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谢秋既然已经将手镯递到了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君老夫人也只能接了过来。
不论是从重量还是色泽上看,这的确是一个足金的手镯。
“没错,这是足金的。”君老夫人说道。
“不可能。”林氏不满地看向君老夫人,“母亲,您是侯府的老夫人,如何能为她们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君老夫人用拐杖敲着地面,“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魏嬷嬷,让人去请侯爷过来。”
魏嬷嬷低声告诉君老夫人,她已经叫人去了,侯爷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老夫人,我南平侯府也是侯府,您为何要在他们面前低声下气的?他们不过是刚封侯而已。”林氏觉得君老夫人真的是老糊涂了。
“南平侯夫人这样说,应该对这个手镯本身无异议,既然如此,当众把手镯绞开查看便是了。”闵谢秋说道。
“南平侯夫人不会不同意吧?”赵氏怒视着林氏。
“那就当众绞开。”林氏咬牙道。
这件事情好办,很快有身强力壮的婆子拿着工具过来,大家也都紧紧地盯着。
出来参加个宴席,还能看这一出戏,大家都津津有味,毕竟这样的事情,一般都只是发生在自家,之后还得叮嘱下人死死地瞒着。
手镯被当众绞开,很明显,就是足金,并非镀金。
“南平侯夫人,你可看清了,这里外可都是一样,还是实心的。”赵氏心里的浊气这会儿全都散尽了,一脸不屑地看着林氏。
“实心的?”林氏不禁有些恍惚,“不对啊,上次看到还是镀金的啊。”
“难不成真的是疯魔了不成。”有人小声嘀咕道。
“对啊,就算是要污蔑庶子,也用不着在他岳母家里如此作为,丢的不也是自家的脸。”旁边有人应着。
“这肯定是假的,不会是真金。”林氏的面颊微红,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假的?”闵谢秋笑了笑,又道,“抬火来,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
这句话,就连林氏也没有异议。
君老夫人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同时也颇为无力,短短的时间,宋不晚竟已经将事情布置得如此周密。
而且宋家娶到了一个好媳妇,又经受过了磨难,往后只会更加团结。
瞧着这宋老夫人,原本糊里糊涂的人,现在也知道了什么叫“一家人”,往后宋家只会越来越好,而君家……唉!
可惜,九郎他……否则,这个家交给他们夫妻俩,或许还有些机会。
“瞧瞧,那金珠……是真金啊!”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君老夫人睁开眼看向林氏:“你可满意了?”
“事情已经清楚明了,林氏,你究竟为何要污我女儿女婿?”赵氏逼问林氏。
“你们,你们串通好了坑我。”林氏并没有真的疯魔,她只是性子有些兜不住。
“串通好了?我们家好好的办宴,谁串通谁?”赵氏质问道。
“就是啊,我们都不知道你会过来,如何串通?”宋老夫人撇了撇嘴,“谁能想到还有你这样的嫡母,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自己的庶子。”
“污蔑庶子,君思九骨子里流着肮脏的血,他生母就是个……”林氏突然诡笑,但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啪!”
君老夫人扬手就是一耳光,翡翠戒指在林氏脸上划出血痕:“来人!侯夫人癔症发作,送回侯院!”
癔症?不就是疯病么!
“我没得癔症!”林氏挣扎着指向宋不晚,“你们都被这妖女蛊惑了,她……”
话未说完,两个粗使婆子已堵了她的嘴。
“母亲,我可就只说了一句话,事实已经摆在众人面前了,我是妖女?你是不是还想说,看到我做法了?”
宋不晚摇头叹了口气,“这些宾客,有许多夫人可是看着我出生长大的。”
宋不晚这话众人倒是认可,你可以说宋不晚刁蛮任性不讲理,但要说她是妖女……哪有这样的妖女。
这时,外面有人传:“南平侯到!”
