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娩后退一步,警醒的看着面前的老者。
“你为什么要等我?”
智者神色自若的收回手掌“是我唐突了,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冒然触碰你。”
“还希望你不要见怪,我就是有些激动。”
“你来的路上有没有受伤?沙虫群不好过吧,它们层出不穷好不容易杀死的沙虫又会不断复活。”
“真是让人疲惫又绝望呢。”
智者嘴角上扬露出慈爱的神情,像是关切自家小辈般语调中带着自然的亲昵。
桑娩攥着手中的剑柄,目光犀利“是你做的?”
“怎么会,我为何要伤你。”智者摇头一脸无辜。
桑娩漆黑的眼中带着疑惑,显然对智者的话心存疑虑。
智者拄着拐杖“我只是旁观者。”
桑娩提起手中的剑重复着智者的话“旁观者?”
“你是说你能看见我,你的异能是预言?”
智者笑着摇头“是,也不是。”
“我的异能是因果镜,能够感知世界万物的因果循环。”
“在这其中,你的因果最为特殊。”
“你拥有与众不同的奇异灵魂,而它并不属于这里的。”
桑娩忍不住上前与智者清亮的双眸对视。
她低声问到“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年来我的因果镜中只有你,我们的命运早在无形之中被链接在一起。”
“你心中所想我都知晓,但、我想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对吗?”智者瞥向桑娩身后伸着脖子偷听的祈箬。
后者被发现后,干脆将头埋在鬼鬼的毛发间。
掩耳盗铃。
桑娩耳边嘶嘶作响。
“桑桑,我的丝线升级了。”
织织爬到桑娩的耳边轻声道。
桑娩点着剑柄,最终还是同意了智者的邀请。
……
“要喝些什么吗?”智者打开硕大的铁箱问道。
“我不渴,就不麻烦您了。”
智者伸向箱子中的手一顿,紧接着便若无其事地将手从中拿出。
她坐在桑娩面前,将拐杖放在身旁。
红木的光泽晃过桑娩的眼睛。
刚刚在昏暗的月光下,桑娩并未看清智者手中的拐杖。
现如今灯火通明,桑娩一眼便认出了智者手中的拐杖是由上等的红木制成的。
可、这里植被被毁曾经的树木早就被当做稀有资源,被领主们牢牢握在手中。
又怎么会将珍贵的红木制成拐杖。
桑娩余光扫向智者,她既然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杵着如此珍贵稀有的红木,那就说明她本身也极为有实力。
“桑娩,我知道你要去风之都。”
“所以便利用先知,做了些小手段让你停在这里。”
桑娩挺直腰端坐在椅子上“所以您这么大费周章的让我停下,是想提醒我什么呢?”
“风之都外围便是这魔鬼域,世人都认为沙虫是邪祟之物。风之都内的子民们更甚,他们自认为深受沙虫的迫害。”
“沙虫会悄无声息将卵寄生在他们的体内,待吸收够营养后便会破体而出,在风之都内部吞吃无辜的人群。”
“士兵会立即出动将沙虫绞杀,但还是死伤无数,而每日都会有此类状况发生。”
“风之都的子民们深受困扰,风之都的领主禾龚为此特意研制出了检测虫卵的机器。”
“子民们站在光圈内部,绿光亮起说明未被虫卵感染可自由通行,红光亮起说明被虫卵感染需带到医院部进行救治。”
“怎么样,听上去他是不是还算是个合格的领主,为了自己子民如此费心费力。”
智者端起水杯啜饮,将干燥的唇重新浸润。
“沙虫还有寄生的特性?”桑娩唯独对这个感兴趣。
至于禾龚是否是个合格的领主,这点对于桑娩来说无关紧要。
智者放下水杯“你们与沙虫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若是它真的有寄生的特性不早就显现了。”
“嘶嘶嘶嘶。”
智者侧耳听着从桑娩身上传来的虫鸣声。
“禾龚骗了他的子民。”桑娩语气肯定。
桑娩见智者正盯望着从她口袋中探头的鬼鬼,抿唇伸出手盖住了鬼鬼的身子。
“你的小虫子倒是聪明,还知道沙虫的特性中没有寄生这一项。”智者倚在椅背上轻笑。
“咦,她听的懂鬼鬼说话。”鬼鬼眨着眼睛。
“住嘴。”织织厉声制止。
鬼鬼这才反应过来捂住嘴巴。
“没错,沙虫不能寄生,”
“禾龚从乌、别的领主那里换来的寄生虫,将其分散在人群中。”
“为的就是创下这一规则。”
“毕竟他的异能就是绝对准则,在他所在的城池内无人能够违背他制定下的规则。”
“更不会怀疑他的规则,反而会被他制定下的规则逐渐洗脑彻底沦为他‘合格’的子民。”
“但在制定前下规则前不能引起子民的注意,否则这条规则便会存有隐患,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废这么大力气去别的地方引进寄生虫的原因。”
桑娩听出智者有意将一些信息隐瞒,她并未追问而是擦着手中的流云剑问了其他不相关的问题“他制定这一规则,筛出的这些所谓的被感染者都去了哪里?”
