喜欢就自己去追求啊!
“四哥,你这别扭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叶昌丰被戳破了心事,却依旧口是心非道:“你瞎说什么,我就是看她平时帮你做事做的挺好,帮你省去了许多麻烦,所以才建议你把她留下来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晴天冲叶昌丰吐舌头道,“咱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么?
“这段时间你闲着没事就往我这儿跑,每次还都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还不就是为了等郑书玮来我这里做事,好给人家看呢!
“郑书玮小姑娘家家的看不出来你的用心,我还能看不出来?
“你就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就差跑到人家面前嘚瑟去了!”
叶昌丰的所有心思都被晴天给戳穿了,也终于不装了。
反正这个妹妹从小就聪慧过人,在她面前丢人也早就习惯了。
所以叶昌丰干脆一屁股坐在晴天的对面,厚着脸皮道:“那事关四哥的姻缘,你身为妹妹不该帮一把么?”
“你摸摸良心,我还不够帮你?”晴天瞪大眼睛道,“我能做的可都做了,剩下就要看你自己努力了!”
第774章 番外·叶昌年篇
泉州厨艺比试的日子在正月里,所以叶昌年跟着御膳房的人腊月里出发,今年过年注定回不了家了。
好在叶家的长辈如今也已经习惯了,毕竟之前已经有晴天和叶昌丰去西洋的例子在先了。
抵达泉州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二十八了。
大家住进了泉州府衙安排的客栈内。
御膳房这次来的人,都是岑老爷子的徒孙辈儿的,叶昌年在这里不但年纪最小,而且辈分也是最小的。
所以来的一路上,他就很自然地把自己放在了为大家服务的位置上,忙前忙后帮着大家做事。
几位御厨对他可以说是赞不绝口,若非家里都没有适龄的女儿,一个个都恨不得立刻把叶昌年招回家当女婿。
众人在客栈安顿下来之后,本地厨行的领头人白永根就带着人来了。
“这次向大家求助,实在是这帮东瀛人实在是太嚣张了。
“最近半年,这帮人在泉州单挑了好多家酒楼饭馆儿。
“赢不过就暗地里使绊子,不是栽赃陷害就是造谣传谣,着实祸害了不少店啊!”
泉州作为跟西洋交易的一个大港口,这几年可以说是发展迅速,城里十分繁荣热闹。
被这一伙儿东瀛的无赖闹的,许多原本生意很好的店铺都快开不下去了。
“这次应下他们的挑战,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背水一战了。
“万一他们赢了,就要在泉州开十家东瀛酒楼,还要我们当众认输呢!”
叶昌年闻言皱眉:“这些人好没道理,厨艺又不是武功,如何分个高下?谁又能来做这个评判才公平?”
“他们找了好几个西洋使臣,由他们做评判,说他们是什么……”
白永根气得一时间都忘了那个词该怎么说了,扭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人。
“中立的第三方。”
大家原本以为跟在白永根身后的是他徒弟或是小厮,没想到一开口竟是个姑娘的清脆声音。
白永根这才想起来介绍道:“哦,这是小女白思言,她从小学厨,手艺还是不错的,所以这次便将她带过来了。”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因此集中到白思言身上的时候,叶昌年却在摸着下巴思考,然后开口道:“我看,那些东瀛人和西洋人怕是觉得泉州天高皇帝远,所以想要在这里搞事情,顺便看看咱们大齐会是个什么反应。
“如果让他们得逞了,他们以后肯定会越来越气焰嚣张。
“但如果朝廷出面解决此事,他们又会说不过是切磋厨艺,说咱们大齐没有大国风范,小题大做,欺辱外宾。”
白思言听了叶昌年的分析,气得跺脚道:“这些人也太坏了!”
“俗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本来就是想到咱们大齐占便宜的。
“若非咱们大齐兵强马壮,他们怕是早就图穷匕见了。”
“那咱们该如何应对啊?”白思言此时已经完全被叶昌年的话吸引了,急切地问。
“不急,这不是还有几天时间么!”叶昌年笑笑,“这两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此番之所以能够联手,不过是为了利益,根本没有任何信任基础。
“所以咱们需要做的,就是给其中一方更大的利益诱惑,让他背弃盟约。
“这样都不用咱们再多做什么,他们自然就会狗咬狗了。”
白思言感觉叶昌年说得很轻松,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忍不住追问:“可咱们能有什么更大的利益给他们啊?”
“只要让他们觉得站在咱们这边能得到更大的利益就够了,至于最后能不能拿到,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叶昌年说完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白思言竟一下子看呆了。
白永根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这个从小就假小子的女儿露出这般神情,加上刚才的一番话,让他也对叶昌年多了几分关注。
“年轻人,可不要说大话,你说这些能做到么?”
“白大厨,您放心,我已经有想法了。”叶昌年一脸尽在掌握的表情。
要知道,泉州这边不但有秦家的商行,还有好几个女学的学生,通过他们几乎可以联系到泉州如今大部分的西洋人。
一边是东瀛人,一边是在皇上面前最受宠的公主,西洋人又不傻,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从客栈出来之后,白永根便忍不住问:“闺女,你该不会看上刚才那个小子了吧?”
白思言性子爽朗,一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阿爹,你不觉得他模样是仪表堂堂的,个子也比咱们本地那些公子哥儿高多了。”
“择婿是大事儿,也不能只看个头模样……”白永根虽然觉得女儿说得没错,但还是觉得不能如此草率。
“他看起来挺厉害,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也提出了解决办法。”白思言笑着说,“爹,你放心,女儿不是那种只看脸的人。
“如果他真能把这件事解决掉,才勉强算是能入本姑娘的法眼!”
白永根这才觉得自己缓过来了,笑着道:“不错,这才是我闺女嘛!”
父女俩回去后,便想着帮叶昌年联系一下本地的西洋人,看能不能私下接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