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周氏压低声音问芍药。
“奴婢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只在外面隐约听到了几句。”芍药压低声音在周氏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周氏面色微变,匆匆回了明义堂,却没想到德嬷嬷却在这儿等着。
“德嬷嬷,您怎么会过来?”
周氏很是惊讶,这个时候,德嬷嬷居然有空到自己这儿来?
“老夫人让奴婢把对牌和账簿交给大少夫人,往后侯府后宅就拜托大少夫人了。”德嬷嬷说着,朝周氏行了一个大礼。
周氏注意到了,德嬷嬷并没有说是替林氏打理后宅,而是说这后宅就拜托自己了,这中间可是有很大分别的。
而且以前周氏帮着打理后宅,事情做得也不少,可是账簿却从来都没交到自己手上过。
“我,我……我如何接得下来,这万万不行。”周氏心情虽然有些激动,但还是赶紧推辞。
“大少夫人也不必推辞,侯夫人病重,一时半会儿怕也是好不了了。”德嬷嬷笑着道,“老夫人说,往后,大少夫人要辛苦了。”
“自己家的事,如何敢说辛苦。”周氏瞟了一眼那堆账簿,轻声道,“既然祖母如此厚爱,我便勉强试着做一做!”
“大少夫人过谦了,老夫人那里还需要奴婢,奴婢便先行回去了。”德嬷嬷话说得极为客气,周氏心里便知道这事儿稳了。
德嬷嬷离开后,周氏都有些恍惚。
这南平侯府的后宅,真的到自己手上了?
“恭喜大少夫人。”金云和银雪都喜出望外。
“小点儿声,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周氏虽然这样说,但眼里却满是喜气。
“大夫人说得是,往后会更辛苦。”金云和银雪尽量敛起笑意,却还是没忍住。
既然把后宅交到了大少夫人手上,那给大爷请封世子还会远吗。
老夫人虽然不爱管事,但老夫人在君家说话的权威却没人可以质疑的,当初老太爷不着家,君家可是靠老夫人撑起来的。
或许是太兴奋了,周氏竟有些坐不住,于是干脆走到外面廊下吹吹风。
金云和银雪对视一眼,搬了把椅子给周氏坐下。
安置好了茶点,金云又吩咐一个小丫鬟:“去外边儿守着,大爷若是回来了,及时来报。”
小丫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只觉得德嬷嬷都过来了怕是大事,因此撒腿就跑了。
周氏刚坐下还没一会儿,陈氏便匆匆赶过来了。
周氏给金云递了个眼神,她便让旁边的丫鬟和婆子都走远些。
“大嫂,你这可真是悠闲。”陈氏笑着朝周氏行了一礼。
“坐下来喝口茶。”周氏亲自给陈氏倒了一杯。
“你到我那儿都没喝上一口茶,我倒来你这儿喝茶了。”陈氏苦笑道。
“喝谁的茶不都一样是喝。”周氏又给陈氏拿了块糕点,“饿了吧,可处置好了?”
