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不晚起来了,君思九又躺了下去。
到了外间梳妆台前,兰芍小声道:“姑娘,您让九爷睡在外边?”
宋不晚一愣,看向兰芍:“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睡里面?”
兰芍感觉说得也在理,但还是说:“但听说,都是男子睡在里面,女子睡外面,莫不是奴婢听错了?”
“你没听错。”姜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宋不晚道,“姑娘,女人家得睡在外面,夜里吹个灯,或者九爷要喝口水,您得伺候着。”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呵,可是老娘我两辈子都没干过这事儿。
宋不晚淡淡地说:“九爷用不着我伺候。”
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个宝宝,还要半夜伺候他喝水,美得他。
宋不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然后坐到了梳妆台前。
姜嬷嬷看了一眼宋不晚,想着自家姑娘也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又是这脾气,让她伺候人,怕是行不通。
而且姑爷瞧着也是好说话的样子,姜嬷嬷便没再多说此事,只是扭头对兰芍和青棠道:“你们往后不要再叫姑娘了,得叫九少夫人。”
宋不晚知道,自己这算是高嫁,所以得改口。
如果是下嫁,那“姑娘”就可以叫一辈子,你看哪家的公主会改婆家的称呼。
但叫什么这个事儿,宋不晚并不在意。
净了面之后,便开始上妆。
这一步对于宋不晚来说,并不用费多少时间,毕竟昨日新娘大妆,都只是淡妆而已。
这时,荷香和藕香也进来伺候,宋不晚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兰芍和青棠一左一右地站在了宋不晚旁边,没让荷香和藕香近身。
梳好头之后,宋不晚见君思九居然还没起来,便道:“去把九爷叫起来。”
宋不晚已经饿了,君思九这会儿起床,等她梳妆好了,正好可以吃早饭。
青棠和兰芍对视了一眼,想着这也是以后经常要做的事情,正要进内室,却见荷香竟抢先一步进了内室。
青棠的眼睛瞬间犀利了起来,宋不晚却朝她使唤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兰芍也拉住了青棠,这毕竟是在南靖侯府,荷香和藕香是侯夫人的人。
藕香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端了一杯茶过来递给宋不晚:“九少夫人,您要不喝杯果茶,先润润喉咙?”
“果茶?”宋不晚有些意外。
“是,上半年摘了家里最新鲜的果子晒干了的,很是香甜润喉,您尝尝?”藕香笑眯眯地说道。
宋不晚接过来抿了一口,整个人顿时都舒坦了起来。
“嗯,真不错!”宋不晚笑着赞了一句,却没提往后要不要接着喝的事。
这时,内室传来君思九不满的声音。
“九少夫人没让你进来,为何进内室?”
“九爷,是九少夫人让奴婢请您起床的。”
居然推给我家姑娘?青棠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家姑娘……九少夫人可没让谁进去,自个儿不要脸就得认。”青棠一向是不饶人的,这回更是收不住。
这回不论兰芍还是姜嬷嬷都没说什么。
这话青棠不说,难不成九少夫人还去跟一个丫鬟对质不成。
“罚半年的月银,若有再犯,就离开琼陶院。”君思九很明显听到了青棠的声音,罚了荷香之后,才又道,“滚!”
荷香哭着从里面跑了出来,竟不给宋不晚行礼,便直接跑了出去。
可刚跑到门口,脸上便挨了一耳光。
“大喜的日子,你哭给谁看?”戴嬷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宋不晚知道,这怕是过来收拾被子的。
第134章 我也不敢说什么
看来,林氏对君思九是真的“宠爱”,都让贴身嬷嬷过来。
宋不晚一笑,嫡母对某一个庶子这么好,总是有些不同寻常的。
这种不同寻常,可能会引起很多的反应,或许与人有关,或许与事有关。
“九少夫人,奴婢替荷香给您赔罪。”藕香突然朝宋不晚跪了下去。
“藕香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兰芍脸色变了变。
新婚头一日,竟让侯夫人安排过来伺候的人一个哭着跑了出去,另一个下跪求饶,这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况且,戴嬷嬷就在门口呢。
这一直没进来,只怕是也在听着这里面的动静。
“我……”藕香眼圈都红了。
“这一个二个的是来我琼陶院做主子的不成?竟受不得半点委屈。”君思九从里面走了出来,冷冷地说,“喜欢跪就跪到外面去。”
藕香脸色一白,跪在九少夫人面前,跟跪在院子里,那可是大有不同的。
跪到了院子里,自己的脸面不要说在琼陶院没了,便是在整个侯府也没了呀。
这就算不被赶出去,恐怕也会被安排去洗衣房那边去,还会因此受到排挤。
“九爷九少夫人,是奴婢失礼了。”藕香朝宋不晚磕起头来。
宋不晚看了藕香一眼,却没有多说一个字。
君思九在替她出头,如果她来做好人,不是直接给君思九没脸么。
“九爷九少夫人,奴婢过来给铺床了。”戴嬷嬷的声音终于在门外响起。
“有劳戴嬷嬷了。”宋不晚话音刚落,兰芍便过去掀起了门帘子。
“奴婢给九爷九少夫人道喜了。”戴嬷嬷进来,便给君思九和宋不晚行了个跪礼,又看向藕香,“这是怎么了?”
