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御赐贡品，还是年节赏赐，永远是九皇子第一个领，永远是九皇子的比他好，明明他为长。
丽妃明面上看着不参与争斗，言谈这间，无时不提醒着八皇子要襄助九皇子。
可这草包，值得自己去助他？
想到这里，八皇子的手便不由得攒紧了。
“八哥，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去春风楼。”九皇子也不问八皇子想不想，抬脚就走。
八皇子深深地看了一眼九皇子的背影，还是起身跟着去了，忍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一时一刻。
只是没想到八皇子刚走到外面，便看到昭华郡主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八皇子瞟了一眼外面，九皇子已经上了马车，他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再一次看向了昭华郡主。
八皇子知道，丽妃也想九皇子娶昭华郡主，只是有瑞王在先，她不敢妄动。
可现在，瑞王已经再一次跟宋夫人定了亲，那昭华郡主嫁给谁便成了一个未知数。
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何不可。
正在这时，小二端了果盘进了昭华郡主的包间，八皇子上前伸出手来。
小二虽然愣了一下，但一个他国的郡主，一个是大梁的皇子，听谁的他很清楚，于是小心翼翼地将果盘放到了八皇子的手中，接着头也不回地溜到了楼下。
昭华郡主原本是出来散心的，宋不晚那里一直没消息，她心里也很不踏实。
但没想到，八皇子居然端了果盘进来。
昭华郡主冷眼看着八皇子故作风雅布碟，她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开口说话。
“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昭华郡主，真是巧。”八皇子说着，便在昭华郡主面前坐下，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意来。
“巧？”昭华郡主一声冷笑，“殿下这般‘偶遇’，西越三岁孩童都瞧得出蹊跷。”
“郡主说得是。”八皇子并不反驳，而是瞟了昭华郡主一眼，“只是郡主好像心情有些不好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让在下帮着参详一二？”
“你……”昭华郡主蔻丹轻叩着案几，“你是能给我西越国派兵，还是能带着人攻打陈国解我西越之困？你凭什么帮我参详？”
“只要郡主愿意，你说的这些，也不是不可以。”八皇子唇角露出一抹笑意，“郡主莫忘了，在下也是皇子。”
只要是皇子，就都有机会。
昭华郡主目光闪了闪，过了会儿才道：“有心是好事，但也要有这个实力，你有吗？”
“昭华郡主这么说，是自认为对我很是了解？”八皇子笑意深深，“看来郡主的眼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我的。”
“当然，你是皇子嘛，只不过……”昭华郡主往八皇子这边倾了倾身子，“你自己觉得你除了是八皇子以外，还有什么可以拿到台面上说的？你虽住在宫里，恐怕连你父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吧。”
“昭华郡主……”八皇子霍然起身，茶盏瞬间倾翻在地。
“如何？不让人说实话？”昭华郡主一声嗤笑，轻轻抚了鬓边的珠花，“本宫就爱看野狗龇牙——瞧着凶悍，实则颈链攥在丽妃手里呢。”
八皇子脸色难得起来，他没想到昭华郡主居然敢如果明晃晃地羞辱自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昭华郡主今日如此作为，就不怕来日后悔？”八皇子袖中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八皇子就用实力来让我后悔吧，我等着。”昭华郡主说到这里，端起茶杯，“送客！”
惜叶立即站到了昭华郡主和八皇子中间：“八皇子请！”
八皇子的目光越过惜叶，在昭华郡主的身上落了一下，然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公主，您这样得罪他好吗？他好歹也是皇子啊。”惜叶回头看向昭华郡主。
“娴表姐，你说呢？”昭华郡主扭头看向一直没开口的赵娴。
赵娴对于昭华郡主是很感激的，方才她是怕自己在八皇子面前难做，所以才叫惜叶出面。
“公主说得在理，日这出‘打狗棒法’，怕是敲醒了不少装睡的人。”赵娴笑着说。
