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姐,有件事情一直在我心里,思索再三,还是要跟你说一下。”孟绮罗说这话的时候,盈白的手指紧紧握住了衣袖。
“何事?”宋不晚看向孟绮罗,看她这模样,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那,那日我和母亲出门访亲,路过留春楼的时候……”孟绮罗说到这里,瞟了宋不晚一眼。
而宋不晚已经知道了孟绮罗要说的是什么,不禁有些头痛。
总不能跟她说,我不在乎吧。
孟绮罗接着道:“看,看到君九爷进了留春楼。”
说到这里,孟绮罗低下了头。
“我知道!”宋不晚点了点头。
“啊?”孟绮罗一脸惊讶地看着宋不晚。
“上半年京都的青楼还进行了最佳恩客评选,九爷差点儿都中选了。”宋不晚小声对孟绮罗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啊?”孟绮罗这回不是惊讶,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你琢磨了几日,鼓足了勇气才告诉对方一个秘密,却是对方早已经知道的,还能说什么呢?
“那表姐你为什么要,要跟他订亲呢?”孟绮罗觉得这是不可以接受的,宋不晚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因为其他人更差啊。”宋不晚又拿了一块点心,之前跟梅轻笑说那些,已经给她说饿了,“南平侯府求亲时,我提的条件,你应该听说过吧。”
“可是二表姐,你真的信?”
孟绮罗觉得,这不过是南平侯府想求亲成功的权宜之计罢了。
之前孟绮罗还不能理解,南平侯府至于这么做吗?可看到君思九居然进青楼,便知道可能宋不晚已经是南平侯府最好的选择了。
“我信!”宋不晚回得毫不迟疑。
如果是别人,宋不晚也是会怀疑的。
可对方是林氏啊,林氏那么“宠”君思九这个庶子,也会同样“宠”自己这个庶儿媳的。
而且不但宠,她还会广而告之,为自己增加贤名。
宋不晚也会配合的,林氏要面子,她要里子,正好。
要说天生一对,宋不晚觉得自己跟林氏才是天生一对。
见宋不晚如此,孟绮罗再次觉得无话可说。
尴尬地又喝了几口茶,孟绮罗便起身告辞,逃也似地出了沁竹院。
宋不晚将椅子放低了,打算在这里躺一会儿。
兰芍领着小丫鬟过来收拾茶点,然后小声道:“姑娘,孟表姑娘不会是来寻您帮忙说情的吧?您可得想清楚了,姑太太这个人,可不是好说话的。”
“说什么情?”宋不晚不解地看向兰芍。
“姑太太想把孟表姑娘说道给平远侯做填房。”兰芍压低声音道。
姜嬷嬷是赵氏的人,兰芍是她的女儿,又是宋不晚的贴身丫鬟,因此在靖安侯府走到哪儿都会有人讨好,有些消息她比别人来得都要快一些。
“平远侯?”宋不晚一起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填房?他多大年纪?”
“已年过不惑了,而且,据说身形痴胖,还贪色好赌。”兰芍说到这里,眼里也有些不忍。
不论是主子还是丫鬟,有娘疼的才有好日子过。
宋不晚也有些听傻了,宋娴这是疯了吗,这她总不可能是看上平远侯人品吧,不是卖女儿吗。
孟绮罗接受不了孟思九逛青楼,对这平远侯想必更难以接受。
也难为她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自己。
不过,也不排除孟绮罗有求助自己的意思,但最后被自己的态度吓跑了。
孟绮罗回到自己的院子,因走得急,脸上浮现一团红晕来。
“姑娘,您怎地不跟二表姑娘说呢?奴婢瞧着她是个有本事的,不定能帮到您。”丫鬟铃儿叹了口气。
姑娘如果嫁到平远侯府,自己和铛儿肯定也要跟着去的。
那日平远侯的背影不止落入了孟绮罗的眼里,铃儿也是看见了的。
“算了,二表姐自己都自顾不暇,哪儿有时间管我的事。”孟绮罗摇了摇头,“再说,她自己也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能怎么办。”
舅母生性懦弱,又不喜与外人来往,而且舅父跟自己亲娘还非一母所生……孟绮罗看着天空,呆坐了许久。
很是过了一会儿,孟绮罗忽然长吁一声:“嫁就嫁吧。”
正在做针线活的铃儿手中一痛,被针扎了。
“姑娘,您真的……”
铃儿眼里一红,将没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姑娘都迫不得已,自己还能说什么呢,逼姑娘有用么。
“嫁过去我就是侯府主母,至于别的,要紧么?”孟绮罗一声冷笑,“不要紧,只是我的光,也不是谁想沾就沾得上的。”
那一刻铃儿怔住了,觉得自家姑娘好像变了些,变得让人安心了。
“自明日起,你们每日都要按时叫我早起,我得去跟无忧好好学学。”孟绮罗说道。
宋不晚对于君思进逛青楼的事,都只能看淡,而别无他法,自己能有什么法子?
