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不知,又怎么能说是种子呢,万一是毒药呢?”宋不予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了,瞧这闻樱看上去虽有些怯怯的,但却对答如流,应该不是个怂的。
毒药?闻樱不解地看着宋不予,她就没往毒上面去想啊,怎地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姑娘们就能想到是毒药呢。
“就算是毒药,那也是毒药的种子啊。”闻樱小声道,目光又在宋不予和宋不晚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宋不晚脸上,“我发过芽的。”
“发过?没长成?”宋不晚微微皱眉,如果这种子质量不好,发了芽也不能长成,也是件麻烦事。
“不是的,我怕我爹娘瞧见了,又有旁的话要说,就……就掐死了。”闻樱再次低下头。
“你……”宋不予见宋不晚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这种子的事,觉得应该是要紧的,可闻樱却掐死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闻樱,往后,你有何打算?”宋不晚问闻樱。
“夫人,您留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闻樱“扑通”一声跪到了宋不晚面前。
“可你连字都不认识,我这女学馆端茶倒水的都需要识字的。”宋不晚摇了摇头。
“我可以学啊。”闻樱忙道,“我学东西很快的。”
“可我有现成的人,为什么要等你学啊?”宋不晚再次摇头。
“我……”闻樱伏下身子,“只要东家愿意收留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真的吗?”宋不晚笑了笑。
“我,我若有半句假话,不得好死。”这是闻樱能说的最狠的话了。
“倒也不必如此,你家住哪里告诉无忧,先在女学馆住下来,等信儿吧。”宋不晚说完扭头对无忧说,“你去查,但凡有半字虚言,就赶出去。”
这话是当着闻樱的面儿说的,以无忧办事的能力,宋不晚相信她会查得清清楚楚。
倒是宋不予,在闻樱离开后,小声道:“不晚,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怎么会是麻烦呢。”宋不晚笑眯了眼,“只要她说的是真的,这姑娘是个宝贝呢,她带来的种子也是宝贝。”
听到宋不晚这么说,宋不予终于放心了。
但同时,又颇有些感慨,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撒娇的小妹,竟在不知不觉中,倒似乎成了自己的依靠。
一天的时间,无忧就把闻樱查得个清清楚楚,她家里有两兄一妹,她排在中间是最不得宠的那个,但又长得最好看,家里人抱着她以后应该可以嫁个不错的人家的打算,对她倒也不算苛待,只是活计全都让她干了。
原本闻樱和邻居刘大哥有些情意,可她爹却想把她卖青楼去,给她两个哥哥换娶媳妇的钱。
而刘大哥家境虽然不错,可刘大娘觉得自己儿子应该是可以考进士的人,也没答应他们在一起。
“青楼?不是说做妾?”宋不晚看向无忧。
“那是怕闻樱不愿意,骗她的。”无忧叹了口气,“她爹比较过,卖到青楼比做妾拿得多,她哥等着娶媳妇呢。”
“这还是人吗?”宋不晚摇了摇头。
“她爹娘兄长都是村里有名的好吃懒做,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是闻樱和她妹妹做的。”无忧当时都查到这些的时候,都忍不住弹个石子儿,至少让闻樱她爹在床上躺两日。
“只要她说的是真的,就没事。”宋不晚笑了笑。
“姑娘,那闻家人最是无赖,惹上怕是有些麻烦。”无忧提醒宋不晚。
“再麻烦也不过是个庄户人家,若这点事儿都解决不了,什么伯府侯府也就说来好听的。”宋不晚一声冷笑,又吩咐无忧,“给那些衙役塞些银子,让他们多看顾着些女学馆,别让人前去闹事。”
“抓吗?”无忧又问。
“……不抓,让他们闹,人越多越好,只要他们进不了女学馆,伤不了人砸不了东西就成。”宋不晚笑了笑,“若有消息,立即来告诉我。”
“姑娘也要去?青棠和奴婢就行了。”无忧说道。
“我得去,乖,听话!”宋不晚朝无忧笑了笑。
利用舆论这种事,当然得自己亲自出马,青棠和无忧还是不成的。
