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桑娩锤着心口,小脸被呛的通红。
祈桉立即将水拧开,塞桑娩手里“喝点水,顺顺。”
“你吃东西,不要吃的那么急。”
“我说过很多次了,多嚼几下在咽下去不要生吞又呛到了吧。”祈桉拍着桑娩的后背,帮她顺气。
她连着喝了三四口水,才勉强不再咳嗽。
桑娩杏眼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泪花看着好不可怜。
桑娩垂眸扫向黏腻的手心,上面都是红肉的血汤。
应该是刚刚咳嗽时没拿稳,导致汤汁全撒手上了。
沾的瓶身也油腻腻的。
祈桉面不改色的接过桑娩手中的瓶子,又拿起手帕轻摁在她的眼尾。
挂在桑娩睫毛处将落未落的泪珠,就这么被祈桉轻轻擦拭抹去没入手帕中消失不见。
孙岁咬着红肉的嘴一顿。
转头与梦茹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有些人的嘴似乎比钢铁还要硬。
桑娩眨着泛红的眼睛张口声音带着哑意“我好多了。”
祈桉下意识举起握在手中的水,递送到桑娩面前。
桑娩推着瓶身摇头“我不想喝了。”
“手心黏腻腻的不舒服。”她伸手向祈桉讨要着手帕。
祈桉叹了口气,低头。
修长的手指捏握着桑娩的手,耐着性子一点点擦拭着桑娩手指上的油污。
桑娩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祈桉好像会错了意。
祈箬转了转眼睛,贴靠在桑娩身旁。
也学着桑娩伸着胳膊“个个~瘦瘦(哥哥~手手)”
祈桉抬起手指。
“哎呀!”祈箬捂着额头,眼里带着控诉。
“个个(哥哥),区别对歹(对待)!”
“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全让你学会了。”祈桉斜眼瞥向祈箬。
他将手中的帕子塞进祈箬的手里“自己擦。”
“个个(哥哥)!你偏心!”祈箬挥着手中的帕子起的跳脚。
“杰杰(姐姐),就可以擦擦。”
“窝就不行!生气!”祈箬几乎说几句就抿下嘴,将呼之欲出的口水重新吸回口中。
“脏死了。”祈桉精准打击。
“噗呲。”桑娩听着两人的对话实在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祈桉抬头对上了那双被笑意浸染的双眼时,怔愣住。
他望着桑娩脸上的小绒毛意识到此时两人距离,极近。
“擦干净了,快吃东西吧。”他别过头后退两步起身。
桑娩看着祈桉的后脑勺,揉了两下鼻尖。
“脾气真怪。”桑娩小声嘟囔。
祈箬擦着手指抬头附和“个个,最近就是很奇怪。”
“看来是得了青春冰(病)。”
“青春病?那是什么?”
“唔、就是。”祈箬吸着口水。
孙岁接过祈箬的话口解释道。
“就是情绪阴晴不定,得病的人会一直处于敏感易怒的阶段。”
“不过也不用担心,随着得病人年龄的增长青春病的症状也会逐渐减轻。”
桑娩点头“我说祈桉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大,原来是得了青春病。”
祈桉手摁着窗沿,青筋暴起。
他忍无可忍的回头“我能听见。”
“我知道。”桑娩朝他促狭一笑。
祈桉的蓝眸里皆是桑娩的笑颜,晃得他心慌。
“你赶紧吃东西别总胡说八道。”
他恶狠狠的说完后,狼狈的转身看向窗外。
“个个,一点气势都没有。”祈箬嘟嘴。
“嘘。”桑娩食指抵着唇。
“哥哥听得见,小点声。”
祈桉数着石子计数的思绪被身后的那声哥哥打断,他捏着窗沿。
白色的粉末从窗沿上掉落在地面处。
祈桉小口的吸着气,重新开始计数一、二、三……哎,全乱了。
时针缓缓转动,天渐渐黑了。
梦茹看着远处的火光回头看向坐在墙边的三人。
桑娩一脸困倦的点着脑袋,打着瞌睡。
祈桉挺着腰,坐的笔直。
任由桑娩将脸贴蹭放在他的肩头。
以及蹲在地上玩着珠子的祈箬。
要是没有他们,她都不敢想她们的下场会是何等凄惨。
不过那帮人的心思也不难猜,她和孙岁的尸身应该会被挂放在梦工厂内部,以此警示想要逃跑的人。