陈氏还真的不知道君嘉程是怎么处置的,但周氏既然问了,她又不能不答。
“自是处置好了。”陈氏敷衍着回了一句,往周氏这边凑了凑,“大嫂,母亲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方才过去请安,说是歇下了。”
“嗯,身子不大好了。”周氏垂下了眸子。
“身子不大好?那肯定是被宋不晚给气的。”陈氏很是笃定地说道。
“二弟妹,可别乱说话,叫人听见传出去了。”周氏看了陈氏一眼。
“虽然没亲眼瞧见,但我保管不是乱说。”陈氏说到这里,又道,“大嫂,母亲病了,这后宅又得辛苦你了。”
“可不嘛,方才德嬷嬷把账簿和对牌都送过来了。”金云说道。
周氏这算是正式管家了,哪怕陈氏不抵什么事,她如果旗帜鲜明地站在周氏这一边,也是一种态度。
“这可是大喜事啊。”陈氏忙道。
“二弟妹,这算得什么喜事,我不过是暂时帮母亲管管罢了,你可别乱说。”周氏深深地看了陈氏一眼。
第330章 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暂时的?陈氏看了周氏一眼。
若真的是暂时的,就周氏的性子,怎么也不会如此开怀。
是的,表面上不显,但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周氏是极为高兴的。
为此,陈氏对周氏越发地讨好,只差没把她一日三柱香地供起来。
直到听到小丫鬟来报,说大爷回来了,陈氏才是一愣,想起梅轻笑的事,不由得侧过脸看了周氏一眼。
“你是不是还有话说?”周氏见陈氏听到君弘的名字,便有些欲言又止,忍不住问了一声。
“没,没有。”陈氏赶紧摇头,却又道,“小事,回头再说吧。”
既说没有,又说是小事……周氏哪里会信,感觉到这不但不是小事,而且与君弘文有关。
不过这会儿,周氏不想给自己招不痛快,便没再追问下去。
陈氏离开后,周氏对银雪道:“二少夫人似乎有话要说,明日你过去先问问,如果她不方便跟你说,便让她来明义堂。”
“是,奴婢记下了。”银雪立即应了。
君弘文回来,听说林氏从千秋堂回来就病了,不由得眉头皱了皱。
当看到桌上的账簿和对牌的时候,果然眉眼也松了松。
“既然祖母信你,那便辛苦你好好打理着侯府了。”君弘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钗插到了周氏的发间。
周氏愣了一下,难不成他早就知道此事?否则怎会送自己玉钗。
君弘文极少给周氏买首饰,因此倒让她起了疑心。
“多谢大爷,这玉钗做工精致,可真是好看。”周氏不动声色地谢了君弘文,又道,“至于后宅之事,我必当尽力而为,为母亲分忧。”
“为母亲分忧?”君弘文笑了一下,又道,“那就辛苦你了,我去看看母亲。”
“大爷,芍药说母亲歇下了,要不明日再去?”周氏小声道。
“天色还早,不碍,明日有明日的事。”君弘文说着便转身去了怡祥院。
母子俩很是说了一会儿话,君弘文出来的时候,脸色却也有些不大好看。
母亲这是被九弟妹给算计了吧,哪有有了力气去绑人的,最后自己被一锅端了的。
那夫妻二人,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宋不晚回到晚思园,君思九还没回来,她也没想到会回得这么早。
“老夫人今日办事可真是利落。”无忧看着宋不晚,“九少夫人,您不觉得有些不合理?”
“不觉得。”宋不晚摇头。
只不过经这一件事情,宋不晚猜想,估计君老夫人也知道了君思九的身份。
既然林氏是非处置不可的事情,又何必非要等到南平侯回来呢,时间一长,便很有可能出现各种状态,事情一旦闹大了,可就不大好收场了。
对于这一点,君老夫人自然是清楚得很。
林氏先是禁足,过几日就会送往家庙修行,宋不晚知道,这是君老夫人能做到了极限的了。
“九少夫人,那这件事情,就这样了结了吗?”无忧问道。
“无忧,你觉得侯夫人,可曾想过要我性命?”宋不晚看向无忧。
“她应当是想利用您牵制九爷。”无忧回,“昨日夜里,九爷不知道是在哪里。”
君思九加入了御前卫,这几日都出任务去了,没有回家。
如果听到宋不晚出事了,说不定对他会有影响,但是林氏又怎么会知道这个?
或许根本不知道,只是误打误撞?
“不论如何,侯夫人既然对我动了手,那便不能留了。”宋不晚轻声道。
“那奴婢夜里就去办。”无忧爽快地说道。
宋不晚愣了一下,才道:“……我没说要取她性命。”
“那……”无忧眨了眨眼睛,“您不是说不能留了吗?”
宋不晚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药粉:“把这个药粉送进怡祥院。”
林氏在琼陶院里明目张胆地安插自己的人,宋不晚却也在怡祥院里拥有自己的耳目。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而现在,宋不晚也不得不要害人了,而这个害,其实也是为了防。
“这药粉……”无忧看向宋不晚,“要如何用?”
“混在她平时用的香粉里,再配合食物,就会让她神思不属,久而久之便会出现癫狂之症。”宋不晚留林氏一条性命,她到底是从现代来的,有些事情实在是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