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此处,桑娩再次将目光定在末纪元九年。
据她所知,异虫体内并未植有镜石。
那么,记录中的镜石到底从何而来呢?
以及那串省略号后面的,不得善终又是何意。
那两句话的笔迹明显与先前的不同。
遒劲有力中又恨意?没错她从其中窥到了恨意。
刻下的一笔一划,一撇一捺都带着血泪般的恨意,究竟是何等的仇怨?
桑娩眼眸扫过幽兰色的石壁时猛地顿住,电火石光间脑内浮现起囚困在铁笼中的男人们。
呼吸一窒,随即便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
指尖蜷缩,若是她猜的没错的话、
水仙刺的躯干也不由自主地随之摇晃,似乎预示着桑娩内心的巨震。
砰——
它摆动身躯碰撞在巨石的侧方,发出一声巨响。
桑娩提着油灯侧目,还没来得及细看。
耳边便响起“咚咚咚”的声响,由远到近。
她抬眼,只见远处的灯光一一亮起。
直至她的头顶。
转眼间就将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照亮。
桑娩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遮挡着光线。
白炽的灯光,使她双眼胀痛。
无法直视。
这时一只细嫩的绿芽,缓缓伸到桑娩的面前,伸着身子将灯光遮了个大半。
桑娩这才将手放下,眨了眨酸涩的眼将手中的油灯收起。
刚好瞥见蜷缩在角落蔫哒哒的水仙刺,就连一向笔直的尖刺也随着主干一起弯垂着,看上去像是被风霜打过一般,委屈至极。
她轻叹一声随即上前轻声安抚。
“不是你的错。”
闻言水仙刺的主干微微竖起,好似在倾听。
“我没怪你乱动。”
“正好我一直举着油灯,胳膊酸的很。”
“多亏了你。”桑娩揉着肩膀微微仰着头,对着面前缩成一团的庞然巨物说道。
水仙刺柔软的枝丫晃动了两下,紧接着一道稚嫩的女童声在桑娩脑内响起。
“可是、我很笨的。”
“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桑娩诧异地抬眼,嘴唇微张“怎么会。”
说完她抬手抚上水仙刺的躯干“分明喜欢还来不及。”
会说话吗?桑娩想着。
“哼,你对那个黑毛也是这么说的。”水仙刺俯身靠近桑娩,尾调上扬。
桑娩舔着干涩的唇,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虽然你喜欢很多人,但谁让我最喜欢你。”
“所以你只要分一点点喜欢给我,我就很满足了~”水仙刺回蹭着桑娩的手心甜声道。
“你呀、我看你才不傻。”桑娩弯着眼睛笑道。
“唔、怎么也比那只黑毛聪明点。”它仰头,叉腰道声音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了骄傲。
桑娩摇了摇头,失笑“是、你最聪明了。”
说话间,她扫了眼光幕上的时间。
紧接着便转头正色道“一会儿、”
水仙刺见桑娩站停在原地,便扭着身子上前追问“一会怎么了?”
桑娩望着眼前的巨石僵在原地,只觉得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觉得幽幽蓝光一眼望过去倒是赏心悦目。
谁曾想灯光亮起后会是这幅光景。
巨石是巨石,但也不是巨石。
它是由无数个残肢断臂以及躯干堆积而成的巨石。
桑娩抬头,仰望着。
忽地明白了,那句包含恨意的不得善终是何意。
下方的巨石与上方狰狞的画像相互交织。
诡异又和谐。
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第110章
王岚抬起双手无力地推搡着女皇,大口口耑息着。
“不行的,大人我没办法吃下去、唔。”
云绞然挑眉语气轻佻“哦?吃不下?”
“岚岚总是这般口是心非,爱说谎。”
她俯身,亲口允着身下骑士脖颈上的红痣。
在对方的呜咽下,抬头。
粉唇微张,带着莹润的水光。
“明明另一张嘴,还馋的直流口水呢。”
“却偏偏要和我说吃不下。”
“你且睁眼瞧瞧?看看你到底能否吃的下?”
