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的百姓眼睛一亮,宋家二姑娘……不,宋家二姑奶奶是不是又要发饼子了?
因此,虽然天色越来越暗,天气也越来越冷,但围观的百姓却越来越多。
宋不晚也不辜负大家,不但给大家发了热乎乎的饼子,还架起了火盆。
罗淞又冷又饿,往火盆那边靠了靠,便立即有人把火盆抬走了。
于是火盆旁边的百姓都盯着罗淞,但凡他往火盆旁边挪一步,都有人过去挡着。
开什么玩笑哦,他一过来火盆就被挪走了,为了他一个人冷大家?真讨厌。
直到深夜,百姓才终于离开了,可是火盆也熄了,好在罗家自己送来了火盆和吃食。
这嫁妆清点了一整夜,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才清理完,罗淞熬了一夜,整个人也像是老了十岁。
百姓们吃饱喝足了又过来看热闹,正好听到宋家念清单,家具倒是齐全的,但古董字画也少了不少。
可罗家却不承认,匆匆赶来的罗夫人道:“许是你自己拿去卖了也未可知。”
“是吗?”宋不予一脸冷漠地看着罗夫人,“那这事儿可就说不明白了,我可得报官了。”
罗夫人瞟了宋不予一眼,一声冷哼,她才不怕,宋家已是大厦将倾,谁会傻到帮他们家查案子。
可宋不予对林统领道:“林统领,麻烦您代为报官,且帮我明言,追得的嫁妆统统归官府所有。”
宋不予宁愿自己不要,也不想便宜了罗家。
归官府所有?罗夫人脸色一白,有这个条件在,京都府尹只怕是眼睛不闭也会把这些东西追回来,相关人等再一过堂,什么东西问不出来。
想到这儿,罗夫人朝罗淞眨了眨眼睛,然后头一歪,竟晕了过去。
“娘!”罗淞一急,扭头看向宋不予,“夫妻一场,你要如此步步紧逼不成?”
“罗大爷好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贪墨了我大姐的嫁妆,怎地却成了我大姐步步紧逼?”宋不为白着一张脸上前骂道。
昨天宋不为发烧了,被赵氏命了粗壮的嬷嬷将他们夫妻俩都拦在院子里。
今天烧退了,他们立即赶出门来。
这时一个大夫拎着药箱挤了进来:“我是延鹤堂的大夫,我来给罗夫人瞧瞧。”
说完,那大夫就开始给罗夫人诊脉,半晌才摇头晃脑地说:“夫人的脉象不快不慢,不沉也不浮,身子极好!”
“哟,那就是装的呗!”人群中立即有人喝倒彩,“快起来说清楚,是不是你颔了宋家大姑奶奶的嫁妆。”
罗夫人咬紧了牙关,这会儿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醒过来,哪怕……
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哟,这大梁京都的百姓还真是好赖不分啊,怎地帮一个投敌的人家说起话来了。”
“谁啊?”
大家四处查看,便见一个身着紫色窄衣窄袖,面若春花的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身边的男子身形颇为高大,眼神不屑地扫视着在场的百姓。
“你是何人?”宋不为指着那女子道。
“我西凉国的贺纳郡主,这位是我兄长贺勋王子,今日刚刚进京便看到这等稀奇事。”贺纳环视一周,再次冷笑道,“这等背主的人,若在我西凉国,都不用等官府宣判,全族都会被百姓打死了事。”
贺纳这一番话,让百姓听着不由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有些人看向靖安伯府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第238章 母老虎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西凉郡主的话,罗夫人竟“幽幽转醒”。
“宋家可……可真的是权大势大,投了敌还是如此蛮横,倒打一耙。”罗夫人哭诉道。
这话但凡有脑子的人都可以听得出来有问题,靖安伯府现在都被封了,还怎么权大势大?若不是罗夫人的脑子一惯不大好使,宋不晚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阴阳。
“我爹才没有投敌。”宋不喧拎着棍子从里面冲了出来。
罗夫人一看宋不喧那愣头愣脑的样子,原本刚要爬起来的她,直接又重新摔倒了。
好在宋不喧及时被赵氏给拉住了。
“娘,您别拦着我。”宋不喧抬起头来,眼里满是倔强。
赵氏也不说话,只红着眼睛看着宋不喧。
这两天,赵氏一直都没说话,她知道自己没用,赶不上儿子女儿和儿媳,生怕说错一个字便坑了一家人,但她却时刻准备着拼命的。
宋不喧看到娘这个样子,刚刚鼓起来的劲儿,又泄了下去,放下了手中的棍子。
那棍子落地的时候,发出“咣”地一声响,罗夫人听着眼前都不由得花了花,那是铁棍子哦。
幸好……幸好被拦住了!
