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门,除了宋不晚,几个姑娘身边的丫鬟都只带一个。
人多马车也多,路上又堵,原本无碍,骑马的护卫多啊,能出什么事。
可这会儿,宋瑞君痒得浑身没力气,松芝一个人没办法,护卫都是男的,自然不可能去扶。
“松芝,三妹妹都不行了,无忧与你二人如何能行。”
“这若是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么?”
宋不晚沉着脸冲着马车呵斥道。
若是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真担不起,可这能出什么事呢?松芝只能怪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君思九抱着胳膊看着宋不晚,女子还是这样的好,像个人。
那些规规矩矩的世家千金,蒙上脸就跟一个人似的,瞧着就无趣。
正要开口,宋瑞君自己从马车上滚了下来,真的几乎是“滚”的。
看到彼头散发的宋瑞君,宋不晚吓了一跳。
“二,二姑娘……”扶着宋瑞君的松芝快要哭了。
“无忧,快去扶一扶。”宋不晚又换上了一副面孔。
无忧过去了,但扶起宋瑞君的时候,却有些“柔弱无力”。
宋瑞君最终推开了无忧不说,连松芝都推开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大门那边跑了过去。
可偏在这个时候,王氏的哭声从门里传了过来:“我的君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侧门被打开,王氏领着众人从门内跑了出来。
宋不晚定睛一看,赵氏也跟在王氏身后。
大概王氏跑得太快了,赵氏身娇体弱的,有些跟不上。
看见赵氏,君思九立即上前行礼:“小婿见过岳母。”
赵氏没想到君思九也在,愣了一下,赶紧道:“快些免礼,这是怎么了?”
君思九摇头:“小婿不知。”
不知?赵氏有些懵。
不是说三丫头不行了吗?这一看就是君思九护送回来的,人都不行了他居然会不知道?
接着赵氏又问护卫头领,可他也说不知道,只知道三姑娘好像身上起疹子了。
也起了疹子?赵氏不由得朝宋不晚看了一眼。
宋瑞君终于被王氏哭哭啼啼地带了进去,赵氏和宋不晚等人却还留在门外。
“今日府里有事,便不多留你了,多谢你今日送她们回来。”赵氏对君思九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长得好,又懂礼,全然不是大家嘴里的那个样子,看来也是被误解了。
赵氏知道让人误解有多难受,因此对君思九说话格外地柔和。
君思九感受到赵氏的诚意,也很是动容。
林氏跟他说话也温和慈爱,可跟赵氏比起来,孰真孰假,一眼可辩。
“岳母且忙去,小婿以后再来尽孝!”君思九赶紧道。
目送赵氏和宋不晚进府,君思九才骑马回府。
只是到了南平侯府门口,君思九有些不愿意进,缰绳一勒:“回半闲居。”
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南平侯的声音:“回哪儿回?这是你家,你回哪儿?”
君思九无奈地回头,只见南平侯黑着脸站在不远处,他身边还站着一脸无奈的君弘文。
“爹,大哥。”君思九懒懒地行了一礼。
“你方才说什么?回哪儿?”南平侯上前踹了君思九一脚。
“爹,我就随口说那么一嘴儿。”君思九往后缩了缩,但整个身子却没动。
而南平侯的脚, 虽落到了他身上,但却并不疼。
一旁的君弘文见了,别过脸去,从小到大就这一招,都看腻了。
“回头把你媳妇娶进门,老子看你还回不回了。”南平侯一边骂,一边往里走。
“不回不回!”君思九忙应道。
“不回?”南平侯回头瞪着君思九。
“是不回那边。”君思九往后退了一步。
“那边能叫回?”南平侯又道。
“是不去那边。”君思九再次更新。
见小子态度尚好,南平侯心里舒服些了。
还是儿媳妇好,否则这小子哪有这么乖。
君弘文一直默默地跟着两人身后,直到把南平侯送到他的院子,父子俩也没说一句话。
第120章 有心了
直到南平侯进门前,才对君思九道:“学学你大哥,多稳重!”
