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雪兰居,宋不晚问君思九:“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君思九拉着宋不晚的手,一脸真诚地说:“不晚,你觉得我对你好不好?”
原来是这个,宋不晚笑着点头:“好!”
君思九却是不信:“你是真心这般认为?”
宋不晚大概也知道宋伯爷问了君思九什么,回道:“你放心,我回头会跟我爹讲的。”
“没用。”君思九摇头,“岳父说,好不好的你说了没用,得他来判定,可岳父是个怎样的性子?”
怎样的性子?宋不晚看着君思九,暗道,你这个问题可算是问到钢板上了。
在宋不晚的记忆里,宋伯爷就没什么印象。
如果是原主,使劲回忆,或许还能回忆出什么来。
但对于宋不晚来说,真的是为难她了,她真的想不起来一点。
“慎之啊,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就时常不在家,我也不是很清楚。”宋不晚一脸愧疚地低下了头。
只是看在君思九眼里,却成了难过,赶紧轻轻抱住了她:“没事没事,这件事情我自己来。”
宋不晚这才对君思九道:“我爹只不过是想让我过上好日子,他没有别的恶意,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自是知道。”君思九看着宋不晚笑了,但内心却没有轻松一点,“今日我便不出门了,在家里陪你。”
对于君思九衙门里的事情,宋不晚从来都不过问的,他既然说了不出门,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可万没想到,晚上宋伯爷知道后,竟把君思九叫过去骂了一顿。
堂堂男子,整天待在后宅,往后如何能封妻荫子?不晚跟着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于是君思九第二日早早地便出门,到天黑才回来,又被宋伯爷叫过去骂一顿,我女儿嫁给你是让你如此冷落的不成?你信不信我让你连差使都没了。
君思九不想让宋不晚担心,因此回雪兰居一个字都没说。
但现在伯府是宋不晚当家,她哪儿能不知道,于是安慰君思九,等宋家人都回来了,就好了。
同时,宋不晚暗地里也“威胁”过宋伯爷,他得适可而止,否则自己就回到晚思园去住。
宋伯爷听了很是伤心,女儿和自己不亲了,都怪皇上让自己一直在外打仗。
因此第二天,宋伯爷上朝的时候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皇上见此,也有些愧疚,为了大梁大业,宋澹忍辱负重,而宋家人还在云梁受了一年的苦……想到这里,皇上自觉封赏下得太慢了,于是赶紧颁布了旨意,甚至在之前基础上又加了一些。
金银的赏赐自是多不胜数,最重要的是,宋伯爷被加封为靖安侯,靖安伯府成了靖安侯府。
赏赐流水似地流进靖安侯府,宋不晚带着人将封赏入库,每天都累得不行。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让人去城门口守着赵氏一行。
宋不晚下定了主意,只要宋家人回来,她马上就搬回晚思园,大冷的天就应该窝在被子里睡觉才对。
京都第一场雪的时候,宋家人终于回来了。
宋侯爷知道消息,和君思九一起,带着宋不晚去了郊外长亭迎接。
一见面,赵氏的眼睛便红了,但宋老夫人的哭声却突然间响起。
“老大呀,你终于回来了。”宋老夫人在赵氏和王氏的搀扶下,朝宋侯爷走了过来。
倒不是宋老夫人真的有多心疼宋侯爷,而是这个继长子现在是侯爷了,不是她能够对抗得了的。
这一路上,宋老夫人想了很多,大多都是在琢磨,怎样消除与继长子之间的隔阂。
思来想去,那当然就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了。
第348章 回京
宋老夫人又幻想着,如果是老二和老三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办。
于是,便出现了这一幕。
宋侯爷不知道继母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一向相敬如宾的吗?因为实在是想不明白,便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些年了,宋侯爷的经验便是,当你不了解一个女人的时候,便离她远点儿,不管这个女人是谁,年纪有多大。
“见过母亲。”宋伯爷看了赵氏一眼,忍着给宋老夫人行了一礼。
宋老夫人伸出的双手僵在了空中,心中一阵暗叹,还是有隔阂啊。
但下一刻,一个人主动拱进了宋老夫人的怀里,柔柔地喊了一声:“祖母!”
