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找人来问,才知道宋不晚起了一身的疹子,而且疹子有些短短一日便开始溃烂,保不齐还会留疤。
宋老夫人原本还想做一下表面功夫,去看看宋不晚,但听说溃烂了,又坐了下来。
“会留疤?”宋老夫人眉头微皱,“这还怎么嫁人?”
对于与南平侯府的联姻,宋老夫人还是很在意的,同气连枝,宋不晚好了,二房三房多少也能沾点儿光。
“伯夫人有银子,应该能请到良医。”干嬷嬷劝解道。
“嫁不了换个人嫁不就得了,咱们伯府又不是没姑娘。”王氏原是随口一说,说完便愣了,可不嘛,“母亲,您觉得咱们家瑞君如何?”
“你快歇了这心思吧,你当那君九爷是个什么好的?那魔王只有二丫头能降得住。”宋老夫人白了王氏一眼,“旁人嫁给他,那就是吃苦的命。”
王氏听了没吭声,虽然她不这样认为,自家瑞君也不是个差的,她爹有的时候都得听她的呢。。
但抢大房的婚姻,王氏心里还是没底,大嫂虽弱,但二丫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王氏还打听到,宋不晚之前的未婚夫后悔了,结果一上门就给打出去了。
而且万一那要命的大伯哥回来,提着枪把自家挑了怎么办,王氏立即熄了抢亲这个念头。
事情正如干嬷嬷所料,赵氏出得起银子,终于通过特别的途径找来了解药。
只是二姑娘的病好了,但疤却暂时消不了,别说出门了,在家里与从人见面都得戴上面纱。
转眼间,就到了中秋节。
这一日宋老夫人很是高兴,二儿一家都到了身边,三儿虽不在,但那是在外面做官,也是好事。
一家人一早就聚到了宋老夫人的寿安堂。
看着满堂儿孙,虽有一半不是自己的血脉,但热热闹闹的,至少好看。
虽然看到戴着面纱的宋不晚,宋老夫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往后让二丫头别出门了,这叫别人看见,多惹是非。”宋老夫人说道。
宋老夫人怕的是南平侯府知道了,再一次毁婚。
“祖母说得是。”宋不晚异常恭敬地应了。
这样的宋不晚,宋老夫人有些微地不适,但想到她脸都毁了,没了以往的嚣张也是正常。
“都准备妥当了?”宋老夫人难得地对赵氏多了一份耐心,神色也比往日温和了许多。
“一早就让厨房准备了,一切都捡最新鲜的买。”
“正好桂花开了,夜里咱们说法在桂花树下团圆您看如何?”
赵氏想象着一家人在桂树下,闻着桂香,赏着圆月,其乐融融。
可宋老夫人却皱眉道:“那桂树上,不会飘下虫子来?”
赵氏:“可先置熏香,把虫子熏走。”
宋老夫人又道:“那桂花的香不也给熏没了?”
赵氏:……
宋不晚扯了一下对赵氏的袖子,道:“娘,就听祖母的,在寿安堂的花厅办宴吧。”
宋老夫人:……我什么时候说过在寿安堂的花厅办了。
赵氏的提议宋老夫人觉得这儿不好,那儿也不好。
可宋不晚说在花厅办,宋老夫人又觉得在桂树下办也挺好的,她还没在桂树下吃过饭呢,也就赵氏能想到这一出。
“是啊,就在花厅办吧,都入秋了,夜里寒。”王氏在一旁附和道。
宋二爷想说在桂树下办多好啊,闻着花香人都醉了。
可看了老娘和媳妇一眼,默默地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宋老夫人瞪了王氏一眼,没精打彩地说:“那就花厅办吧。”
定下来之后,各人便去忙各人的。
除了团圆宴,各人的院子里也要装扮装扮,府里发放了物品,但个人有兴致,也会买一些回来。
王氏带着儿女回到自己的院子,终于忍不住吐槽:“老太太是不是糊涂了,性子越来越古怪了,不是她自己说的要在花厅办的,却瞪我做什么。”
宋瑞君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娘,不是祖母说的在花厅办,是二姐姐说的。”
王氏不觉得这有什么差别:“她不是说不在桂树下办,那除了花厅还有哪儿?不是我说你,你该学学你二姐,要学会揣测别人的心意。”
“揣测心意?”宋瑞君一声冷笑,“她倒是会揣测心意,但只怕是故意膈应人的。”
“故意膈应人?”王氏脑子里转了几圈儿也没觉见得宋不晚有这意思,反倒说宋瑞君,“我倒是常见得你进京后,怎么阴阳怪气的。”
