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娩和祈桉的胳膊时不时便会相碰。
她捧起碗抿了口汤,熟悉的酸辣味将尘封的味觉打开。
她吃了这么久的糊糊和红肉,终于吃上了正常的食物。
祈桉见桑娩喝汤,他拿起筷子示意一直咽口水的祈箬开动。
一时间房子里只有吸面的声音。
桑娩撑得揉着肚子,她抬头见两人吃的几乎将头埋进碗里出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姐姐你做饭好好吃~”祈箬嚼着面条甜腻腻的夸赞着桑娩。
桑娩看向祈桉。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垂着眼轻声“好吃。”
三人吃完饭后走向斗兽场,桑娩撑得走不快只能慢吞吞的溜达。
祈桉难得没说什么,他牵着祈箬的手也放缓步子。
不知是在迁就祈箬还是在等桑娩。
“我会还你钱的,你在宽限我几天求你了。”男人跪在地上双手合一不停地向着对面铅白的身影求饶。
桑娩脚步一顿,下意识抬手将身后兜帽罩在头上后又往下拽了拽兜帽。
祈桉将腰挺直挡在桑娩身前。
“我宽限你多少天了?你自己说说。”他弯腰用手拍打着男人的脸语气轻柔。
“再再给我三天,三天我一定连本带利的把钱给你还上。”男人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整张脸都黏黏糊糊的,那人皱着眉起身抬脚踩在男人的脸上“三天又三天,真是腻人。”
“把他带走。”他冷声。
桑娩低头拽着祈桉的衣摆不敢乱动生怕惹起赵耀的注意,耳边尽是那个男人的惨叫声。
赵耀转身瞥见不远处三个人影,冷哼一声“斗兽场歇业,去了也是送死,赶紧回去!”
三人冲着他弯腰点头,匆匆离去。
赵耀带着人准备离开时又回头看了眼披着披风还带兜帽的那人。
“等一下。”他提高音量。
“带兜帽那个,你大晚上带什么帽子,给我站住。”
赵耀迈着腿向停住的三人走去。
“咳咳咳。”桑娩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
祈桉拍着桑娩的背转身“赵哥,我妹妹得了烂病最近越来越严重了,我今天特意跟桑娩姐请假带妹妹出来看病。”
祈桉说完后背后直冒冷汗,生怕被赵耀瞧出端倪。
他扫了眼赵耀身后站着的十几个战士,心里没底。
赵耀点头“我说怎么看你小子有点眼熟呢。”
桑娩这时咳嗽着准备转身给赵耀行礼。
赵耀捂着鼻子“行了,也别转身了最烦这些得烂病的了。浑身溃烂不说咳出的血里还带烂肉。”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大晚上的别污了您的眼。”
桑娩牵着祈箬手心冒汗。
“姐姐、等医师看过就好了。”祈箬跟小大人一样安慰着桑娩。
回应他的是更大声的咳嗽声。
几人走出几米远才松气,桑娩揉着咳得发红的脸跟祈桉道谢“刚刚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摆脱开他们。”
“谢谢你,祈桉。”
祈桉别开头“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呢、我呢。”祈箬跳着吸引着两人的视线。
桑娩蹲下身摸着祈箬柔软的发“也谢谢小箬,这么聪明也不知道随了谁。”
“随了哥哥!”祈箬一脸骄傲。
桑娩眼波流转,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祈箬张着嘴巴“姐姐,你笑起来好漂亮。”
“哥哥,你看姐姐笑起来真好看。”祈箬拽着祈桉的手。
祈桉顺着祈箬的视线看向桑娩,又马上将眼睛移开。
“还行。”
桑娩伸手摁向祈桉嘴角“你笑起来更好看。”
祈桉怔愣的看着桑娩。
她笑的眼中宛如含着春水,波光粼粼。
祈桉推开桑娩“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不能动手动脚。”
桑娩干脆捂着耳朵跑开,懒得听祈桉死板的教导。
明明是大boss,却这么死板。
真稀奇。
第二日,桑娩还在睡梦中就被祈桉叫醒。
她睁眼迷茫的看向钟表不自觉带着娇嗔“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今天史说者会来,桑娩你收拾一下记得穿过膝长裙。”祈桉不放心叮嘱着。
桑娩点头迷迷糊糊的下床,就要脱衣服。
滑嫩的胳膊被炽热的手摁住。
“桑娩,我还在屋里你等我出去再换衣服。”这几个字几乎从祈桉喉咙间挤出。
见桑娩点头祈桉才松手,他见桑娩迷蒙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捏着桑娩的两腮。
桑娩杏眼睁大,一脸诧异。
“痛痛。”
见桑娩彻底清醒了,祈桉又重复一遍刚刚的叮嘱。
“记住了没?”