既然如此,还不如学学宋不晚,一个男人而已,不重要!
想到这里,孟绮罗的眼泪滚了出来。
但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为家人流泪了。
第108章 真巧
君思九知道了梅轻笑去找宋不晚的事,当天便去了留春楼。
“九爷大晚上的来找我,是想明白了?”梅轻笑朝君思九抛了个媚眼。
只是以往挺拿手的活儿,这会儿梅轻笑做来却像是眼睛抽了筋。
“我跟你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君思九看向梅轻笑的眼睛,一片冰冷。
“我又没有对她怎样。”梅轻笑回道。
“我说过,她不是你能接近的人。”君思九眼睛眯了眯。
“我接近了,又怎样?”梅轻笑一声冷哼,想回到榻上去。
但刚走出一步,人就被定住了,接着下颌被惊蛰打开,往她嘴里塞进了一粒奇臭无比的丸子,跟着谷雨非常利索地往她嘴里灌了一杯水。
等那丸子进了腹中,梅轻笑后背被拍一下,她跌落在了榻上。
“九,九爷,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梅轻笑面色一片惨白。
“暗夜白,不是很要紧的东西,只是午夜时分,会让你腹痛一个时辰罢了。”君思九慢悠悠地说道。
“暗,暗夜白?”梅轻笑听了都觉得浑身无力。
君思九说得轻松,可是她知道,这暗夜白的痛,那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九爷,我没有对宋二姑娘做什么,反倒是宋二姑娘,她根本就不在乎你。”梅轻笑抚着胸口道。
“她在不在乎我,是我与她的事,跟你有何关系。”君思九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改变。
“九爷,其实也不在乎她?”梅轻笑看向君思九,一个
“我说过,与你无关。”君思九边说边往外走,“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就得付出代价,如若再犯,我就会将你退给殿下。”
这话让梅轻笑身子一片冰冷,退到殿下那里去,不死也会残。
殿下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基于君思九对她的认可之上的。
这一刻梅轻笑终于明白了,自己只是君思九的下属而已,对他存有妄念,就是找死。
君思九离开后,梅轻笑喃喃道:“世界就是一个圈,在圈子里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然后,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第二天一早,和记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送礼过去了,且让带一封信给宋二姑娘。
宋不晚打开一看,竟是梅轻笑的。
信是梅轻笑亲手写的,里面满是对昨天之事的歉意,希望自己不要跟她计较。
“这梅轻笑是怎么了,突然写了这么一封信。”
宋不晚不由得怀疑,难道自己昨天哪句话,让梅轻笑醍醐灌顶了?
不管怎么说,宋不晚也没打算拿梅轻笑怎么着。
生意人以和为贵,昨日也就打个嘴皮子官司,自己也没吃亏。
不过回信倒也不必,梅轻笑将礼送到和记,想必也没存着和自己交往的心。
倒是早膳后,赵氏身边的贴身大丫鬟青柳亲自过来,送了一份红漆礼盒。
宋不晚打开一看,竟是一支芙蓉暖玉步摇。
这时,青柳忍着笑道:“二姑爷说,这是给夫人送的礼,夫人说她戴不来,转赠于二姑娘。”
哪家的夫人会戴芙蓉玉,一看就是给二姑娘送的。
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宋不晚眼睛一转,知道是为什么了。
想必君思九知道了昨天的事情,这是赔礼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