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教授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赵阳低声提醒。
“我知道了。”桑娩有些头痛地捏了捏鼻梁。
袖子因抬起而向下滑去,漏出一截纤细的腕子。
“现阶段安保人员正在大楼内全力排查N1号的踪迹,”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赵阳迅速上前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这是一个完全保护防御的姿态。
桑娩抬眼扫过面色紧绷的赵阳,杏眼微微眯起。
目光在他两鬓处不断滑落的汗珠上停留片刻,又转瞬移开。
“小月!你怎么样!”那令她作呕的声音,在走廊内响起。
桑娩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将眼底的厌恶遮住。
伴随着众多脚步声,棠辉率先出现在她的眼前。
但,那双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却没有一点对女儿的担忧或是忧虑。
有的只是,焦躁与审视。
他在怀疑她。
只一眼,桑娩就明白了棠辉的来意。
“我没事。”
棠辉却直接无视了桑娩的回复,上前粗暴地捏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见她气色红润,衣着柔软的睡衣,头发微微凌乱。
一副刚刚被叫起来的模样,还是没有放松。
“N1号实验体跑出来了,爸爸担心你的安危就直接过来了,你不会生爸爸的气吧。”棠辉眼下的肌肉微微发颤。
只要一靠近桑娩,就不禁想起当初在地下被‘那位’赐予的刑法。
桑娩注视着他颤抖的眼睑肌肉,忽然甜甜一笑“怎么会呢?”
“你有看见过N1号的行踪吗,小月。”棠辉盯着桑娩的眼睛,出声问道。
声音发沉,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桑娩却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没、嘶您捏疼我了。”
她拧起眉心,错愕地看着向来温和的棠辉。
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幅德行。
赵阳上前一步,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微微用力“棠教授,请您注意分寸。”最后两个字更是被他故意加重。
在赵阳那隐含危险的告诫声中,棠辉不得不松开对桑娩的桎梏。
“小月,是爸爸太着急了,你真的没看见过N1号吗?”棠辉耐着性子,笑容和熙地再次问道。
桑娩盯着他那张隐隐龟裂抽搐的脸,摇头“没见过。”
“啊,这样啊,没关系。”棠辉笑了声“爸爸带了专业的团队来,小月爸爸可以带着团队进你的休息区巡检一下的吧?”
不等桑娩回话,棠辉便一个错身率先踏入桑娩的休息室。
一个不到40平方米的小空间里,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平时搭放衣服的衣架。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东西。
也无法藏起任何一个成年人。
棠辉扫视一周后,也不得不承认,桑娩这一次似乎真的不知情。
但萦绕在他心中的疑虑却并没有消除。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研究员“小陈,打开扫描仪,看看这个屋子里还有别的痕迹吗?”
阴沉沉的声音在这狭小的休息室内响起。
桑娩就这么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屋内的棠辉。
面上没有任何紧张焦虑。
赵阳抿了抿唇,侧头“您累不累,我去给您搬个椅子吧。”
桑娩想也没想直接摆手拒绝“不碍事,一会儿他们就该出来了。”
说着她打了哈气“再等一会儿,我应该就能回去继续睡觉了。”
赵阳看着桑娩泛红的眼角,默默垂下了眼帘,不在出声。
棠辉在桑娩的休息室里,上蹿下跳。
不断指挥着研究员拿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在休息室内扫描。
将这些研究员累的气喘吁吁,也没扫描处任何生命特征。
连只小飞虫都没有出现在机械的显示屏中。
其中一名研究员,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烦躁。
“嗡嗡嗡”
黒尺的震动声在这逼仄的空间内格外地清晰。
棠辉立即转头,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
“是谁的?”
