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着歇会儿，我给你倒水。”
“大娘，你别忙活了，我赶时间，想着去牵牛巷买几只猪仔。”苏子苓把背篓背好准备离开。
一直没说话的陈夫子突然开了口，“平日里总听岁桉提到你，你的许多见解对他影响颇深，可见你有一定的学问，可是读过书？”
苏子苓：“？”
她一头雾水，学问？她有个P的学问啊，苏子木这小子到底说了她什么？
苏子苓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她这一番操作，将陈夫子都整迷茫了，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读过还是没读过？
见他疑惑，苏子苓解释道：“不曾进过学馆，但是我阿奶知道一些，所以从小耳濡目染一些，后来也看过一些书，学问谈不上，只是有些浅薄的见解罢了。”
她也没说错，这辈子确实没进过学馆，读书？那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读了十多年，人都读傻了，幸好这辈子穿越成了女的，若是男的……
想到还要寒窗苦读数十载，她打了个寒颤。
听到她的话，陈夫子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都看些什么书？”
苏子苓：“……”
这……确定能说？
从学前班开始，那看过的课本，可太多了，她可记不住，而课外看的那些，她倒是能记住，但……也不能说吧？
不然你告诉他，我看过《霸道总裁与他的小娇妻》？
《宠妻灭妾，重生之被太子强取豪夺》？
可还行？
只怕这书名报出来，这老头子就要暴跳如雷了。
霸道总裁他不知道，太子他还能不知道？
苏子苓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忘了。”
陈夫子：“……”
逗他玩呢？
苏子苓这回答，他着实没想到，索性直接开口，“今天给岁桉布置了一个课业，夫道、德、仁、义、礼，五者一体也【1】。关于道，不知道你怎么看？”
苏子苓：“……”
这就开始了？
不是给苏子木的课业吗？咋还问上她了？
看着陈夫子的眼神，苏子苓原本还站得松松散散的身体立马绷紧了。
可恶！
莫名有种班主任抽背课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这题她还真会，随便说两句，应该可以糊弄过去吧？
她这人，从小就偏科，语文嘎嘎好，数学考出来，她阿奶好嘎嘎她。
“离而用之则有五，合而浑之，则为一。一之所以贯五，五所以衍一。”【2】
“道者，人之所蹈，使万物不知其所由。道之衣被万物，广矣！大矣！一动息……”【3】
她思索了片刻，便开始回答，一口气背完，顺带着还分析了一遍，很是详细。
陈夫子听后，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从惊讶到赞赏再到惋惜，不过瞬间转换完毕。
惊讶于她真的知道问题，赞赏于她的见解，惋惜，惋惜于她是一个女儿身，不然……
想到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想法驱赶开。
苏子苓：“？”
摇头？几个意思？不满意？
可他也只问了道啊，其他四个他也没问啊，总不能要她一起说了吧？
“夫子……”苏子苓轻轻唤了一声。
见陈夫子回过神来，她又问道：“回答的可还行？”
陈夫子先是默了默，随后语气淡淡道：“还行。”
还行？
苏子苓眨眨眼，只是还行？她背的这些，不知道经过多少文学家的翻译，从各种角度出发，用“鉴读”的办法，挖掘、剖析出每一句话的内涵。
在这老头眼里竟然只是还行？
苏子苓自然不知道陈夫子淡定的表情下内心是如何的汹涌。
他将苏子木的课业递给她，“这是岁桉答的，你看看。”
说到岁桉二字，他眼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欣慰，这让苏子苓比较好奇苏子木的回答了。
“德者，人之所得……有求之谓欲……非德之至也……仁者，人之所亲……仁之为体，如天……义者……礼者……”【4】
苏子苓看了半天才看完，这才明白了刚刚陈夫子眼里的欣慰是从哪来的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可以啊，不过还有不少进步空间。”
陈夫子点了点，确实，按他的年纪，能回答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啧！”苏子苓轻啧一声，语气里多少带着一些嫌弃，“就是这字，中规中矩，跟过年时候比起来，也没多少进步啊。”