“快请他进来。”
宋老夫人赶紧道,再让林氏这个疯婆子在这里发疯,自己这荣安堂成什么了,还能荣安么,想着心里都瘆得慌。
南平侯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走得太急。
“老夫人,都是侄儿的错,您莫怪。”南平侯一进门,便朝宋老夫人行了个大礼。
“不必如此,你快些将你家夫人带回去养病吧,吓死我了。”宋老夫人拍了拍胸口。
“是,侄儿这就带她回去,还望老夫人拨几个人帮帮忙。”南平侯朝宋老夫人拱手道。
“孙媳呀,你赶紧挑几个人帮一把,都是亲戚。”宋老夫人说道。
闵谢秋忍着笑应了,让方才负责绞镯子的几个嬷嬷帮着把林氏给架回去。
“我不回去,我的冤还没伸呢。”林氏挣扎着吼叫道。
第358章 总会事与愿违
林氏头发都有些散乱,叫人无法直视。
这么闹下去,就连其他人都觉得尴尬。
“母亲,您也累了,儿媳先送您回家可好……”宋不晚上前劝解,可是话没说完,脸上便被扇了一耳光。
自然,这一耳光并没有扇到宋不晚脸上。
宋不晚早就预料到林氏不会放过自己,因此站位很是巧妙,就在林氏的手快要伸过来的时候,她将头狠狠地一偏,看上去打得又凶又狠,其实并没有打到。
宋不晚“啊”地一声,导致大家都以为没听到打耳光的声音,是被她自己的声音掩盖了。
“母亲……”宋不晚手捂着脸,含泪看向林氏,却是趁机将之前准备好的胭脂抹了一点到这边脸上。
“不晚啊!”赵氏疾步走到宋不晚身边,心疼地搂住了她。
“侯夫人,您若有冤屈,也该去大理寺是不是?那里的大人会听您诉说冤情的。”闵谢秋给嬷嬷们使了个眼色,“快些送南平侯夫人去大理寺。”
林氏想说,你们真拿我当疯子来糊弄呢?这分明是要将自己送回侯府。
只是林氏刚一张嘴,嘴就被帕子给堵住了。
大家也都知道闵谢秋是糊涂,可却心里松了一口气,闹成这样,没人愿意看到。
为免君家被非议,林氏是特意从小门被抬出去的。
只是这也不过是掩耳盗铃,荣安堂的事谁能不知道呢?虽说都是世家贵妇,可碎嘴子的人也不少见。
而且只要有一个这样的人,这件事情便能传出去。
林氏这事儿,君老夫人并没有阻止,她甚至松了一口气,脸丢到底了,反而放开了。
林氏离开后没多久,君老夫人便也说年纪大了,坐不住,告辞离开。
这倒是实情,这么多年,君老夫人也没怎么出门。
只是走之前,君老夫人笑着对宋不晚道:“不晚,可否愿意送送祖母?”
宋不晚忙道:“祖母,孙媳送您回府。”
“回府倒不必,你和家人一起多聚聚才好。”君老夫人拍了拍宋不晚的手,“今日你母亲行事无状,你陪着祖母说说话。”
君老夫人这话说得体面,大家都认为她应该是为了安抚宋不晚,并且帮林氏说好话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出了荣安堂,君老夫人示意众人退后几步,然后握着宋不晚的手,轻声道:“不晚,今日这件事情是祖母做错了。”
“祖母也是为了侯府着想。”宋不晚很是体贴地应道,但却又叹了口气,“只是许多事情,总会事与愿违,这也是没办法的。”
“是啊,祖母老了。”君老夫人叹了口气,“往后侯府的事情,我便不管了。”
“祖母,您心里清楚着呢,至于侯府的事情……”宋不晚一笑,“我已经分家了,晚思园的事情我管得,侯府的事儿可管不得。”
君老夫人看了宋不晚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要不你跟九郎回来?”
“祖母,回去又如何呢?”宋不晚轻声道,“慎之是庶子,他回侯府也不会被善待。”
“祖母和你父亲都很疼爱他的。”君老夫人并不赞同宋不晚的说法。
“可是祖母啊,即使如此,他也当不得侯府之主。”宋不晚摇了摇头,“那样,恐怕侯府也会生乱呢。”
而且这样乱七八糟的南平侯府,宋不晚还真的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