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你不知道吗!”她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朱鹊微微一怔,挡在眼前的手降了一截。
如果孙艺能够看清她此时的脸就会发现,她面带错愕。
只可惜,强光下。
孙艺只隐约看到一片朦胧的五官。
她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头顶的灯光交错。
落在朱鹊脸上的灯光短暂地偏移片刻。
朱鹊在被她扑倒的瞬间,望见了孙艺猩红的眼以及她嘴角旁暗红的血渍。
“孙艺,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根本就没有表。”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朱鹊抬手推着压在她身上,双目发红的孙艺,试图跟她讲道理。
但现在的孙艺又哪里听的进去,她已经快被那该死的滴答声逼疯了。
她骑在朱鹊的身上,血肉模糊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不断地来回摸索。
“在哪?在哪?到底在哪!”她胸口起起伏伏,声音也越来越急促。
两个手腕都被她抓摸了个遍,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该死的手表。
“滴哒、滴答、”
指针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就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在她颅骨内疯狂啮合。
孙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她松开了对朱鹊的桎梏。
抬手死死捂住耳朵,试图堵住那该死的声音。
“你把表藏在哪里了?”孙艺歇斯底里地质问着,充血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她死死盯着身下狡诈的女人。
她一定是在报复自己,是了,就是那次。
刚进洞是推搡的那一下,这个记仇的贱人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才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来报复她。
朱鹊趁她愣神的功夫,弓腿抬手,连推带踹的把孙艺从身上掀翻下去。
孙艺被踹得整个人向后滑去,后腰狠狠撞在凸起的晶石上。
‘嗬。”
她仰面瘫在地上,口间溢出痛苦的喘息。
朱鹊撑着膝盖起身,低头。
系在她额头的绑带,早已湿透,灯光随着她垂头的动作下移。
落在了,孙艺的脸上。
那张清秀的脸,此刻扭曲的不成样子。
见朱鹊靠近,孙艺强忍着后腰的刺痛,撑着胳膊拖着受伤的身体向后蹭去。
朱鹊这才注意到,孙艺的右手始终死死按着后腰,行动困难。
孙艺眯起充血的双眼,逆着刺目的强光看向逐渐逼近的朱鹊,哑声道“贱人,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竟然这么对我!”
孙艺恨不得扑上去,啃食她的血肉。
她的好心全都喂给了畜生!
“我?”朱鹊指着自己语气疑惑“我怎么对你了?不是你发疯先扑过来的吗?”
“我只是想把你推开。”她一字一顿地解释。
可以说她现在还能耐着性子跟孙艺解释,也是因为对方确实救过她,或明或暗,不止一次。
朱鹊偏头,头顶上的光束随之倾斜,跟着一起落在孙艺身侧。
她那蓝色的上衣,早已被血液浸透,暗红的血液在她的身下汇聚成一滩血泊,
朱鹊不动声色地,拧起眉心。
下意识将手插进隆起的口兜里,五指紧攥着兜内坚硬的油纸。
手腕几不可察地抬了抬,又缓缓垂下。
“你胡说!”孙艺突然揪住自己的头发,指尖的伤口再次崩开“要不是你故意的,我怎么会一直听见那个声音,我都找过了,只有靠近你的时候,那个声音才会越来越响。”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音调带着颤音。
孙艺手肘撑地,喘着粗气,挣扎着翻过身。
失血让她的脸色灰败如纸,眼下的黑青几乎快要蔓延到鼻尖。
孙艺艰难地向前爬行了两步,靠近朱鹊时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紧紧攥住她的裤腿。
布料上立即洇开一片粘腻的血渍。
她不管不顾地,仰起脸乞求道“我真的受不了了,朱鹊,算姐姐求你,看在咱们昔日的情分上,你就放姐姐一马吧。”
“我真的要被逼疯了。”
她扯着朱鹊的裤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黯淡的眼眸中迸发出最后求生的光芒。
朱鹊叹了口气,蹲下身。