阴阳怪气?宋瑞君深吸了一口气,同样是姐妹,却有不同的命运,谁还能好声好气的。
第116章 使劲夸
“娘我累了,先回去歇了。”
宋瑞君不等王氏回话,便起身往外走,还留下一句话,“夜里我出去看花灯。”
“你和谁去看花灯啊?”王氏在宋瑞君身后喊道。
“和二姐姐一起。”宋瑞君回道。
宋不晚?王氏想说老夫人不是不让宋不晚出门吗。
王氏还要再问宋瑞君什么时候和宋不晚约好的,但她已经走出了院子。
“这死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王氏不满道。
“姑娘大了嘛,您那会儿,也不听太太的话。”贴身嬷嬷在一旁打趣道。
王氏的贴身嬷嬷是她的奶娘,一直跟着她,因此格外地亲近。
“你说得倒也是。”
“只是怎会君儿跟不晚出门?她俩平日里来往也不多啊。”
王氏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咱们姑娘跟聪明,二姑娘原本那样好的样貌,却……人遇上大变故的人性格也会变,没得过去受气。”
“今日中秋,府里宋氏姐妹也就三人,那两个都是表的,总不能把二姑娘给落下,这是姑娘会做人。”
嬷嬷给王氏分析,说得她都不由得连连点头。
“一会儿给她送些银子过去,别在外面露了怯。”王氏一边吩咐一边叹息,“唉,儿女都是债。”
虽说是债,但心里也是乐呵的。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黄昏时分,人又都聚到了寿安堂。
宋老夫人朝外面看了一眼,又闻到了一阵桂花香,心里到底有些遗憾。
见宋不晚没过来,宋老夫人问:“今日也不过来?”
赵氏叹了口气:“她提前吃了,一会儿便过来陪老夫人。”
宋瑞君在一旁柔声细语地说道:“二姐姐多想了,都是一家子人,还有人嫌弃她不成。”
“知道你们不会嫌弃她,今天大好的日子, 她自己不想……”赵氏说到这里眼圈红了。
宋老夫人并不在意宋不晚在不在,又不是她的血脉。
尤其想像一下宋不晚满脸地麻子,宋老夫人就微微抖了抖身子。
“二丫头身子不好,就依她。”宋老夫人站起身来,“开宴吧!”
这边刚吃完,宋不晚便带着青棠和无忧过来了,她穿着缃色衣裙,衣摆袖口都用绯色的丝色绣着卷草纹,戴着同色的面纱,别致又喜庆。
小坐了会儿,宋瑞君对宋不晚道:“二姐姐,听说今日有灯会,不如你带我们一起去玩吧。”
赵氏听了,眉头皱了皱,正要开口,宋不晚却应了:“好啊!”
“不晚,你身子还没有大好,要不还是在家里歇着?”赵氏看向宋不晚,“灯会年年都有。”
“可是大伯母,二姐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阁了,和我们姐妹却是没有机会一同出门去玩了。”宋瑞君可怜巴巴地看着赵氏,“再者说了,二姐姐长日待在府里,出门透透气也是好的,有马车跟着,也累不着。”
“想去就去,这天都黑了,也瞧不着她的脸。”宋老夫人看到宋瑞君和孟、董两位姑娘都想出门,便一锤定音了。
至于自己这话是不是戳人心窝子,宋老夫人没想过。
“娘,您放心,我就出去转转,很快就回来。”宋不晚朝赵氏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赵氏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护卫多派了几个,叮嘱他们紧跟着姑娘们,尤其是二姑娘。
出了靖安伯府,马车便朝最繁华的平西大街去了,天上明月当空,鼓乐声隐隐传来,空中飘浮着桂花的香气。
宋不晚趴在马车的窗口看着天空,心里竟是隔外地宁静。
“姑娘,三姑娘这么盼着您出门,她是不是有什么手段?”青棠不等宋不晚回话,又道,“咱们还是要防范着些。”
“不用防范,她只是想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罢了。”宋不晚眼睛一直盯着明月,想着现代空中的那轮明月,和眼前这一轮,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