“戴嬷嬷快些免礼。”宋不晚笑盈盈地抬了抬手,又看了君思九一眼,道,“这小丫头惹了九爷生气呢,我也不敢说什么。”
戴嬷嬷不由得心头微凛,这九少夫人看着年纪轻,但说话却是滴水不漏呢。
什么不敢说什么,瞧她那模样也不像是不敢说什么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不想因为一个小丫鬟,与九爷生分了,她心里清楚着呢。
“是,惹了九爷生气,自是随九爷处置。”戴嬷嬷笑着说。
“这次且饶过你,再有这样的事情,母亲饶过你爷都不会饶你。”君思九冷着脸冲着藕香道,“滚出去!”
戴嬷嬷原以为君思九会把荷香藕香直接赶出琼陶院,没想到并没有。
“我们家九少夫人才进门,往后还有劳嬷嬷多提点。”
姜嬷嬷倒似是没看到这一幕似的,只是拉着戴嬷嬷的手,然后将一个沉甸甸的荷香,塞进了她的袖子里。
如果说只是一个小红封,戴嬷嬷是不会收的,甚至可以生恼,她可是侯夫人的人,一个庶子媳妇居然打赏她,这是打谁的脸呢。
可,这荷包太重了,重到戴嬷嬷完全没办法拒绝。
这也是宋不晚和姜嬷嬷之前便商量好的,如果君思九是嫡子,这一招便不用了,可他到底是庶子。
而且从戴嬷嬷的态度也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来,如果林氏真心地拿君思九当嫡子,这个荷包她也是不会收下。
只是现在,戴嬷嬷收下了。
“妹子客气了,九少夫人进了侯府的门,便是侯府的主子,万事只管吩咐老奴便是。”戴嬷嬷笑得很是矜持。
可再怎么矜持,荷包收下了是事实。
宋不晚朝姜嬷嬷笑了一下,由姜嬷嬷和戴嬷嬷一起进内室收拾。
戴嬷嬷在这里,宋不晚也得装装样子,伺候伺候君思九。
大梁的规矩,新郎官第二天的喜服是由新嫁娘提前做好带过来,因此兰芍早就用红漆雕着喜鹊登梅花样的托盘,将大红蜀锦绣着吉祥如意纹饰的喜服拿了进来。
大红的衣裳,和昨日的喜服一样红艳艳的,但没那么隆重,略偏向常服。
君思九从小就没怎么穿过红衣裳,但这两日,他穿得心甘情愿的,甚至觉得红色挺衬自己。
衣裳刚刚穿好,戴嬷嬷和姜嬷嬷一起从内室走了出来。
“恭喜九爷,恭喜九少夫人!”戴嬷嬷乐呵呵地道喜,“奴婢就不打扰二位了,夫人那边还有事。”
“姜嬷嬷,帮我送送戴嬷嬷。”宋不晚和和气气地说道。
“九少夫人客气了。”
戴嬷嬷再次行礼,心里却暗道,都说宋家二姑娘脾气不好,这看着也挺不错的,怎么着也是世家贵女,规矩还是懂的。
只是这样的话,夫人那边……
这时,藕香在门边小心翼翼地说道:“九爷,九少夫人,早膳已经摆好了。”
虽被斥责过,不代表就不做事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但直到君思九和宋不晚离开琼陶院,荷香却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