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们也确实没事,回来陪陪您也好。”宋不晚同样紧紧握着君老夫人的手。
虽没顺着君老夫人的话,却顺着她的心,哄得老人家脸上的笑都没断过。
离开千秋堂的时候,德嬷嬷亲自来送:“九少夫人,您和九爷回来,老夫人这精神都好了许多。
宋不晚知道德嬷嬷的意思,笑着回:“嬷嬷放心,这次回来我和九爷定多住些时候。”
德嬷嬷笑了笑,心里微叹,但还是笑着将宋不晚送到了门口。
回了内室,德嬷嬷还没开口,君老夫人便急着道:“不晚她怎么说?”
德嬷嬷轻声回:“九少夫人说,陪着您多住些时候,却没说住着不走了。”
君老夫人脸上的兴致瞬间没了,却又点了点头:“便是我,我也不会再回来住了,一个人在外面住着多自在。”
“也就您和九少夫人这样想。”德嬷嬷年轻的时候便是君老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因此对她很是了解,“您看哪家公府侯府不是一大家子人,那是撵都撵不走的。”
住在公侯之家,不论是做官过日子,还是给孩子说亲,都要好上许多。
“咱们府上也不是没有撵不走的,不过也没人撵。”君老夫人说到这儿笑了,“林氏啊,是好大嫂,好嫡母,就是……”
就是不是个好宗妇,君老夫人摇了摇头!
一个人不怕聪明,就怕装聪明,那是教都教不好的。
“老夫人,若侯府由着侯夫人这般整治,回头……”德嬷嬷欲言又止。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操心这个。”君老夫人歪坐着,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各人都有各人的用处,这会儿侯府就要她这样儿的。”
“您说得是。”德嬷嬷应了声,然后给君老夫人点了一炉安神香。
宋不晚带着兰芍和青棠,去给林氏请了安,婆媳俩好像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一般,虚伪地客套了一阵子,便回了之前的琼陶院,却见看门的婆子正坐在那里靠着院门睡觉呢。
再一看,并不是之前的刘婆子。
宋不晚示意兰芍和青棠别出声,两个人轻轻越过那婆子进了院子。
在屋里坐了下来,兰芍去烧水,青棠则去了外面。
“这觉睡得可真好!”青棠走到那婆子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九少夫人回来了,你不起身迎一迎,还在这儿睡着了,这青天白日的,是你睡觉的时候睡觉的地儿?”
那婆子吓了一跳,她天天在这儿眯着眼睛晒日头呢,哪里会想到今日九少夫人会回来。
“九,九少夫人,是奴婢,奴婢……”那嬷嬷磕了会儿头又觉得不对劲,“九少夫人呢?”
“九少夫人还非得给你来见一见不成?你当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不成?”青棠的手指头都快戳到那嬷嬷的额头上了。
宋不晚趴在窗口看着外面青棠作威作福,不由得笑了。
“九少夫人,这屋里全是灰。”兰芍气恼不已。
“人不在这儿住,难免会有灰。”宋不晚拿白帕子在桌上抹了一下,然后将帕子放到了桌上,起身道,“回去吧。”
“九少夫人,回晚思园?”兰芍正准备撸起袖子收拾呢,“您方才不是还说,难免会有灰吗?”
“是啊,可这不是有丫鬟婆子吗?分明是她们不收拾。”宋不晚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没说怪她们,只是不回晚思园,总不能还继续留在这儿吃灰吧。”
“那,那老夫人那边……”兰芍跟在后面追问。
“老夫人那边怕什么,每天过来不就成了,也就是坐会儿马车的事。”宋不晚说道。
林氏不怕没面子,自己还怕么。
于是,宋不晚带着人直接出了府,那边立即有人去报了林氏。
“什么,走了?”林氏瞪着海棠。
“是啊,只留了一块沾了灰的帕子。”海棠一脸为难地说。
“琼陶院的丫鬟婆子每个人罚三个月的例钱。”林氏揉着太阳穴道。
不让人打扫琼陶院还真的不是林氏的主意,她要是针对宋不晚,何必在这种小事情上。况且这种事情,怎么也不是她一个侯夫人该管的。
戴嬷嬷不在,许多事情还真的是……唉!
