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氏顿时语塞，什么理由，她哪儿知道啊。
“唉，既然二少夫人您已经应了，那奴婢还是去吧。”卢嬷嬷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有把事情尽快地查个清楚明白。”
“是是是，把她查出来，你也是立了功。”陈氏忙道。
卢嬷嬷看着陈氏欲言又止，但怎么办呢，当初夫人让自己跟着二姑娘出阁，不就是清楚她这个性子么。
这件事情说起来凶险，但查起来也简单，吴氏坐在产房就把事情弄了个清楚明白，一切都是那霜姨娘指使人干的。
许了重金自然有人冒险，只可怜流月，虽还能走路，但大夫说了，以后变天的时候，恐怕膝盖会疼痛难忍。
吴氏将所有的证物和证人，都打包送到了君弘全那边。
“三少夫人，您不怕三爷包庇霜姨娘？”流香红着眼睛问。
流香和流月多年一起伺候吴氏，在任上的时候，吴氏帮君弘全做的哪一件功绩，没有她二人的助力。
可事到如今，流月却落了个怎样的下场。
作为丫鬟，流香不能骂君弘全忘恩负义，但心里的恨，却是没办法褪去的。
以君弘全对霜姨娘的宠爱，流香怀疑这些人送过去，如泥牛入海。
“流香，莫急，有些事情总要一点点地来。”吴氏拉着流香的手，“你帮我劝劝流月，这个仇，我总要帮她报的。”
说完，吴氏又让流香拿出首饰匣子来，挑出几个让她替自己送去给流月，又拿了一个珍珠发钗插到了流香头上。
“三少夫人，不可……”流香心里一慌，刚要取下来，却被吴氏摁住，“戴着好看，若不愿意戴，回头当个嫁妆也好。”
“可是三少夫人，无功不受禄。”流香低着头道。
“你心里可是在怨我？”吴氏直接点明流香的心思，“可你知道我现在在月子里，况且那些证人证物就算不送到三爷面前，还有什么用处吗？”
“老夫人和侯爷，也不管么？”流香抬起头小声问。
“你以为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侯爷和老夫人不知道么？侯爷不管后宅之事，老夫人又病着……”吴氏说到这里一声苦笑，“最重要的是，霜姨娘不在府中啊。”
霜姨娘不在府中，侯爷和老夫人能拿她怎样？便是派人过去拿人，三爷不放，又能如何？
流香终于知道了吴氏的难处，抱着她的胳膊哭了起来。
吴氏看着流香的发顶，唇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流香，流月身子不好，得好好养着，把流云提上来吧。”
“是！”流香虽然心里还有些难过，但还是应了，她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周氏听到这件事情，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紧。
吴氏这个人，可不能小瞧了。
周氏将这件事情放到自己身上，她或许会慌张，会伤心，会害怕，甚至会大张旗鼓地去查，但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真凶。
只是她为什么不禀报侯爷和老夫人呢？周氏想了许久，才颓然一叹，就目前来看，吴氏的做法才是最好的。
三房的事情，做主的还是三爷自己。
除非那霜姨娘真的是狐狸精变的，有道法迷住君弘全的眼，否则一桩桩一件件的累积到了一定的地步，就是霜姨娘的死期。
连孕期的主母都敢动手，这是大罪，君弘全就算是再护着霜姨娘，心里也未必能真的如以前一般无二。
更何况，这还是在孝期。
霜姨娘不但毒，还蠢，而吴氏选择不闹大，只会增加她在君弘全心里的份量。
“能这么忍，就不是凡人。”周氏喃喃道。
第388章 大喜
金云看到周氏喃喃自语，知道府中这么多的事，她心里未必没有什么念头。
“大少夫人，一直都说三爷好，可那霜姨娘……”金云看了周氏一眼，“还是大爷好。”
“大爷怎么好了？”周氏的神色又镇定下来。
“大爷不像二爷那般拈花惹草，也不像三爷宠妾灭妻。”金云回道。
周氏一声冷笑，这只不过是因为他太想坐到那个位置罢了。
“现在在孝期呢。”周氏淡淡地说道。
金云知道，周氏怕是想起了林氏丧期的那一场闹剧。
“大少夫人，大爷不是再也没去找过那梅娘子么……”金云说到这里，不由得笑了，“您说那梅娘子会不会后悔呀。”
梅娘子原本是跟着九爷的，九爷娶了妻，对九少夫人好，她便又去勾搭大爷。
若梅娘子坚贞一些，不论九爷如何都死守着她，那瑞王府未必没有她一席之地。
