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都空口白牙一说便成,母亲,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丁嬷嬷的疯言疯语是真的?”宋不晚看着林氏,说道,“疯言疯语,许多时候反而是真话呢,不止是我,相信许多人也是这么想的。”
林氏不由得心头一跳。
“宋不晚,你这个贱人是想用这件事情来拿捏我?”林氏气得竟脱口而出。
“林氏,你过了。”南平侯站起身来看着林氏,“你莫不是以为,我南平侯府的侯夫人,换不得人?”
“换人?我为你生了两儿一女,你跟我说换人?”林氏起身怒视着南平侯。
“德不配位,有何不可。”南平侯说完,便朝君老夫人行了一礼,“母亲,儿子还有事,便先行告辞。”
“你有事就忙去吧。”君老夫人挥了挥手,“你们在我这里也吃了喝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都退了吧。”
说完,君老夫人便在魏嬷嬷的搀扶下,回了内室。
林氏原本还想说什么,最终也只能作罢。
君弘文和周氏一起送林氏到怡和院,却让周氏先回去,自己还有话跟母亲说。
待众人都退下后,林氏捂着胸口道:“弘文,可不能小瞧了君思九。”
“我知道。”君弘文应声后,却看向林氏,“母亲,您从来就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不过是一箱金子。”
“不过是一箱金子?”林氏看着长子,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每个月侯府的开销是多少?你知道你妹妹的嫁妆要多少银子,你知道你们父子每个月在外面要用多少银子,你……”
林氏越说越激动,最后头晕目眩,竟说不下去了。
“母亲莫急,是儿子的不是,没有体谅母亲。”君弘文看了林氏一眼,“今日不说了,您且好好歇息歇息。”
说完,君弘文朝林氏行了一礼,便转身回了前院。
看着君弘文竟对自己的身子没一句关心,林氏深吸了一口气,仍觉得胸口乱跳,面色都有些潮红。
芍药见此情形,赶紧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过来只是说,急火攻心,让多歇息,千万不要多思多虑了。
海棠和芍药对视一眼,这哪一条,似乎都不是那么好做到的。
而宋不晚和君思九回到琼陶院,就让所有的人都退下了。
“不晚!”
“九爷!”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些首饰我终于可以交给你了。”君思九轻声道。
“交不交的都一样,但这件事情总算是过去了。”宋不晚笑了笑。
交给自己做什么,除非自己在屋里把那些首饰给熔了,否则只要一露脸,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不晚,跟你说件事情。”君思九拥住了宋不晚。
“什,什么事?”宋不晚有些不自在,分明是要说正经事。
说正经事抱着干什么?抱着还怎么说正经事。
“年后,我可能要去一趟安溪,去那边要经过云梁。”君思九轻声道。
“什么?”宋不晚转身看着君思九,“真的?”
“真的!”君思九点了点头,“户部要派一个人配合刑部去安溪查个案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要!”没等君思九说完,宋不晚便点头道,“只是你是公干,带着我可好?”
