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问题愈发的尖锐。
像是被堵在死胡同里,寻找出路的迷途者。
迷茫,绝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全数淹没。
洞内,鸦雀无声。
只有金属锅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祈箬默默地拽下,手中的肉干无声地咀嚼着。
郑又动了动身子,刚要起身替恩人出声。
手臂却一沉,她回头。
对上了姜姝那双银色的眼眸。
只见她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要出声。
郑又抿唇,抬起的屁|股又重新坐下。
低头拿着铁棍,捅着锅底的火焰,试图让那灼热的猛烈的火焰,熄灭。
但那火焰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任凭她怎么去戳,它都顽强地矗立在那里。
甚至,越来越盛。
桑娩任由他钳着自己的下颚,没再试图挣脱。
她盯着祈桉的眼,一字一顿道“我认识他,讨厌他,像你一样讨厌他。”
桑娩抬手,理了理祈桉翘起的发丝“而且,我想起来的从来都不是大逃杀,是和你日夜相触同眠的地窖。”
“祈桉,你难道想起来的只有赵耀吗?”她顿了顿,身子前倾。
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的下颌,从对方僵硬的手中脱离。
桑娩柔软的唇瓣,靠贴在祈桉的耳畔“还是说,当时的你脑子里只有逃亡?”
香气从她的口腔溢出,打着旋地拂过祈桉的发丝,耳尖。
传入他的鼻息。
祈桉的大脑轰鸣作响,手指紧攥着裤子。
一句话也说不出。
故障的机械人都没他僵硬。
桑娩见他的情绪平复些了,又点了点他不断蹦跳的额心。
“异能还剩多少?”
祈桉张了张嘴,没吭声。
桑娩见状,叹了口气“伸手,小哑巴。”
小哑巴本哑,缓缓举起双手。
桑娩失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的手上后,就要起身。
祈桉顾不上看手里的东西,随后丢在怀里,伸手拉住起身的桑娩。
“嗯?”桑娩低头。
祈桉嘴角动了动,低头避开桑娩的眼睛,小声道“我脑子里只有你。”
“没有赵耀,也没有逃亡。”
“诶,那我呢,哥!”祈箬将嘴里的肉干咽下,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叫着。
祈桉连眼神都没甩给弟弟一秒,直接出声“聒噪。”
温热的指尖点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带着暖意。
驱散他心中的阴霾,躁动。
“你的异能是不是到临界值了祈桉。”桑娩俯身与他离的极近。
“状态看着不太对。”她干脆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额头也凉。”
“先把我给你的晶核吸收了。”桑娩蹲下身子,从祈桉怀中救出她刚刚递给他的晶核。
鲜红晶核在暗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晕,如呼吸般忽明忽灭。
祈桉睁着眼眸,一眼不眨地盯着桑娩。
试图理解她一张一合的口中,吐出的长句子。
“你在听我说话吗?祈桉?”桑娩连着说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果然,一口气把这层近几千的虫洞都探一遍,还是太勉强了。
桑娩握着晶核,盖在祈桉的手心上。
与之十指相交。
猩红色的光晕从两人手中散开。
祈桉直到这时,才眨了眨他那双干涩的眼。
沉重拖沓的呼吸,缓缓恢复正常。
“咔嗒。”
洞穴外,忽地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岩壁内撞出细碎回音。
引起洞内的警觉。
祈桉歪倚的身子,瞬间绷直。
第174章
姜姝手握银木仓,对准洞口。
“咚咚咚!”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局促,声音也越来越响。
桑娩与祈桉对视一眼,站起身。
起身间,那几人也来到了洞口。
两女一男,看上去极为狼狈。
队伍其中的男人完全是靠两人搀扶才能勉强站立行走。
橘色长发的女人收起在前方指引的金蝶。
抬头歉意地看向洞内的众人。
姜姝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银木仓抬起,对准站在门口说话的那个女人。
“不好意思打扰了,这酸雨下的太突然了。”站在洞口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环顾着洞内的环境“地下异虫密集,躲雨的话还是凑在一起比较安全,你们说是吧。”