桑娩揉着脸颊乖顺的点着头“记住了。”
祈桉这才准备踏出房门,回头关门时青筋暴起他吸气又踏回房间。
“桑娩,你给我起来。”
他恨铁不成钢的揪起重新躺回床上的桑娩。
也不能怪她贪睡,昨晚碳水吃多了导致她今天根本起不来。
桑娩就算被祈桉揪起来,也还是闭着眼睛。
“我不吃饭了,再睡一会儿。”
“不行。”
“我换衣服很快的,我再睡一会儿。”
“不行。”
最后祈桉给桑娩找好衣服摆在床上“我一会儿进来,你要是还没换好衣服,你这个月只有白糊糊吃。”
显然祈桉的白糊糊粥威胁的很奏效,他再进来时桑娩已经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睡的甘甜。
祈桉摁着太阳穴叹气。
桑娩抬腿骑着被子,粉白的大腿几乎暴露在祈桉的视线中。
他从脖颈到耳尖如同被红霞亲吻过般,皆是粉红。
第15章
桑娩是被祈桉推醒的,她任命般从床上坐起揉着眼睛,抓起盖在她腿上的睡裙摇晃着混沌的大脑。
奇怪,她什么时候把睡裙盖在腿上了。
桑娩把它随意扔到一边下床跟在祈桉身后打着哈气。
“你抓点紧桑娩,再晚一会儿就迟到了会被史说者记过的。”祈桉转头看向慢吞吞走着的桑娩。
“记过?”
“记过后食物和水减半。”祈桉言简意赅。
桑娩立马将脚程加快,食物减半还能凑活水额减半真是会要命。
祈桉偏过头对着追上他的桑娩开口“记得不要顶撞史说者,她说什么你只管听着就好。”
祈桉每说三个字,桑娩就点下头。
明艳张扬的容貌偏偏配上这般呆傻的动作。
祈桉手指蜷缩握拳,抵在嘴边挡住上扬的唇。
“知道就行。”说完他继续带路。
“桑娩现在没有吃饭的时间,你要是饿了也忍一忍等四五个小时结束后我叫厨房给你出餐。”
桑娩听前面时还在小鸡啄米式点头,听到祈桉说到后面时简直五雷轰顶。
“什么!要这么久。”她哀嚎。
“嘘!”祈桉捂着桑娩的嘴,左右张望见没人才把手放下。
“小声点,要是被人听见告到史说者那里你会受嘴刑的。”他一边跟桑娩科普一边用指尖触摸着湿润的掌心。
“嘴刑,要掌我嘴吗。”
祈桉摇头“是将口虫放进嘴中任由它在口腔内壁撕咬,直至口中没一块好肉才会将口虫取出。”
桑娩咬着舌尖,她没想到所谓的嘴刑是如此的恶毒。
这时一直在前方带路的祈桉突然停下。
“嘶。”桑娩捂着酸涩的鼻子泪眼婆娑。
祈桉干巴巴的说着“擦擦眼泪。”
桑娩抬眼接过祈桉递过来的手帕,擦拭着泪珠。
“从楼梯下去向左走几步就到前厅了,腰挺直别没个坐相。”
桑娩吸着鼻子将手帕随意塞回祈桉手里。
帕子上沾染着独属于桑娩的馨香,它强势又霸道的闯进祈桉的鼻息辗转进入肺中又被他呼出。
“我先走了,一会见。”她说完后便小跑着下楼。
祈桉逆光站在楼梯前拧眉望着桑娩蹦跳离去的身影。
光亮下,他那如同湖水般清亮透蓝的眼底带着担忧。
直到看不见桑娩的身后,祈桉才攥着帕子离开。
呼吸间似乎还带有桑娩独有的气息。
桑娩端坐在宝蓝色的水晶硬质沙发上,艾雅坐在她对面一脸阴翳的盯着阿离。
不过几天不见,阿离脸色蜡黄眼下泛着黑青,头发似乎更加干枯毛糙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桑娩捏着手指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垂眸思索。
姜姝坐靠在沙发上摁着眼眶,闭目养神。
随着“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前厅响起,桑娩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眼瞳收缩。
来者但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块完好的,胳膊、细长的脸以及脚踝处皆带着密密麻麻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