“这些人,从此刻起便不在称为人。”
“他们是食物,是资源。”
“更是风之都的立足之本。”
智者冷笑着说出风之都的运行规则。
第76章
她转头看向桑娩提醒道“千万别小瞧了风之都的规则,在你踏进风之都的瞬间,绝对准则便会自行运转。”
“它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你的意志,扭曲你的思想。”
“将你所珍视的东西彻底粉碎篡改,并在你的脑内重新建立新的准则。”
“这些改变都是悄无声息的,在不知不觉中你将会被风之都不、应该说是被禾龚的思想同化。”
“这是一座吃人思想的城池。”
她将枯木般手伸到桑娩眼前,摊开。
桑娩抬眼,一条粉色的水晶吊坠正静静地躺在智者的手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清醒坠子,能在关键时刻使你保持清醒,发现其中的端倪。”
“只要开始对禾龚制定的规则产生怀疑,那么你最终一定会挣脱准则的束缚,记忆不再紊乱恢复正常。”
桑娩挑起智者手中的吊坠“您先是用灵魂有异这一说辞,挑起我的兴趣将我留下,又把风之都内部的秘密全数告知于我,现在又赠予我能够与之对抗的珠宝。”
“智者,您这般尽心尽力的为我着想,究竟是想要些什么呢?”
桑娩转着挂在食指上的坠子问道。
“我所求、”智者纯白的眼眸中化过水光,转瞬即逝。
她清着嗓子正色道“我所求的不过是,平安二字。”
桑娩抿起淡粉色的唇“您想让我毁掉风之都的法则,以求族人的平安。”
“不必紧张,你做自己想做之事,便可完成我心之所想。”
“多说反而会改变事情的走向。”智者端起杯子,饮水。
神态端庄又叫人眼熟。
桑娩对智者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将挂在食指的坠子抓握在掌心“智者,我一直很好奇一点。”
智者手捧着茶杯,声音温和“好奇我们的因果线为何会纠缠在一起吗。”
“是。”桑娩点头。
“要知道我们在此之前并未相识,您怎会提前知晓我的存在,又特地再次等候。”
“无论我是否在这里等候你,我们都注定会相遇。”
“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至于我为何在这里等你,从我们初遇之时我便告诉了你答案。”
“若是不知情者,风之都便是有去无回,所以我必须将一切告知于你,才能保证你安然归来。”
“只有你平安归来,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平安。”
“在因果镜的预示中,我们只有在这里相遇才是最优解。”
“你能平安出来,我也能得到平安。”
“是我日日夜夜演算出的结果。”
智者抬起手臂将手掌悬在空中“莫要再问了,该说的能说的我都已全数告知于你。”
“你的时间不多了桑娩。”
桑娩闭上张开的嘴,她隐晦的瞥向光幕,起身与智者告别。
“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您知无不言。”
“我们这便前往风之都,就不再继续叨扰您们了。”
智者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向桑娩“我们?”
“坠子只有一条,你确定还要分神去照顾他们吗?”
“还是说你准备让他们赴死?”
“让他们留在这里吧,至少不用担忧规则也不用担心随时会突袭的沙虫。”智者眉眼弯弯直接替桑娩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