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庶子一样可以科举入仕,同样可以为家族争光,因此女子嫁人看的是其家世,对于嫡庶要求倒是不高。
除非嫡母娘家格外势大,在人脉方面,可以给予嫡子莫大的助力。
宋不晚的亲事,使宋娴的心里有些沉闷,因此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带着孟绮罗告辞。
“午膳便在母亲那边摆宴,你们先回去歇歇也好。”赵氏起身相送。
“大嫂留步,我还得在家里住些日子呢,你这么客气,我倒不好意思了。”宋娴乐呵呵地说。
赵氏自是又说了一番想住就住,住一辈子都行的话。
看上去,大家都是一团和气。
送走宋娴后,赵氏叹了口气:“这人上了年纪就是不一样,你们姑母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宋不晚接话道:“姑母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对您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
“也,还好!”赵氏支吾道。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赵氏不想提及。
可年嬷嬷却忍不住,她当年跟着赵氏也吃了不少苦的。
“二姑娘这是怎么知道的?”年嬷嬷说起这个,那叫一个滔滔不绝,“我们夫人初初进府的时候,就被老夫人立规矩,不仅要伺候老夫人,还要伺候这姑太太,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年嬷嬷说得赵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就累了不到三天,宋伯爷知道了后,就制止了。
只是平日后宅相处,宋伯爷也顾及不上太多,宋老夫人虽没什么私底下的手段,但那脸色也很是难看。
至于宋娴,那不好听的话可没少说,过来打秋风的事也没少做。
就连年嬷嬷都感慨,好在是个姑娘家,这要是个妯娌,日子可怎么过。
当然,后来妯娌也不大好,可有宋伯爷在,直接赶出去便是。
想到这么多年被宋伯爷护在羽翼下,赵氏眼眶不禁有些发红,顺嘴便出了一句:“不知道你爹在北边儿冷不冷,衣裳够不够穿。”
宋不予和宋不晚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正说着宋娴呢,这娘是怎么想到爹头上去的。
“娘,现在是六月呢,就算是北边儿,这会儿也不冷。”宋不予安慰着赵氏,同时又很是羡慕爹娘之间的感情。
“就算是冷,爹是主帅,还能冻着不成。”宋不晚忍不住打趣道,“娘要是想爹了,要不咱们送您过去住些日子?”
“这说什么胡话,军营如何能轻易进得。”赵氏脸一红,整个人犹如牡丹绽开一般娇艳,“年嬷嬷问你呢,你是怎么知道你姑母年轻时候,是那个样子的?”
“这有什么难的,娘您长得这么美,哪个小姑娘瞧着不羡慕?”
“那心善的,可能会因此与您亲近,那心眼儿不好的,那就不止羡慕了,还有嫉妒和恨!”
宋不晚的这一番话引得年嬷嬷频频点头,她跟在赵氏身边这么多年,真是见多了这样的人。
赵氏被女儿夸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那你姑母现在是……”赵氏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年老色衰了?
“姑母现在定是有事要求您。”宋不晚回道。
啊?赵氏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差点儿把“别沾我”写在脑门子上了。
第74章 纳采
而这会儿,宋娴母女也在聊着赵氏和宋不晚姐妹。
“娘,舅母倒是挺和善的,可是宋家两位表姐,似乎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孟绮罗轻声道。
“你舅母……”宋娴想说赵氏不打紧,但这在伯府,保不齐隔墙有耳,于是换了个说法,“不过那两位表姐,再怎样,你也得好好地处着。”
“娘,我知道了。”孟绮罗声音里不由得带上了一层娇意,“您放心,这次辛苦您带我进京,女儿不会辜负您的。”
“说什么傻话,我们母女俩还说这个做什么。”宋娴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我能不为你好?也只有你有出息了,才会提携提携你兄长和弟弟们,难不成还能指望那几个。”
“娘说得是。”孟绮罗神色微怔,又瞟了一些宋娴,“娘,您真的打算将二妹妹说给……”
孟绮罗一个姑娘家,有些话也不好说出来。
“你当我愿意做这个恶人不成?”宋娴瞟了孟绮罗一眼,“你爹在知府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少年,总得挪动挪动,不送她,难道送你?”