金云想到这儿，不免又想到了九少夫人。
这才是真正命不好的，原本好好的王妃呢，这竟和离了。
这运道，还真的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京都如金云这般想的人不知凡几，就连青棠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兰芍，你说瑞王会不会将咱们夫人再娶回去呀？”青棠小声问兰芍。
“这是你我能琢磨的？”兰芍正在修剪腊梅，手一抖，多剪了一枝。
“我能不知？可这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别人说这事儿。”青棠叹了口气。
侯府倒还好，夫人和大少夫人管束得紧，下人们都不敢嚼舌根子，顶多目光多有闪烁。
可府外谁还会管你？知道你是靖安侯府的丫鬟，恨不得上来抓着你问。
但青棠也没办法不出门，主子许多事儿都要她去办呢。
青棠自己也就罢了，不满意她就骂回去，可主子们的日子更加艰难。
这次宫变宋侯爷有功，因此赵氏和闵谢秋的帖子都比往常多，但她们基本都不出门。
“瞧着那些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就气得头晕。”赵氏一边对闵谢秋道，一边抚着太阳穴。
经过流放这一岔，赵氏已经把闵谢秋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什么话都跟她讲。
“娘，不爱听咱们就不去，谁还能说咱们不成。”闵谢秋安慰赵氏，“为这些气坏身子了不值当。”
“有理，咱们好不容易从云梁回来，得好好保养着。”
赵氏深吸一口气，终于感觉舒服些了，又问，“谢秋啊，你说瑞王跟不晚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晚不是说，是假和离么？”
面对这个问题，闵谢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真和离也好，假和离也罢，君思九已经是王爷了，是真是假不还是由他说了算。
就算他说话不算话，难道宋家还能打上门去不成？
毕竟当初，宋侯爷已经上门打过了呀。
“娘，理他呢。”闵谢秋给赵氏剥了个桔子，“他若对二妹妹好也就罢了，他若心里没有二妹妹，就算是王爷又如何，咱们还不要了呢。”
“你说得在理。”赵氏抚了抚胸口，“只要不晚想得开就行。”
“应当无事的，听说二妹妹今日还要出门巡店呢。”闵谢秋想到这儿不禁笑了，“以前二妹妹不是说过，千好万好不如银子好，那男人只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儿。”
这话还是宋不为当初犯糊涂的时候，宋不晚劝慰闵谢秋的话，她一直记着。
也正因为这一句，闵谢秋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知道自己要的是靖安伯府的这块招牌，而不是宋不为这个人。
不过这话，闵谢秋是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赵氏却看了闵谢秋，心虚地吃了一瓣橘子，她说的那锦上添花的玩意儿，是自己的大儿子吧。
倒也不怪她，谁叫不为做了那蠢事儿。
好在经了这些事儿，又当了爹，不为是越来越稳重懂事了。
闵谢秋瞟了赵氏一眼，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由得笑了。
这个婆婆虽然上了年纪，但被公公宠得像个小姑娘，也是怪了，分明嫁了两回，也吃了苦头，却什么心思都在脸上。
“娘，大爷这些日子很是用功刻苦，说是要凭着自己努力上进，让我们母子过上好日子呢。”闵谢秋怕赵氏吃了果子凉，又奉上一杯热茶。
“你们现在过日子有难处？”赵氏惊了，然后放下茶水，让青柳去拿银票来。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闵谢秋忙道，“银子够用了！”
吃喝都是公中的，宋不为的笔墨纸砚都是单买，闵谢秋就偶尔买些首饰和胭脂什么的需要用银子。
“那你是……”赵氏不解地看向闵谢秋。
“他说的是封妻荫子。”闵谢秋笑了。
“这……”赵氏想说，这侯府的爵位还不够怎么地，又想起来，他们家还没有请封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