“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我公干,我夫人还不能同一条道儿出门了?”君思九看着宋不晚,想着心里的小计划,心情都有些荡漾了,“既然要去,你现在就好好准备起来。”
其实君思九还没说这话的时候,宋不晚就已经在琢磨,要带哪些东西去云梁,这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
君思九离开后,宋不晚的第一句话便是:“青棠,去找二十辆大车。”
青棠:二十辆……
而林氏还没开始歇息,君思九给她买首饰,却被怀疑作假的事情便传开了。
君弘文也曾想过办法,奈何那些金银楼为免自己家受到波及,恨不得每来一个人,就解释一句,自己家的首饰绝对是纯金,君九爷买的也绝对是纯金,使得林氏在京都的口碑急转直下。
原来那么一个好的人,私底下竟这么龌龊啊。
甚至连世家大族的正室们听到这个消息也在暗自发笑,对待庶子不苛待就可以了,比亲生的还要好?嘁,果然是骗鬼的。
也不怪墙倒众人推,当初林氏可是被当做标杆竖在众人面前,哪家婆婆不会在自家儿媳面前提几句林氏,哪家的媳妇没有因为林氏受过婆婆们的气。
背后指责婆婆是不孝,但林氏这样子,自然要赶紧踩几脚出出气。
怡和院的人拼命地拦住这个消息,但却拦不住君宜姝。
“娘,我都快要嫁出去了,您就不能消停一下吗?”君宜姝哭着冲林氏喊道。
“你说什么?”林氏这段时间身子一直不大舒服,总觉得提不起气来,但对于君宜姝出阁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却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女儿的指责。
林氏身子一软,歪倒在了海棠的怀里。
“您去外面打听一下,都说您为了贪图九哥九嫂的钱财,故意说九哥送的首饰是假的,就是因为我的嫁妆被烧了,为了让他们赔钱给我当嫁妆。”
君宜姝见林氏脸色不对,有些不忍心,因此话其实没说全。
实际上说的是,林氏早就想从君九爷这里谋算财物,那嫁妆也是她故意烧的,丁疯婆子早就说了,只是她疯了所以没人在意。
只是没想到林氏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好在君九爷夫妇俩机智,没被她得逞。
第281章 口无遮拦
这些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的茶楼说书先生都开始说上了。
对于君宜姝来说,简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她本来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当新嫁娘,怎么就被传成了这个样子。
“我只是想要好好地嫁人,您这样做,就算是有再多的嫁妆,别人也会嘲笑我。”君宜姝抹着泪道。
“他们都在胡说,那首饰原本就是假的。”林氏想起那些金饰,太阳穴便在突突地跳。
“假的?如果真的是假的,这么多年,您怎么会一件都没看出来?”君宜姝都不信。
“你也不信我说的?”林氏声音不大,因为她说不出来。
君宜姝盯着林氏,这要怎么信呢,娘又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农妇,一时看不出来,这么多年都还看不出来?
见君宜姝这模样,林氏终于晕了过去。
到底血浓于水,君宜姝还是立即冲过去抱起了林氏,哭着喊了一声娘。
不过林氏这回是真的起不来床了,于是君宜姝出阁的事情全落到了周氏身上。
如果说以前,周氏还会请宋不晚帮一帮,看琼陶院打理得这么好,就知道她管事儿一定差不了。
可这事儿才发现,周氏即使厚着脸皮开了这个口,且不说林氏会不会高兴,宋不晚怕是也不会答应。
而且在君宜姝出阁前,还要过个年。
林氏这一病,过年的事便也落到了周氏身上。
这个年不大好过,按大梁的规格,君老太爷过世一年了,今年春节需要大宴宾客,毕竟孙辈是要出孝了。
别的事可以忽略,但这件事情却是不行。
君家人为君老太爷守孝,都有些不情不愿的,这好不容易出孝了,恨不得昭告天下。
这宴请的人,便多了些。
只是这一场宴办下来,周氏去了半条命。
等所有的客人离开,周氏回到明心堂便瘫倒在榻上。
“大少夫人,要不把首饰取下来,奴婢帮您通通头发?”丫鬟金云小声道。
“首饰取了吧,通头发就免了。”周氏有气无力地说。
通头发她还得坐着,这会儿她真的是半点儿力气都没有。
“奴婢帮您按按。”金云说着便半蹲着,给周氏摁起了胳膊腿儿,“今日您可真是辛苦了。”
“的确是辛苦了……”周氏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你一会儿帮我去怡祥院走一趟,就说我累病了,今日便不去请安了。”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金云说到这儿笑了一下,“不定一会儿怡祥院会来人,叫您别过去请安呢。”
“不会的。”周氏一声冷笑,“我这个婆婆啊,对嫡亲的儿孙苛刻着呢。”
说到这儿,周氏都想说一声,真的是报应。
对于庶出的儿子媳妇不知道有多宽和,这回好了,骗了个底儿朝天。
“大少夫人,那明日呢?您还要称病吗?”金云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