“是小月的黒尺吗?这么晚了还有人联系你?给爸爸看看是谁。”棠辉咧着嘴角,笑容诡异。
声音也逐渐变了调子。
明显就不是一副正常的模样,桑娩站在门外默默观察着。
“棠教授,是我的黒尺。”这时,一名站在角落里全副武装的研究员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李教授,叫我们带着设备去五楼,不要在二十层浪费时间了。”那名研究员的声音越来越低。
棠辉嗤笑一声“他懂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黒尺也响了起来。
在看清通话显示的瞬间,棠辉的脸色一变,随即接起。
态度恭敬了很多。
“院长,是、可是、”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看他越来越差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好的,我们马上下去。”棠辉咬着牙,应声。
狰狞的脸上带着满满的不甘。
挂了通讯后,他抬眼看向正站在门口百聊无赖的桑娩。
单眼皮微微掀起,露出些僵硬的笑意“小月。”他的声音柔和了些。
“要是看见N1号,一定要跟爸爸说哦。”
“你知道的,爸爸最向着你了。”
面对棠辉的‘关爱’,桑娩抿唇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了,爸爸一向最宠我了。”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就像棠辉一样。
棠辉站在原地,盯了桑娩片刻。
在不断响起的‘嗡嗡’声中,他终于开口“走。”
浩浩荡荡的人群,就这么离开了。
赵阳拧着眉看着棠辉的背影,眼底都是不赞同。
桑娩弯了弯眼,像是没看到赵阳的表情一样“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可N1号实验体,还没找到,您的安危…”赵阳满脸执拗地看着她。
最终桑娩叹了口气,先败下阵来。
“那你就在那边的休憩区,坐着休息会儿吧。”她抬手指着那片沙发出声。
“我的休息间太小了,没办法叫你也进去。”桑娩撩起垂在脸侧的发丝,温声道。
赵阳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桑娩“您不用跟我解释的。”
“那怎么行,你不是我的守卫吗。”桑娩挑了挑眉,笑了声。
“我看着您进去,有什么事记得按紧急按键。”他扬起手中的黒尺出声。
桑娩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咔嗒。
门锁闭合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桑娩垂眸站在原地,空气逐渐变得粘稠,仿佛有看不见的蛛丝在周身缠绕。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缓缓收紧,指尖几乎要陷进她的肌肤。
与此同时,阴恻恻的声音,在桑娩的耳畔响起。
“那我是你的什么?大小姐?”
第204章
潮湿的水汽裹挟着灼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桑娩耳际,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祈桉?”她拧眉,一把扣住环在腰间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你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侧。
深深嗅闻着从她唇间溢出的气息。
甜腻、诱人,叫他本就饥肠辘辘的胃,不断紧收,发出饥饿的鸣叫。
他盯着她不断张开的唇瓣,以及那偶尔露出来的舌尖,眼里都是渴望。
随着清甜的气息不断地从她的口间溢出,祈桉的脚按捺不住地上前了一步,想要将不断引诱着他上前的双唇采撷。
桑娩转身看向祈桉,眼底尽是不赞同,她刻意压低声音“这里很危险,你怎么就出来了。”
“棠辉她……唔”
桑娩的嘴忽地被他的手捏住,祈桉缓缓抬头。
将视线从她的唇上移开。
这时,那双血红的、翻涌着失控暗潮的眼眸,就这么闯入了桑娩的视线内。
他欺身逼近,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压缩到极致。
桑娩下意识后退,但箍在她腰间的手却突然紧收,叫她无法挪动半步。
想说的话又被他堵得严实。
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怒气。
桑娩抬起脚,一脚踩在祈桉那赤|裸的脚面上。
但,当她真的将柔软的拖鞋底,落在他骨节分明的脚面上时,立刻就后悔了。
无他,一脚下去,跟踩在骨头上没什么区别。
瘦弱的叫她不忍,再伤害他。
完全忽略了自己被他困住的事实。
祈桉就这么盯着面前的身上不断散发着香气的‘食物’,全然没注意脚面上多出来的拖鞋。
就在桑娩想要将脚收回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