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水浪涌上来,将它瞬间淹没。
“咕噜咕噜!”
圣水灌入鬼鬼的鼻腔,它游动挣扎的步足越发的无力。
一双柔软的手将它捧起。
桑娩摁着鬼鬼柔软的腹部。
“噗。”鬼鬼吐出胸腔中的水大口的喘息着。
“呜呜,吓死虫了。”
鬼鬼八只腿齐齐抱住桑娩的手指,哼哼唧唧的“鬼鬼差一点就要永远见不到桑桑了。”
“织织呢?你们两个不是一起跳下来的吗?”桑娩见鬼鬼脱离危险后,便扭头在水面上搜寻织织的身影。
她好看的眉心紧蹙在一起。
水面上只有偶尔荡起的水波,织织完全不见踪影。
鬼鬼戳着桑娩的手指。
“嗯?”她低头。
见鬼鬼竖起触指指向上方。
桑娩顺着鬼鬼的触指仰头,一只白色巨物正趴在屋顶歪头盯望着她。
“你什么时候爬上去的,织织。”
“跳进圣池前,我就将丝线喷到上方了。”
“在上面找桑桑更方便~”织织语调上扬。
“那我呢织织,你怎么不救我。”鬼鬼鼓着嘴巴质问。
“你?你直接变大不就不会被水淹没了吗。”织织白了鬼鬼一眼。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异能吗?用毒气在水中做一个隔离罩不就好了,笨都笨死了。”
鬼鬼直接爬上桑娩的肩头用屁股对着织织。
这是无声的反抗,鬼鬼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水池上方的波纹逐渐扩大。
桑娩刚想弯腰下水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净珠时。
池中涌起水浪推的桑娩差点摔进水中。
她被迫直起身子,水池上方的浪花一层一层叠加。
向桑娩的方向涌来。
“织织。”桑娩喊着。
纯白的丝线粘黏在桑娩的手臂上方,在浪花涌向桑娩的前一秒,将她带向空中。
成功避开汹涌的浪花。
鬼鬼拍着心口后怕道“吓死虫了,差一点就又要掉在水里了。”
桑娩看着下方翻涌的圣池,借着丝线的力荡到岸边。
等待着净珠的降临。
……
蔓娇月眼尾跳动,笑容僵在脸上。
她脸颊抽搐着,不能理解哥哥的意思。
没了?什么叫都没了?
叶云抱着胳膊的手缓缓松开,她神情严肃。
蔓克伸手擦去妹妹眼尾的泪珠“你要好好活着,月月。”
“带着我们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蔓娇月转动着酸涩的眼睛,看向蔓克。
她伸手抓握住他的手指,黄褐色的眼中皆是绝望。
“带着你们那份?哥你不是还活着吗,我为什么要带着你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我带你离开这里,咱们两个要一起带着妈妈和二姐的那份活下去。”
“我会找医师将你治好的哥,我有钱。”蔓娇月将兜里的黑布袋拿出来。
她将上面缠绕的绳子扯下,十几枚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晶核正静静躺在布袋中。
“虽然不多,但我还能赚的哥。”
“你不用担心以后。”
蔓克将搭在身上的外衣拽下,露出满是针孔的心口。
他将手覆在针孔上方“月月,这不是普通的药剂。”
“一旦停止注射药剂,便会在十分钟内化为灰烬。”
“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人知道这里的真相?”