“说走就走,丝毫不顾忌侯府的颜面。”林氏的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传出去了,不定要怎么说,那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亏待她了。”
林氏越说越恼,只觉得宋不晚肯定是故意跟自己做对的,否则这种事情至于走人?让人清扫一下,又需要多长时间。
千秋堂那边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君老夫人和德嬷嬷面面相觑,最后一声长叹:“这脾气……算了,你亲自带人过去打扫,床上用的东西,都从我这儿搬。”
“是,那老奴这就过去了。
林氏知道,德嬷嬷亲自过来布置琼陶院,更觉得被打脸,对宋不晚的恨意又深了几分,决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宋不晚回到晚思园,姜嬷嬷上前告诉她,家中来了一位嬷嬷,姓桂,这会儿正在九爷的书房。
书房?宋不晚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桂嬷嬷是特意来找九爷的?”宋不晚问姜嬷嬷。
“是,一进门就点明了要找九爷。”姜嬷嬷回道。
“看到九爷的时候,是怎样神情?”宋不晚又问。
“就像,就像当娘的见到了儿子似的。”姜嬷嬷知道这样说不合适,可她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了。
“嗯,一会儿煮一锅果羹汤,我给九爷送过去。”宋不晚道。
第259章 桂嬷嬷
果羹汤有营养又好喝,最关键是来得快。
“九少夫人,已经炖好了。”姜嬷嬷的脸上浮出了笑意。
虽然只是个奶嬷嬷,但姜嬷嬷拿宋不晚当女儿一般,对于她的行事作风,还是很了解的。
宋不晚倒也不是想过问君思九的事,但是既然已经到了家中,她自然就应该知道了。
男人嘛,对后宅妇人的敏锐度太低了,宋不晚可不信任。
窗是开着的,宋不晚看到君思九和那桂嬷嬷面对面站着,不知道说着什么,奇怪的是桂嬷嬷泪流满面,君思九却一脸木然。
可只有宋不晚才知道,君思九这会儿不是伤心,便是愤怒。
回到正房换了件衣裳,果羹汤便送过来了,宋不晚面前掠过君思九的神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谷雨看到宋不晚,赶紧进去通传。
宋不晚还以为自己不一定能进去,可谷雨从里面出来后却闪到一旁,弯腰道:“九少夫人,九爷请您进呢。”
“好!”宋不晚朝谷雨笑了一下,“你和惊蛰也去厨房打一碗果羹汤喝。”
已经入冬了,虽然雪还没下下来,但天气干燥,多吃些水果润润还是好的。
“多谢九少夫人。”谷雨笑眯了眼,九少夫人挑厨子真的是一绝,这果羹汤熬得酸酸甜甜,别提多好喝。
进了门,放下果羹汤,君思九便挥手让兰芍出去了。
桂嬷嬷不等君思九说话,便看向宋不晚:“这位,就是九少夫人?”
宋不晚微微皱眉,这嬷嬷可是有些托大啊。
“不晚,这位是桂嬷嬷,她是我……”君思九顿了一下,才道,“是我姨娘身边的人。”
“桂嬷嬷。”宋不晚朝桂嬷嬷点了点头,便看向君思九,“九爷,把这汤喝了吧,您这些日子口唇都有些裂了。”
口唇?君思九不由得瞟了一下宋不晚的嘴,艳若红樱,娇嫩欲滴,不由得耳根子都有些泛红。
桂嬷嬷瞟见这一幕,目光黯了黯,男人一旦心思在女人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做旁的。
想到这儿,桂嬷嬷微微咳嗽了一声,君思九不由得向她瞟了过去。
“不晚,桂嬷嬷远道而来,麻烦你给她安置一个住处。”君思九对宋不晚说道。
“是,九爷放心。”宋不晚看向桂嬷嬷,“嬷嬷不如就住在后罩房吧,我让兰芍把最东边的那间让出来,那边暖和。”
后罩房是兰芍、青棠和无忧几个住的,还空了几间,但东边自然是最好的。
“那倒不必,把空的收拾出来给奴婢住着便成了。”桂嬷嬷低头道,“奴婢的主子只是妾室,奴婢哪里敢抢九少夫人身边丫鬟的住处,传出去,不合适。”
虽是妾室,但也是生母,桂嬷嬷可真是谨慎。
不过看着这桂嬷嬷满面沧桑,想必在外面吃了不少苦,谨慎一点也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