她揉着酸胀的眉心,不禁开始担忧她们后面的生活。
“桑姑娘,我们奉赵大人的命来接你回去了。”
粗狂的声音从楼下传到二楼。
桑娩从祈桉的肩头惊醒,她瞥向变深的布料。
欲盖拟彰的伸手盖在祈桉的肩头,想要遮盖住她留下的口水印。
“起来吧,不死军团的人来了。”祈桉偏头看向桑娩。
“哈哈,那什么我看你这里有点脏,给你擦擦。”桑娩仰头冲祈桉笑着,一脸心虚。
桑娩低头笑容迅速消失,她用手拍擦着祈桉的肩膀。
想将水印擦抹干净。
但、显然没任何作用。
祈桉拽着桑娩的手腕起身。
桑娩被他拽的踉跄两下。
“站好,咱们该走了。”
祈桉率先走出房间下楼,祈箬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后。
“杰杰(姐姐),快点。”他不忘回头催促。
桑娩慢吞吞的走出房间,回头望向屋内的三人时脚步顿了下。
她扫过她们起皮的嘴唇,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杰杰(姐姐),你好慢。”祈箬见桑娩从门口出来,扑向前抱住她的腿小声撒娇。
“这不是出来了吗,小急性子。”桑娩伸手刮了下祈箬的鼻子。
“我带您回去。”络腮胡男将声音放缓。
虽然他已经见过桑娩许多次了,但每次还是会被她惊艳到。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带队将桑娩等人护在中间向着小楼走去。
檬檬垫脚看向他们的背影,羡慕道“她长的真好看。”
“你长的也好看。”孙岁摸着檬檬的粉发柔声道。
“岁岁姐,我们以后要去哪里?”檬檬将手摁在窗户上问着身后的孙岁。
孙岁撕咬着嘴上的死皮眼里带着向往“有个叫乌托邦的地方,那里主导人人平等。”
“听说它是废土中唯一的绿洲。”
“等肃清日结束,咱们带些吃食离开这里吧。”
“我们要离开不死鸟吗?”檬檬问道。
“对。”梦茹开口应道。
“这里不能待了,肃清日结束后城门一开咱们就走。”
“这么快?”孙岁拧眉。
“咱们得准备些吃食才行,路上会撑不住的。”
梦茹摇头“没时间了,一旦秩序恢复正常。”
“咱们就会面临梦工厂无穷无尽的追杀,如果梦工厂的主事人把这件事上报给不死军团,”
“咱们连出城的资格也没了。”
“吃食在路上找吧。”
孙岁闻言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在墙上。
“他妈的,都要逼死咱们。”
“路上没有吃食就算了,咱们现在连C级水都喝完了。”
“檬檬还小,哪里喝的了原水。”
“没经过过滤的原水,等同于直接被辐射侵蚀内脏。”
“辐射病会死人,留在不死鸟一样会死。”
孙岁揪着头发在屋子里转圈。
檬檬抿唇眼眶发红,她吸着鼻子“檬檬可以喝原水的。”
她不想让岁岁姐为难,檬檬揪着衣摆。
“檬檬你去一楼帮姐姐把毯子拿上来。”梦茹抿唇冲檬檬笑了笑想要安抚她,但她此时嘴角僵硬。
笑容的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檬檬抹了两下干涩眼点头,小跑着奔向门外。
“岁岁,我们没有退路了。”
“只能赌一把,赌我们能活下去。”梦茹望着檬檬的背影轻声道。
孙岁吸着鼻子,身体严重缺水导致她根本无法流出泪水。
她眨着眼声音低沉“我明白。”
“姐!岁岁姐!梦姐姐!”檬檬颤抖的叫喊声透过走廊传进屋子里。
孙岁和梦茹脸色一白双双起身,奔向走廊。
梦茹的心脏高高悬起,是她大意了。
明明肃清日还没完全过去,她竟然让檬檬一个人下去取东西。
孙岁率先冲上前扶起跌坐在地的檬檬,上下打量着她。
“檬檬怎么样你有没有事?疼不疼?那人在哪里?”她焦急的问着,不给檬檬开口说话的机会。
“孙岁、岁岁。”梦茹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们能活了。”
孙岁疑惑的转身,瞳孔紧缩。
数十瓶的B级水整齐的罗列在楼道旁。
出自谁的手笔,显然不言而喻。
孙岁揉着酸胀的眼低声道“我们欠桑娩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