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痛哭不已,在家里又打又砸,还拿着一根白绫上吊,最终被救了下来。
纵然如此,圣旨已下,除了嫁还能怎样。
“那为何最后嫁的是结义长公主?”赵娴看向杨氏。
“你祖母拿结义长公主的姨娘威胁她,说她若不愿意替嫁,就发卖了她姨娘。”杨氏叹了口气,“赵芸抵死不嫁,赵苹自己又愿意,因此你祖父便求到了宫里。”
不求也不行,康郡王怕赵苹死在花轿里,那时候整个康郡王府都不够填的。
皇上很是气恼,当然可以强迫赵芸,可她若心有抵触,于两国邦交无益。
再者,圣旨是下到康郡王府嫡女的,再换其他府上的人已经不可能了。
最要紧的是,赵苹愿意,皇上都用宗室女替了自己的女儿,对于康郡王府的女儿是嫡是庶,自然也不会太在意。
于是,赵苹的名字改到了康郡王妃名下,成为了康郡王府的嫡女,最后替赵芸远嫁西越。
只是这件事情到底惹恼了皇上,最终赵芸也没个好结果,现如今那日子过得,如活死人一般,倒远不如结义长公主。
“要我说啊,你嫁到西越国也没什么不好,听你父亲说,西越过不了几年不定比咱们大梁都要强些。”
杨氏说到这里,不由得看向了赵娴,“你也是大梁人,你若嫁得不好,结义长公主也没脸不是,娴儿,你嫁过去,不定真能过上好日子。”
赵娴看着亲娘,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她知道杨氏的这些话都是安慰自己的。
说来说去,不过是怕父兄因此事受到了影响,而自己一个姑娘家,舍弃了也只不过心里一痛,痛完了日子还是一样过。
至于结义长公主把自己嫁给谁有什么要紧的,面子上好看的事情又不难做,她想要折磨自己有一百种法子。
赵娴沉默了一会儿,方道:“娘,我想见吴家哥哥一面,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总要给他一个交代。”
这件请求杨氏倒没觉得有多为难,她亲自去找了赵世子。
“世子爷,倒不如让她见见,吴家不会愿意娶她的,叫她死心也好。”杨氏轻声道。
“你确定吴家那小子对她无意?”赵世子不想再出事端。
“并非对她无意,只是没有在意到要为她抗旨的份上。”杨氏看向赵世子,“世子且信妾身一回,娴儿若是高高兴兴地去结义长公主府,才是最好的。”
赵世子想了想,便点头应了。
若赵娴自己不愿意,便是绑了她去结义长公主府,人家也未必会要,还会闹得很难看。
赵娴听了杨氏的回信,心里开怀不已,可万没想到,吴家根本就不愿意见面。
赵娴不信,只觉得要么是杨氏,要么是吴家那边,肯定有人动了手脚。
杨氏无奈,亲自去找了平远伯夫人,这才终于把人约好了。
只是,那日吴世子倒是到了约定的茶楼,但却只说了一句:“赵五姑娘,你我之间并无婚约,万望莫要误导他人。”
“吴哥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青梅竹马,我们两家也早就说好了……”赵娴还没把话说完,便被吴世子打断了,“赵五姑娘慎言,不过是些玩笑话罢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赵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吴家,果然如娘说的一样,他们并不打算承认这门婚事。
宋不晚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番话,接着便看到吴世子面无表情地下了楼。
然后,便赵娴尤如死人一般,从里面晃了出来。
“他是真的,不在意我?”赵娴站在楼上,看着楼下吴世子离开的方向。
第427章 哪里错了
赵娴身边的丫鬟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发现不远处站的人竟是宋不晚。
赵娴和宋不晚来往不多,但在宴席是也是见过的。
“见过宋夫人。”赵娴朝宋不晚行了一礼,哑着嗓子道,“让你看笑话了。”
“我没看到什么笑话。”宋不晚说着便转身要离开,赵娴却在身后道,“怎么不是笑话,还以为两情相悦,结果却是自己一厢情愿。”
“若真的是一厢情愿,又怎会有结两姓之好的打算。”宋不晚就算不知前因后果,听那几句话,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是我不好……”赵娴想着自己如果不进宫,不被结义长公主看到就好了。
“你有什么不好的?结义长公主和太后都夸你呢。”宋不晚忍不住提醒赵娴,“他故意把门缝开得这么大说这番话,就是想让所有的人都听见,与你撇开干系,你觉得这样的男子,值得你如此心伤?”