“特别是下面这排大字，草率了，写得这么潦草，莫不是在赶时间？”
前面陈夫子还挺赞同的，直到听到了她最后一句话，直接黑了脸，一把将课业多了过去。
“唉？”你干嘛？
看到陈夫子黑着的脸，苏子苓后面三个字愣是被咽了回去。
“不是要买猪仔？还愣着干嘛？”
“哦、哦，对，那大娘、陈夫子我就先走了。”苏子苓摸不着头脑，直到出了门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翻脸。
“爹，你说陈夫子为什么突然变脸了？是我回答得不好吗？”
苏父摇了摇头，“他变脸了吗？”
苏子苓：“……”
见苏子苓不说话，苏父挠了挠头，说道：“他不是一直都这个脸色吗？”
“不过闺女你说的真好，虽然爹听不懂。”刚刚苏子苓跟陈夫子说话，苏父就坐在一旁，话都不敢说。
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喘气，坐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直到出了门，这才惊觉满头大汗。
——
备注：【1、2、3、4】本章节所用古文名句皆选自《素书》
很多人关心什么时候完结，快了，这几天就会完结的，因为身体原因，约了医生，所以这两天我会尽快写出来，写一章更一章，所以……可能会一直在更新。
第540章 买猪仔
见陈夫子黑着脸，陈夫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不满意啊？我听她回答得挺好的。”
“何止是挺好啊，那些大家说的只怕也不过如此，”陈夫子满脸激动。
“那你还黑着脸？”
陈夫子脸上的笑立马消失了，“就是眼神不太好，这字哪里潦草了？”
陈大娘无声笑了笑，“你刚刚是不是想跟她说岁桉下场的事儿？”
陈夫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着急，他还小呢，就是想着带他去看看，再等两年吧，等他到了十七八岁再下场也不迟。”
……
再次来到牵牛巷，苏子苓已然是熟门熟路了，反观苏父是第一次来，看啥都稀奇得紧。
“小青，那牛不错，看着壮！”
苏子苓瞟了一眼，“那头？”
“对，黑色那头。”苏父眼睛亮得吓人，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那头牛身上，移都移不开。
“哦，那头啊，三十两。”
“多少？”苏父缓缓移开目光，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子苓。
“那头三十两，旁边那头，小点的，二十五两，那边那个，二十八两，再往前那头，嗯，那个有点瘦，估计二十两就能拿下了……”
听着苏子苓嘴里的报价，苏父嘴角抽了抽，随后目不斜视，看着眼前的路，一本正经的说着，“这牛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及咱们家里的那头牛犊子，那小犊子长大了定然比它还要壮实。”
往前走了一截，又全是卖驴的，苏父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这驴不错。”
苏子苓点点头，“还行，估摸着也就十两银子左右。”
苏父砸吧砸吧嘴，“咱们家有两头牛了，驴用处好像也不大，这猪呢？猪在哪里？”
苏子苓指了指最里面，“还得往里走，那边岔进去，里面就是卖猪的，还有鸡、鸭、兔那些，基本都在里面。”
两人加快步伐，进了岔巷子，里面味道更重了些。
街道两旁坐着人，每个人脚边放着背篓，上面盖着芭蕉叶或者麻袋之类的，看到人来了就把上面的东西掀开给大家看里面的东西。
“小姑娘，买兔子不？我家这兔子肥得很。”
本来苏子苓是打算朝着里面去的，听到是兔子她停下了脚步。
想到以后她也要卖兔子，正好可以问问价格。
“你这兔子怎么卖的？”
苏子苓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四只兔子，胆子小得很，两只缩在一起，上面盖着的东西一拿开便瑟瑟发抖。
“一百二十文一只，你要两只的话我给你少点，算你一百一十文一只，我家每个集市都来这里卖，你放心吧，这价格在永昌县你可找不出比我还便宜的了。”
一百一十文一只？
价格倒也合适，不对、不对！
苏子苓猛的抬头看向他，“你是说你每个集市都来？”
许是她目光太过灼热，那男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是，是啊！每个集市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