王岚别过头,眼眸中闪过羞愤。
“大人、别这般、欺负、”
“唔、大人、”王岚弓起身子,连带着声音也变了调子。
云绞然将王岚的神情尽收眼底,紧接着右手猛地用力。
掌心中的玉晶石也随之怼到骑士的另一张口中。
熟透的果肉被玉色的晶石木主不断地榨出汁液。
汁水飞溅。
轰隆——
一声巨响,打破了屋内涟漪的气氛。
云绞然转头,眼瞳紧缩。
门外的侍卫,手拿木仓械冲进宫殿。
并立即对准,异虫疯狂扫射。
屋内皆是弹火的硝烟味。
女皇拽过一旁皱巴巴的外袍,披在身上。
鼻子不自觉的皱起,明显对屋内的气味很是不满。
王岚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并沉默不语。
女皇抬手向异虫挥出异能。
深红色的雾团冲涌向绿色的巨物。
不过多时,便附着在它身上。
异虫左右摇摆着身子,试图摆脱身上的红雾。
听着异虫嘶鸣的声音。
云绞然眉宇带着戾气,以及被搅断情事的不耐。
“哪里来的臭虫。”
云岚快速将玉色的晶石拽出,随即欲盖拟彰地拢了拢散开的里衣。
见前方的异虫被异能控制住后。
坐在前方的云绞然回眸看向身后的骑士长。
“怎么回事?有镜石在异虫怎会突然窜至寝宫?”
“你们究竟有没有去地下巡逻?”
她此时语气凌厉,与先前的温情的态度截然相反。
闯进女皇寝宫的侍卫们闻言,相互对视一眼。
随即垂头跪下地上,异口同声道。
“护驾来迟,请女王大人责罚。”
云绞然冷眼瞥向身前的众人,冷哼出声。
跪在地上的众人,立即将头垂的更低。
恨不得将整个身子垂钻到地里,以此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头眉眼见带着厌烦。
深觉这些声音扰了她的思绪。
王岚撑着胳膊想要从床上起身,但腿心一软随即又再次跌坐在床上。
刚拢好的里衣,再次散开。
悄然挺立的红糖,上布满了牙印咬痕。
在她的眼前晃了又晃,淬着寒意的双眸减缓。
一眼望去倒是使女皇回忆起了红糖的蜜意。
王岚垂头贝齿咬着红唇,冷冽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又脆弱。
一向争强好胜的骑士长,忽地漏出这般委屈的神情倒是别有一般风情。
“嗬、”云绞然冷笑一声,抬手在红糖前端上拧了把。
嫣红的糖块,在温度稍高的指尖下融化。
化为糖汁,沾湿了她的指腹。
“罢了,你整夜都与我在一起。”
“又怨的了你什么呢。”
她盯着指腹,眼眸渐深。
声音更是柔了些许。
王岚睫毛轻颤,扫过趴伏在地的众人眼中皆是屈辱。
她默默地将滑落的衣衫轻轻拽起。
云绞然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
坦白来讲王岚蜜色的肌肤算不上诱人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但那副神态与身上若有似无香气无不引诱着她。
也不知她今儿这么这般的开窍。
王岚将手缓缓搭在床榻上,她盯着自己宽大粗糙的手,趁云绞然回头的间隙,嘴角小幅度的上翘带着自嘲。
呵,不愧是月月。
不过是学了三分她的神态,女皇就喜爱的不得了甚至将责罚也免了。
若是让女皇瞧见了她、
思及至此,王岚将嘴角扯平。
手指更是不自觉地攥拳,不、她才不会将月月拱手送人。
而被王岚正惦记的月月本人,此时正站在地下。
操控着水仙刺。
“啊啊啊,好痛好痛!”水仙刺在桑娩的脑内嚎啕大哭着。
若是会化形,想必水仙刺这会已然在她面前打滚了。
桑娩温声安抚着水仙刺,并将掌心贴靠在它的主干上方。
不断地向水仙刺传输着异能,使它开裂的伤口重新愈合。
被红雾禁锢住的水仙刺扭动着身子,挥出绿光。
“咚咚咚”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入桑娩的耳畔。
她转身看向远处的大门,随意拽起伸手的兜帽,罩在头顶。
仰头,看向顶端的壁画。
象征光明的女神,已经被水仙刺毁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