宋老夫人听到这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便觉得眼眶发热,狠狠地抱了一把宋不晚,总比没得抱的好。
“你在京都吃香喝辣的,心里可有我这个老婆子?”宋老夫人抹着泪问宋不晚。
唉,这老太太可是真的不太会说话呀。宋不晚感慨。
“祖母,您瞧瞧我是不是瘦了?”宋不晚将脸扬起来,“我在京都想你们想得吃不香睡不好的,您还说这话,可不叫人伤心。”
宋不晚说得开心,君思九的一颗心却提了起来,甚至瞟了一眼宋侯爷,生怕岳父怪他没照顾好妻子。
倒是赵氏听到宋不晚这一句,心疼得行,颤颤地就朝宋不晚扑了过去:“不晚啊!”
“娘!”宋不晚立即离开宋老夫人的怀抱,奔向赵氏。
宋老夫人身前一空,不禁有些怅然,真个没良心,果真不是嫡亲的孙女。
这么一想,宋老夫人便想起一个人来,看向王氏:“你女儿呢?”
王氏看了宋瑞雪一眼,之后反应过来,宋老夫人问的是宋瑞君,可她哪儿知道。
“母亲,约摸瑞君不知道咱们今儿回来。”王氏赔着笑。
“那为何别人知道。”宋老夫人瞟了宋不晚一眼。
王氏:……瑞君哪能跟不晚比呢。
只是当着众人的面,王氏也不好太过说自己女儿的不是,只能强忍着,然后……继续笑。
宋不晚这会儿已经和赵氏哭成了一团,宋伯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见插不进去,只能转头找宋不予。
“不予,你可还好?”宋侯爷看到长女一副妇人打扮,心里一酸。
“爹,女儿好着叫,您看女儿都胖了。”宋不予朝宋侯爷深深地行了一礼,“女儿给爹爹请安。”
“乖女儿,快起来!”宋侯爷赶紧扶起宋不予,却看到了她一双已经有些粗糙的手指,心里对罗家恨得不行。
对于长女的遭遇,宋侯爷在赵氏的信里已经知道了,因此恨不得将罗家人的皮给剥了。
只是这会儿,京都已经没了罗家人,他也没别的法子。
“不予你放心,爹回头给你找个更好的人家,比罗家好上千倍百倍。”宋侯爷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琢磨自己的那些手下,哪个更可靠。
读书人还是靠不住,满肚子歪歪心思,还是找个从军的更好些,至少自己能在一旁盯着。
“爹,不,不必了!”宋不予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一年的时光,宋不予已经想明白了,她要继续在和记女学馆教书,她要教更多的姑娘们琴棋书画。
而宋侯爷只当宋不予是害羞,还琢磨着明后日就让人将军中没有娶妻的俊才列个单子给他送过来。
宋不为和宋不喧对视一眼,一声暗叹,不过也习惯了,宋家长房一向是重女轻男的。
宋不为只是有些担心闵谢秋有旁的想法,于是从她手中接过了长子。
闵谢秋却笑着看了宋不为一眼,对于这位公爹,她早就听说过,据说将婆婆捧在手里,儿女们也个个疼爱得紧。
当初,闵谢秋之所以对宋不为不放手,也是看上了这一点。
有这样的一个父亲,儿子也差不了,言传不如身教。
幸亏自己没看错,成亲后,宋不为对闵谢秋也是一心一意,温柔体贴。
宋不喧一声冷哼,缩到了马车旁边。
“祖母在这儿,没事!”宋老夫人走到宋不喧身边,拍了拍他的脑瓜子。
“祖母,别拍脑瓜子,拍傻了怎么办。”宋不喧没事找事。
“你又不读书,拍傻了又如何。”宋老夫人没好气地说。
宋不喧流放这一年,终于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他想要从军,成为一个像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祖母,您这就不懂了吧?不用脑子打仗的那是武夫,真正的元帅打仗都是要用脑子的。”宋不喧不满道。
“那,那祖母回去给您弄几个猪脑子吃了补补。”宋老夫人无奈道。
吃什么补什么,吃猪脑子应当是没错的。
“您……”宋不喧叹了口气,吃就吃吧,不定有用呢。
宋侯爷总算是等到宋不晚放开了赵氏,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