君弘文立即躬身道:“ 父亲过奖了,九弟人中俊杰,自有风采。”
南平侯回头看了君弘文一眼,笑了,尔后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歇着,中秋节一过,天也渐渐凉了,多注意身子。”
君思九听了,想说,爹,这样的话不适合您说。
但好歹是亲爹,还是让他睡个安稳觉吧。
只是一转身,便见君弘文似是感动莫名,眼中似有泪光。
“大哥,你这是……”君思九一脸诧异地看着君弘文。
“大哥无事。”君弘文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君思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觉得君弘文有些多此一举,亮着呢,看得见。
南平侯屋里的灯熄了,兄弟俩才往外走。
“再过几个月,九弟便也成家了,父亲想必不会再为你担心。”君弘文一脸欣慰地看着君思九。
“大哥,成家后面还有立业呢,他不担心才怪。”君思九不以为然。
“那你就好好找份差使做。”君弘文拍了拍君思九的肩膀,“也该长大了!”
“大哥说得是。”君思九乖乖点头,之后却又补了一句,“等我成亲之后再说吧。”
“你啊……”君弘文摇了摇头。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君思九打了个哈欠:“大哥,我累了,先回去了。”
“好!”君弘文点了点头,再次目送君思九离开,直到人没影儿了才动身。
“大爷,您何必送九爷呢,该他送您才是。”身边的小厮德安小声道。
“自家兄弟计较这许多做什么,早早晚晚地,我不都得送走他们吗么。”君弘文笑得如清风明月般。
可惜即使侯府白日里人声鼎沸,在这样的深夜,依旧是寂静的,整个园子里,只有君弘文主仆二人。
没一个人瞧见。
德安倒是想起另一个可能,不由得眼睛一亮。
可不嘛,大爷是嫡长子,虽然侯爷还没有为他请封世子,那是侯爷身子骨还好,早请封也不吉利,但这侯府早晚不都是大爷的么。
其余的爷们,早晚都得搬出去。
“大爷说得是,是小的想岔了。”德安作势扇了自己一耳光,“真个目光短浅。”
君弘文笑了笑,一个小厮,你指望他能有多长远的眼光。
只不过九弟看着随性,但真是如此吗?
君弘文想到这儿,不由得又回过身,往君思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君家的齿序还包括了旁枝和庶出,南平侯接任爵位后,其他四房才搬出去,但孩子已经出生了,因此还是照这样排下来了。
因此虽然君弘文和君思九中间隔了七个,但其实他二人年纪也不过相差七岁而已。
踏着月光,回到自己的明心堂,大少夫人周氏正在哄小女儿睡觉。
周氏今年二十三,已生了一子一女,儿子榉哥儿已经五岁了,而小女儿萱姐儿才两岁。
看着妻子怀里的女儿,君弘文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等到奶嬷嬷小心翼翼地把萱姐儿抱走,君弘文才一脸心疼地说:“孩子让丫鬟婆子带就好了,何必自己亲自劳神。”
“大爷说得好听。”周氏嗔怪地白了君弘文一眼,“萱姐儿哼哼一声你心就软了,若真是让丫鬟婆子去管,您不得心疼坏了。”
“我哪有如此。”君弘文无奈一笑,然后坐到妻子身边,“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些回来的。”
“夫君,您不必在意我的。”周氏靠着君弘文,“我知道您也辛苦,父亲都出门了,您又怎能不跟着。”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君弘文感动地拥住了周氏。
“夫君……”周氏不好意思地作势推了推君弘文,没推动,只好岔开话题问道,“今年花灯可好看?”
“好看,等明年萱姐儿大些了,为夫带你和两个孩子一同出门去看灯。”君弘文搂着周氏的手紧了紧。
“好,那我便等着了。”周氏一脸地幸福,过了会儿,才又碰了碰君弘文,“我给您留了月饼,您先去换身衣裳,回来一起吃,正好垫垫肚子。”
“好!”君弘文朝周氏宠溺一笑,“让丫鬟们去置办,你坐着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