赵娴抬起头来看着宋不晚,想看看她是不是故意说这些。
可宋不晚的脸上,赵娴没看到什么不妥当的神情。
想到宋不晚曾被孙家退亲,又与瑞王和离,她或许是这京都最不会笑话自己的人,赵娴心里不由得亲近了几分。
“宋夫人的意思是,不是我的错?”赵娴颤声问道。
宋不晚知道,赵娴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支撑。
“你有何错?”宋不晚反问赵娴。
赵娴愣住了,是啊,自己有何错,进宫是祖母的安排。
在结义长公主面前,自己也没有邀宠的言行,自己有何错啊?
“宋夫人,小女想唐突地问一句,您真的没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吗?”赵娴知道自己问出这一句话不合礼数,但她又很想问。
在赵娴仅有的几次看到宋不晚的时候,她似乎都是笑意盈盈,一脸的明媚。
“我?”宋不晚笑了,“我也是人,当然也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只是为了男人又何必?若能两情相悦自是好的,若是不能就扔了,或是遇到渣男就扔了。”
宋不晚知道,扔渣男跟扔垃圾比起来,还是更痛一些的。
痛嘛也是避免不了的,但痛完了之后头脑清醒过来,也未必不是好事。
这一句话,让赵娴怔了怔。
托宋不晚的福,现在大梁京都知道“渣男”是什么意思了。
赵娴心里莫名舒服了许多,甚至眼前的一切也重新有了光彩,她朝宋不晚行了一礼:“多谢宋夫人开解,您觉得我,眼前可还有路?”
赵娴没想到自己会问一个陌生人这个话题,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怎么办?她自己都不知道,旁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可宋夫人不是旁人,她是为女子说过话的人。
“有没有路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我的路就在自己脚底下。”宋不晚说完,便转身去了自己订的包间。
赵娴现在的问题不是这吴世子,而是西越国。
这个问题,宋不晚又不傻,怎么可能给她出什么主意。
看着宋不晚的背影,赵娴不禁想起了她说的那句:不学捧心折腰,眉淡骨硬,宁读书守拙,耻饰粉争春。见稚子饥馁,必施粥米;遇乡邻困厄,当赠药方……
宁读书守拙,耻饰粉争春……
赵思九走进包间,却见宋不晚站在窗边看得出神。
“不晚,看什么呢?”赵思九走上前去。
“看一个人。”宋不晚头也不回,甚至叹了口气。
看一个人?赵思九立即走到宋不晚身边,只见一个女子靠在丫鬟身上,被扶上了马车。
原来是个女子,赵思九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今日怎地来得这么早?”宋不晚回头笑看着赵思九。
宋不晚是特意早来了些,回头人多了不方便,但赵思九事忙,她以为自己还要多等会儿。
“想到马上要见到你,便有些迫不及待。”赵思九上前揽住宋不晚,“我想明日就去宋家提亲,可好?”
“明日?”宋不晚看着赵思九,想起昭华郡主说的那一句“他身子有毛病”,不由得笑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赵思九爽快地应了。
“你跟昭华郡主可熟,见过几回面,说过几次话?”宋不晚问道。
“昭华郡主?就见过一回,说过一次话。”赵思九都不用经过思考,甚至将在哪儿见的,说了哪些话都告诉了宋不晚,又道,“她脑子有毛病。”
宋不晚听到这一句,不禁“扑哧”一声乐了。
“为何发笑?”赵思九看向宋不晚,心里有些不踏实。
“我觉得你和昭华郡主倒是颇有缘份,她说你身子有毛病,你说她脑子有毛病。”宋不晚说着又笑了。
“我和她怎会有缘……”赵思九说到这里一顿,怒道,“她说我身子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