至于八皇子，他坐不到那个位子上去，昭华郡主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若是对什么人我都要低声下气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昭华郡主懒洋洋地说话。
而八皇子走在回宫的路上，想起昭华郡主的话，只觉得胸口一团火在烧。
第451章 桐嫔
八皇子攥紧蟒袍袖口，昭华的讥讽如淬毒银针扎进心口。
凭什么谁都瞧不起自己，她一个西越的公主，居然也敢用如此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匆匆进了宫，八皇子不由得看向了乾元殿，又想起昭华郡主说的那句，你虽住在宫里，恐怕连你父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吧。
自己的确不知道父皇是死是活，瑞王把持宫禁，就连自己一个皇子都成困兽。
乾元殿那边，只有瑞王和孟贵妃可以自由进入。
瑞王！八皇子咬了咬牙，他一个在外面养大的皇子，都不知道是不是父皇的种，凭什么将所有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他一个杂种也配执掌宫闱？”齿间渗出铁锈味，八皇子足尖一顿，碾碎脚底的枯叶。
半晌之后，八皇子的脚尖朝那边一转，但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回头走向了自己的毓华宫。
没想到，桐嫔居然就在毓华宫廊下等着。
看到八皇子回来，桐嫔心里很是高兴：“你怎么才回来？九殿下说约你一起用膳，却没看到你人……”
桐嫔的话没说完，便被八皇子打断：“母妃，您是不是又要责备儿子？”
八皇子说完，转身进了内殿？
“什么？”桐嫔愣了一下，跟着八皇子走了进去。
“九弟约我用膳，我并没有应，母妃是来说这件事的？”八皇子一声冷笑。
“那你跟他说就好了。”桐嫔说就好了。
“跟他说？他的心里，何曾想过我愿不愿意，跟他说又有何用？”八皇子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桐嫔，“母妃，您依附着丽妃，连带着儿子虽是皇子，虽是他的皇兄，却活成了他的侍从一般，您要我如何跟他说？”
八皇子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说了，九皇子是会用怎样惊讶又嘲讽的神情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桐嫔踉跄了一下，“你不能这么想啊……”
桐嫔泪眼朦胧，她自己这么多年的心力，果然还是白费了。
罢了罢了，或许这就是命吧。
可桐嫔心里也很是委屈，在宫里也不是没有宫女被皇上宠幸的，但她像这样成为嫔位，还能好好把儿子养大的能有几个？
现如今，儿子对自己却很是不满。
八皇子却没有察觉到桐嫔的心理变化，而是没好气地说：“为何不能这么想？这就是我一直过的日子，这十八年来，我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可你还活着不是吗？”桐嫔幽幽地说道。
“母妃，我是皇子啊，活着是一件很难的事吗？母妃您……”八皇子看向桐嫔，却发现她脸色白得惊人，“母妃您怎么了？”
“所以，你是在怪我？”桐嫔抬眼看向八皇子，“还是说，其实你一直都在怪我？”
“我没有怪母妃，只怪自己的命不好。”八皇子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虽贵为皇子，可从来就没得到父皇的关注，现在自己都已经十八了，却还未娶妻。
现在父皇已经不知生死，而丽妃心里想的只有九皇子。
明明自己也是可以娶昭华郡主的，可却没有人为自己操持，就连昭华郡主对自己，都是一脸地不屑。
想到这里，八皇子突然有些茫然，如果不为自己都不为搏一回，将来会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过怎样的日子，但却知道桐嫔想要自己过怎样的日子。
封王立府再娶个王妃，然后把母妃接出去，一家子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自己也是皇子，就真的一辈子都要屈居人下吗？一辈子都要过别人不要的日子？
“命不好？”桐嫔叹了口气，“方才你说你是皇子，活着是一件很难的事吗？你可知道，这个皇宫里，有多少孩子没活到序齿？”
桐嫔的话让八皇子听着心头一寒。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八皇子知道，这话是真的，毕竟他也是在宫里长大的，这些后宅女子的争斗，和前朝一样残酷。
八皇子慢慢弯下身子，盯着桐嫔：“所以母妃，我们更得争一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