“只是二妹妹一直不愿,若是强行把她送到总督府,也未必有用。”孟绮罗提醒闲娴。
“她进了总督府的门,这亲事便成了,至于她有没有用,说不说得上话,这都不打紧。”宋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善,只是你大舅父不愿意为你父亲说话,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走这一步。”
孟绮罗知道因为赵氏的缘故,宋娴和宋伯爷的关系非常一般,她心里暗自也曾抱怨母亲短视,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什么办法。
只想到二妹孟绮玉那张苍白的脸,想到三妹孟绮贞跪着求自己,孟绮罗也唯有一声叹息,自己也只是个女子,比庶妹们唯一强的就是嫡出的身份,可以寻个正经人家嫁了。
可这正经人家,也是要以对父兄有利为目的。
这时,闲娴又道:“你大舅母命好,你的那两个表姐命也好,一个嫁到了祭酒家里,整个大梁谁不捧着敬着,另一个嫁到了南平侯府,这辈子就不愁了。”
“南平侯,也是武将么?”孟绮罗好奇地问。
“祖上是,现如今也……”宋娴摆了摆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也是侯府。”
宋娴第二天才知道,原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么多。
靖安伯府一早便中门大开,到了吉时,南平侯府的三十六样纳采礼便流水一般送进了府门,玄纁、羊、雁、清酒、白酒、粳米、稷米、蒲、苇、卷柏、嘉禾、长命缕、胶、漆、五色丝、合欢铳、九子墨、金钱、禄得香草、凤凰、舍利兽、鸳鸯、受福兽、鱼、鹿、乌、九子女、阳隧等。
看着满满当当一院子,宋娴的手都在抖,这些都是南平侯府送来的。
赵氏看着也颇为感动,南平侯府居然是按照古礼来的,这些礼看着也都格外地精致贵重。
只是南平侯府已经娶妻的有好几位爷了,也没听说有过这么隆重的,大梁的纳采极少有人家真正按古礼来的,大多是一个糕饼点心外加首饰。
可赵氏见那首饰匣子里的一对凤凰玉,那可是极品好玉。
高夫人跟赵氏说了不少吉祥话,能促成一桩婚事,也是极为积德的事情,她也很是高兴。
“娘,那一对活雁可以让我先玩玩吗?”宋不喧却看着那对活雁眼睛放光。
赵氏看着君思九微湿衣摆上还带着些许草梗,便知道这恐怕是他赶早自亲去打的雁,不由得想起宋伯爷当年求亲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一对比,赵氏看向君思九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觉得他应该是个好男人,而且身体应该是不错的。
但宋不喧这话,就显得有些没规矩了。
“胡说什么呢?”赵氏听了宋不喧的话,瞪了她一眼。
宋不晚也瞪了宋不喧一眼,傻不傻啊,等君思九走了再说不行吗。
就这没心眼儿的样子,真是愁人。
可君思九却拍了拍宋不喧的脑瓜子:“回头姐夫去给你抓两只小的,你慢慢玩,养大了再吃。这两只肥,这会儿吃了最香。”
宋不喧眼睛一亮:“姐夫说得是,那可以带我一起去抓吗?”
君思九微微倾身:“岳母答应便可。”
按理,纳采还不算真正订亲,后面还有问名。
但到了这个地步,都是心照不宣走个流程罢了。
看着君思九和宋不喧如此亲密,赵氏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宋不予则微微垂了垂眸,罗淞每次来宋家,与宋家人的话都不多,甚至可以说是不苟言笑。
那个时候,宋不予觉得没什么,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也不可强求。
可看到君思九和宋不喧之间的互动,宋不予忽然发现不是这样的,如果一个人心里真的有你,也会有你的家人。
宋不予不知道的是,君思九只是觉得既然与宋不晚走到这一步,当然要让她面上有光,而且宋不晚这种女子一看就是记仇的,要让她不悦,回头她嫁到君家,不知道要怎么报复自己呢。
宋不晚在君家的时间,比自己在宋家的时间可长多了,君思九想到这一点,态度就越发地诚恳。
赵氏被宋不喧磨得没办法,又是当着君思九的面,只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