将手腕从兜里抬起“孙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是有你说的那种能力,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孙艺缓缓垂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朱鹊也不在意,此时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朱鹊低下头,挑开油纸的边缘。
“高温下,人会出现幻觉。”她抿了抿干裂的唇,伸手撩起孙艺身后被血浸透的布料。
拳头大小的伤口,赫然暴露在满是粉尘的空气中,血肉模糊,仍在汩汩渗血。
朱鹊将油纸倾斜 “我只剩下这些药了。”
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覆上那片狰狞的伤口。
“血止不住,你会感染。”
粉末几乎是落下的瞬间,就发挥了药效。
它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在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透明膜,把翻卷的皮肉暂时密封起来。
朱鹊见药起效了,便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会儿轮休,你先去。”朱鹊见她一直不说话,顿了下刻意将语气放缓“我看你状态不好,先去外面放放风清醒一下,再回来。”
回应她的只有远处敲砸晶石的声响。
朱鹊意识到了什么,五指猛地扣向孙艺的肩头,将她从地面上拽起。
灯光下,孙艺的脸终于暴露在光线里。
她双眼上翻,硕大的眼眶内只有眼白,嘴角不断地提高,露出带着血沫的牙齿。
僵直的身子,在暴露在光线下的瞬间。
剧烈抽搐。
朱鹊抬腿,骑在她的身上。
手疾眼快地撕下孙艺的衣摆,随便团了团,塞进她的嘴里。
防止她咬断舌头。
“我的药、很贵的。”朱鹊咬牙。
“所以,你最好给我撑住。”
向来平稳的语调中,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焦急。
回应她的,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
“不给扇风,扇我也行。”贺欢喉结重重一滚,刻意压着声音道。
他眼尾上挑,目光紧紧黏着在桑娩的脸上。
带着隐秘的渴望。
桑娩摇晃的手腕顿住,垂眼看向蹲在她面前的男人。
绿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热疯了?没事说什么疯话。”
贺欢弯唇,低笑出声。
“怎么会,我清醒的很。”
他盯着桑娩,一字一句将字咬的格外缠绵“你扇的我,可舒服了。”
贺欢拍揉着,刚刚被桑娩扇过的胸口。
充满暗示的意味。
第150章
桑娩倒是没见过上赶着求挨打的,一时间,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
她嫌恶地,将扇子抵在贺欢的额头,制止他的靠近。
“离我远点。”
贺欢被抵得后仰,却还是忍不住仰面,像疯狗一样去嗅闻。
圆扇上残留的香气,叫他上瘾。
“月月,你好香啊。”他蹲在桑娩的面前,尾音拖长带着缱绻。
痴汉一般沉醉着。
“再说废话,就滚。”
桑娩手腕用了些力,将贺欢的额头都戳出了印子。
贺欢被桑娩戳的额头后仰,也不恼,反倒笑眯眯地回道“废话?这怎么会是废话,这分明是在跟你表明我的心意,月月。”
“我真的、”
桑娩手腕一翻,将圆扇立起,扇向贺欢的侧脸。
发出‘啪!’ 的一声。
贺欢却连眼睛都没眨,歪着头顶着泛红的脸颊,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仿佛方才那一扇子,不过是轻飘飘的调情。
桑娩收起扇子,低头与贺欢对视“贺欢四处留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双朦胧的绿眸中好似含着水雾,此时却只映出了他的模样。
这一认知,使他呼吸一滞,浑身战栗,手脚发软。
“月月,你的声音真好听,你再叫叫我的名字吧月月。”
面对贺欢黏腻的要求,桑娩有些头疼。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也最不擅长对付这种人。
见桑娩不说话,贺欢起身,双手撑在石椅两侧。
将她围困在双臂之间,倾身靠近,蜜棕色的眼眸内满是专注“月月,其实你对我也有好感对吧。”
“不然,你怎么会不敢看我,还这么害羞。”
桑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向后一仰,后背抵在温热的石椅上,却没拉开多少两人间的距离。
“贺欢,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她冷声呵斥,眼底带着厌恶。
贺欢闻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贴近了几分。
此时她们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