还没等罗夫人放下心来,赵氏突然一声大叫,朝罗夫人冲了过去,一双手朝着罗夫人的面门挠了过去。
这一幕把宋不晚都看呆了,赵氏原本细白如葱的手指,这会儿却生生被她支棱成了九阴白骨爪。
等大家回过神来把两人拉开,罗夫人脸上已经出现好几道血痕。
罗夫人并非打不赢赵氏,而是她自恃身份,从来就没想过打架的事情。
另一个,赵氏突然冲上来,神仙也躲不开。
“你,你这个泼妇。”罗夫人捂着脸哭骂道。
“我就泼妇怎么了?反正也不知道明日能不能活了。”赵氏指着罗夫人骂道,“你再敢来欺负我女儿我外孙女儿,我就跟你拼命。”
围观的百姓也愣住了,早就知道靖安伯夫人美貌,美倒是真的极美,就是……就是怎地是个母老虎。
好美的……母老虎啊。
这么美的人被逼到这份上,肯定是对方的错。
“可不嘛,都和离了,还不把嫁妆给人家还清。”
“我看罗家人也不厚道,说得好听,实际上做得那个事儿……啧啧啧!”
“连孙女儿都不要呢,宋家不定都要满门抄斩了,孙女儿可是自家的。”
一说到抄斩,又有许多男子觉得宋家这些美人若是也给斩了,实在是可惜,可又不能怪皇上,只能怪罗家心太狠。
贺纳的挑拨没想到被赵氏这一挠,挠得围观的老百姓都不记得宋家犯了什么事了。
贺纳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贺勋给拦住了。
“小妹,不可!”贺勋朝贺纳摇了摇头。
他们是出使大梁的,若是表现得太过明显,不定让大梁皇帝察觉出什么来。
贺纳点点头,兄妹俩最终离开了人群,而宋不晚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二人。
罗淞最终签字画押,保证三日之内将少了的嫁妆补齐,若实在找不到的,则送上同等价值的银子,这才得以离开宋家。
人潮终于散去,宋不晚看到了君思九,不由得笑了,她就知道那些起哄的人,肯定是君思九的人。
宋家不是一般的罪,是投敌啊,如果不是有自己人在旁边带动,怎么可能会有人帮着宋家说话。
“九爷,多谢了!”宋不晚走到君思九面前朝他行了一礼,却被他抬手扶起,“你我……之间,还讲究这些做什么。”
宋不晚目光闪了闪,猜测他原本是不是想说“你我夫妻”。
但,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不晚啊!”赵氏这会儿回过神来,可怜巴巴地喊了宋不晚一声。
“娘!”宋不晚转身扶住赵氏,“我扶您进去说话。”
宋不晚怕赵氏在外面哭出来,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又得闹出什么是非。
可赵氏却摇了摇头:“不,你别进门。”
宋家现在好进不好出,赵氏能保一个是一个。
“娘,您别担心,爹不会有事的。”宋不晚知道,自己的安慰有些空泛,但眼下也只能跟赵氏说这些。
“真的?”赵氏却是一喜,方才泪眼朦胧的眼睛立即亮了。
“真的!”宋不晚的态度也郑重了起来,凑近赵氏的耳边轻声道,“我已经派人去了北边儿,您等着我的消息。”
赵氏知道从京都去北边时间不短,但总归是希望,因此使劲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不晚,我们在里面都好好的,你也要好好保重身子。”赵氏说完,又趁着众人不注意,给宋不晚塞了一摞银票。
宋不晚一愣,赵氏却已经转身进了门。
“娘……”宋不晚拿着银票,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一刻,宋不晚都有些怀疑自己,怎么拿了银子还不高兴呢,上辈子劳碌一辈子,不就是为了钱吗。
“不晚,这些都是暂时的,皇上明察秋毫,肯定会查明真相。”君思九走到宋不晚身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