说话间,一直挡在她面前举着木仓械的女人挪动了下脚步。
漏出身后的黑发女人。
一眼看过去,孙岁只觉得的白花花一片。
对方露出的肌肤,白的几乎晃眼。
孙岁不动声色地略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抬眼,向上看去。
视线快速略过她修长的脖颈,小巧精致的下巴。
定在她的杏眼上。
在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孙岁顿时挑起下压的眉眼,乐了。
这不巧了。
她扬起手,冲着对方挥了挥手,语气欢快。
“嘿,你们怎么出来了?也是要去乌托邦吗?”孙岁笑着出声。
声音中的紧绷干涩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
打破了两队之间沉重严肃的氛围。
桑娩看着对面熟悉的面庞,一愣。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们。
姜姝见状,扣在扳机上的手顿了顿,她转头看向桑娩。
用眼神询问,是否真的认识她们。
见桑娩点头后,一直紧绷的手臂才松了松,将枪口从孙岁的身上移开,枪口冲上并没有完全收起木仓支。
一旁没吭声的梦茹只觉得周围湿润的水汽忽地散了。
她长呼了口气,呼吸顺畅了些。
“当然,毕竟乌托邦是所有人的向往的地方。”桑娩冲着被两人搀扶的男人扬了扬下颌“他是怎么回事?”
“哦,他啊,倒霉呗。”孙岁撇了撇嘴“下酸雨的时候,刚好被异虫困住了,挣不开异虫的桎梏,差点被酸雨淋死。”
孙岁边说边皱起鼻子,嫌弃溢于言表。
被孙岁称之为倒霉鬼的孟知行,推了推歪了的眼镜,苹果肌不自觉地抽搐两下。
对着面前的众人干笑了声。
那是一个极其牵强的笑容,祈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在没将注意放在那人的身上。
桑娩摸了摸缠绕腕上的水仙刺附和道“那还真够倒霉的。”
“不过,你刚刚说也?”她歪头看向孙岁,神情中带着疑惑“你们的目的地也是乌托邦吗。”
她语气中带着关心,似乎只是好友间正常的询问。
孙岁拍了下手“啊,我刚刚没说吗?”
“我们现在就住在乌托邦,这次出来是为了穹顶擂台、”
“孙岁!”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猛地出声打断孙岁的话。
“干嘛?”孙岁一脸莫名地看向身侧的孟知行。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孟知行咬着牙,将声音挤出。
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怎么就是哑巴了,跟好久没见的朋友叙叙旧都不行,孟知行你不要管的太宽!”孙岁眉毛竖起,扬声对着他嚷嚷道。
“好了,都少说几句。”梦茹打着圆场。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孟知行撂下这句话后,直接抬手将胳膊从两人手间抽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壁走了几步,席地而坐。
与洞内的人隔了些距离。
“他骂我!”孙岁冲着拦着她的梦茹不满道“梦茹,你到底向着谁?”
梦茹叹了口气,低声对着孙岁的耳语。
郑又与她们隔了些距离,听不清那个叫梦茹的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看,孙岁压了压眉毛,不清不愿地跟对方嘟囔着。
不过到底是没再吵下去。
“让你们见笑了。”梦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们只在虫洞边暂避,雨停就走。”
“诶对了,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啊,没有通行证根本找不到乌托邦。”站在梦茹身侧的孙岁满血复活。
“你都不知道桑娩,我们当时光是在乌托邦外徘徊,就徘徊了近三个月。”她抬手举着三根竖起的手指,夸张道。
“顿顿虫肉,吃得我舌头都麻木了。”她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要不是后面进乌托邦,我感觉我这辈子都要捏着鼻子往里灌肉糜了。”
一直站在桑娩身旁沉默不语的祈桉,缓缓抬眼看向孙岁,像是故障的机械重新连接。
“乌托邦的主食,不是异虫吗?”
孙岁眨了眨眼,显然对祈桉主动出声询问这件事表示震惊。
想当初,在不死鸟大逃杀的时候,他也没跟她们说过几句话。
唯一说的那几句话,都是关心当初昏迷不醒的桑娩。
电光石火间,孙岁隐隐约约抓住了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