“因为领主的能力他们无法言说,极其偶尔会出现意志格外坚定的外来者。”
“他们挣脱开束缚,想要将风之都的真相告知与众。”
“但,还没走出加工厂就化为了灰烬,在我的眼前。”
蔓克将衣服重新整理好语气轻松“我能在临走前见到你已经很开心了。”
“我们的月月,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还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他弯起双眸冲蔓娇月笑道。
蔓娇月摇着头“哥,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带你去找医师。”蔓娇月伸手拽向哥哥的手腕。
‘咔嗒。’
她僵在原地,缓缓垂下双眼。
望着手中的长臂,呼吸静止。
“不要难过月月,离别是我们这一生终究要面临的课题。”
“你不过是比旁人面临的早一些。”
蔓娇月抱着从哥哥身上脱落的长臂,发黑的血管该挂在外端。
她几次抬手想将胳膊安回,在看见哥哥断口处灰败的毫无弹性的白肉时。
蔓娇月垂下了头颅,她喃喃自语“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在瞥见地上的机械时她无神的双眸亮起光芒,蔓娇月立即蹲下身将其捡起。
“哥,我给你打一针你就能在撑一会儿,然后我立刻带你出去找医师,”
蔓克推开蔓娇月手里的机器摇头“没有的月月,机器拿下来后便失效了。”
“在机器从体内拔下的瞬间,里面的药剂便会自动摧毁。”
他抚上蔓娇月的脸颊“哥哥这大半生,都窝坐在这里做这没有尊严人格的人畜。”
“我的灵魂早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枯萎了。”
“是你救了我,月月。”
“哥哥很感谢你。”
“你要好好活着,带着我们的那份一起。”
蔓娇月屏住呼吸望着神色柔和的哥哥。
蔓克长舒一口气,灵魂枯萎的疼痛。
心口刀割般的刺痛,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面带笑意的深深望着眼前哭到不能自已的妹妹。
“别难过,月月、”
蔓克化为粉尘落在地面。
蔓娇月捞着地面的灰粉,想将它们都抱进怀中。
微烫的骨灰,将蔓娇月的心烤成粉末。
她仿佛也跟着哥哥一同死在了这里。
叶云动了动脚尖抿着干涩的唇开口“节哀。”
而回应叶云的只有蔓娇月压抑的哭声。
第82章
圣池中的水浪,层层叠叠。
越涌越高,逐渐形成巨浪。
向桑娩涌拍去。
桑娩站在原地表情严肃,她扬起手中的剑向前劈去。
挥出剑气,将水浪一分为二。
她转动着手腕挥出问心剑法,纯白色的剑气将深蓝色的圣水分割。
水浪还未触及到桑娩便被凌冽的剑气分成数份,一部分落回池中。
一部分洒落在地面。
落回池中的水浪却并未平复,而是重新递进。
一层层的水浪,向桑娩的方向涌去。
她攥着手中的流云剑,盯着池中重整旗鼓再次涌起的水浪。
不自觉地拧起眉心,目光在池内搜寻。
寻找着解决之法。
再这么耗下去,她迟早会被别人发现。
重新汇聚涌起的巨浪向桑娩涌去。
她弓步,挥剑。
挥出的剑气打在巨浪上,转眼间就被圣水吞噬的一干二净。
桑娩望着眼前的一幕,脸色微微发白。
巨浪竟然还会升级防御,倒是比想象的棘手。
不过好在她还有一招没用。
桑娩挥动着手中的剑,问心剑诀在她手中运转到极致。
白色的剑气在空中穿梭,逐渐汇聚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将巨浪笼罩住。
巨浪在剑网中翻滚,挣扎。
桑娩拿着剑的手发颤,她咬牙抵着剑身。
白色的剑气镶嵌在巨浪中,微弱的白芒被深蓝色的圣水遮住。
巨浪被定格在桑娩身前,不能前进半步。
两者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平衡。
鬼鬼倒挂在桑娩的耳垂之上,望着眼前的水浪。
默默地咽下口中的唾沫。
好高的水浪。
池中的水浪还在层层叠叠的向巨浪涌去。
为它汇聚更多的能量。
它扭动旋转着身子,不断地冲击着剑网。
桑娩却没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她支撑。
她手中的流云剑发出悲鸣。
‘叮’的一声。
拦在巨浪身前的剑网齐齐断裂。
‘噗!’桑娩喷出鲜血,被断开的剑气掀倒在地。
巨浪向桑娩拍下。
白色的丝线穿过水流,化为白色的液体。
无法将桑娩圈起。
织织焦急的在天花板上挪动着身子,想下去救援。
“桑桑!”织织大喊着。
鬼鬼从桑娩的耳垂上方爬下,将身子变大。
挡在她的身前。
桑娩趴在地上望着挡在她身前鬼鬼,眼瞳收缩“鬼鬼、走开。”
她声音嘶哑的叫喊着。
一向最为听话的鬼鬼,却未曾移动半步。
它坚定的站挡在桑娩面前。
想要护住桑娩。
黑色的浓雾从他体内蔓延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