“奴婢一个姑娘家,您冲奴婢笑什么。”无忧耳根子一热。
“那你脸红什么。”宋不晚好笑地说。
“姑娘这样笑,神仙也顶不住。”无忧嘟囔着。
君思九刚要进门,便听到这对话,不由得顿住了脚。
难不成……不会吧?!君思九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日子,君思九一直琢磨着,自己和宋不晚这样是不是不合适,一直不圆房也不是回事啊。
尤其是听到有些男子这方面不行,女子便有诸多怨言,可君思九也没发现宋不晚有什么不高兴的。
原来她……君思九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了想,还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可跨出琼陶院的那一刻,君思九脑子里又起了一个念头,宋不晚究竟笑成什么样子了,竟然神仙也顶不住。
第152章 泼皮
宋不晚听说君思九来了又走了,以为他有事,也没多想。
倒是闻家那边来得挺快,第二天宋不晚刚午休起来,无忧便匆匆过来说,闻家人正在和记女学馆门口闹呢。
“那走吧!”宋不晚立即起身。
帮闻樱把闻家人解决了,她就是自己的人了。
宋不晚相信,只要给闻樱时间,这姑娘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只是再怎么着,出门也得跟林氏说一声,但林氏却歪在榻上半晌不应。
“九弟妹,母亲还病着,你这就总是往外跑,不合适吧?”周氏一边奉茶给林氏,一边端起长嫂的架子,轻声责备道。
宋不晚看着周氏,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嫂说得是,这几日大嫂伺候母亲想也是累了,要不我来侍疾吧,大嫂且歇着去。”宋不晚说着,便朝林氏身边走了过去。
“九弟妹,侍疾本就是我的本份,哪里就累了,你可别误解我的意思,叫旁人听了,倒说我不孝。”周氏心里很是不悦,就宋不晚这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跟她攀比呢。
“那既然不需要我侍疾,我便去庙里给母亲祈福吧。”宋不晚不以为意,又笑着说。
“你就非出门不可?”周氏觉得自己是长嫂,有些话应该说。
“大嫂,既不需要我侍疾,又不让我去给母亲祈福,那你这是何意啊,非得让我在府中待着?”宋不晚不等周氏回话,又看向林氏,“母亲,本不该扰您的,可当初两家是说好了的,我想出门随时可以出的。”
周氏看向宋不晚,这话还能当真?满大梁瞧瞧,哪个女子嫁人后还真的可以随便出门的呀。
“你这孩子脾气怎地这么急呢,母亲也没说不让你出门不是。”林氏这时才开口,又道,“倒也不用给我祈福,给我带一份糖炒栗子回来便成了。”
林氏的态度让周氏都惊住了,就这么惯着?到底谁是嫡媳啊。
“多谢母亲,儿媳定给您带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回来。”宋不晚朝林氏行了一礼,便一脸得意地离开了侯府。
看着宋不晚离开,周氏明面上不动声色,但手指却抓紧了袖口。
“你是不是怪我对她太好了?”林氏突然开口道。
“怎会,母亲慈爱,是我们的福气。”周氏转过身笑眯眯地说道。
“唉,你我婆媳多年,我还不知道你么,有什么心事也不说出来,唉……”林氏叹了口气,“她在伯府被娇惯了,又刚嫁进来,我难免就多疼了一些。”
“母亲说的是!”周氏低头应道,心里却暗道,谁在家里不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呢。
林氏瞟了一眼周氏的脸色,唇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想当宗妇,哪有那么简单的呢。
宋不晚上了马车,青棠脸上还有些担心。
“姑娘,您这样,会不会大少夫人对您也会心存芥蒂啊?”青棠有些担心,“往后,不定是大少夫人当家呢。”
“那又如何,顶多从侯府搬出去啊,难不成我们的日子会过得差了?”宋不晚笑着说,这也是和君思九达成共识的。
“可靠着侯府,往后小主子们入仕和婚姻都会受益啊。”青棠回道。
小主子们?小主子们估计这会儿还猫在哪个墙根儿底下晒太阳呢。
“靠侯府?那你觉得现在侯府的爷们是仕途好,还是娶得好?”宋不晚嫩葱般的手指挑开车帘,一边看着街景,一边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