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甜,但是水分很足,还有股淡淡的香味。”说着李丽摘了一个扔给亚宁,亚宁接住,往衣袖上蹭了蹭,咬一口,汁水直流,好吃。
多久没吃水果了,上次在地里摘得黑星星,算是这一个多月唯一的一次吃水果,还不是真正的水果,想起来就想哭了。
两人合作,一个在上面摘,一个在底下接。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树上的野梨摘干净。摘了差不多两满筐,放阴凉地方,能储存很久。
“把麻袋里的榛子翻出来,抓几把干草放袋子里,再把梨放麻袋里。要不,这么大咧咧的用筐垮回去,指定有人眼红,说三道四,叽叽歪歪的,麻烦。”
亚宁说着,已经把榛子从麻袋里倒了出来。
装好梨和榛子,俩人没有继续往西去,她俩今天走的有点远了,要不能有梨摘,早被队里的孩子摘光了。
背着袋子,挎着筐,头上扎着三角巾,离老远看,这就是地道的农村人。俩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噗呲的笑了。
秋天的山上很美,植物发黄了,一阵大风吹来,黄绿色,黄色,一点红色的树叶唰唰的从树上落下来,飘落在头上,身上,很是梦幻。
两人索性不走了,放下袋子和筐,在大树下站立,闭上眼睛,伸开双手,四周很安静,能听到树叶落下的声音,碰到脸上,痒痒的。
感觉不过瘾,俩人像顽皮的孩子,躺在大树下,看着树叶从天上飘落下来,都想在树叶上打几个滚了。
“那么大的人了还躺地上,羞羞脸。”
“我也想躺地上,哥,我也想躺地上。”
“看妈回家不揍你。”
一群熊孩子的到来打破了一室宁静。
七八个小豆丁好奇的看着亚宁俩人,可能觉得这俩知青没见识,看个树叶还美够呛。
领头的是胖婶的老来子,叫老球子。八九岁的年纪,带着比他小一点的侄子铁锤,看着亚宁,翻了好几次白眼了。
“老球子,胖婶呢,怎么就你带着铁锤上山了。”亚宁和胖婶一起掰棒子的时候见过几次老球子和铁锤,很有意思的两个孩子。
“亚宁姐,你多大的人了,还往地上躺,你妈要是知道了,准得揍你,衣服弄脏了,不得洗啊,老洗就坏了,看你穿啥,不得光腚啊。”
“哈哈……”李丽都要笑抽了。
妈呀,这熊孩子把他妈教训他的话用来说亚宁了,连语气都像胖婶。
亚宁气的朝老球子挥了挥拳头。
皮孩子一点不怕,又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么爱翻白眼你妈知道吗?再翻黑眼仁就没了,就剩白眼仁,多吓人啊,娶不到婆娘了。”
亚宁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和老球子胡咧咧。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非凡。
“坐在地上,不怕有蛇吗?”来自周知青冷静的声音终结了亚宁俩人的逗闷子。
“妈呀,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亚宁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老球子带着自己的一众小弟,像个骄傲的公鸡似的,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远了。
“周知青,你又上山采药啊,能采到人参不,人参真的能跑吗,不系上红绳的话?”亚宁为了缓解尴尬,没话找话。
“王知青以后少看点神话故事,没事早点下山。”留着亚宁一个冷酷的背影。
“丽姐,他是在鄙视我吗?”
“哈哈……”李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亚宁,我今天才发现,你还挺逗的。妈呀,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说好的姐妹情呢,只剩下亚宁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周围再配上悲情的背景音乐,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玩够了,两人拿起各自的战利品,一路说笑着回到了知青点。
没想到,知青点还有大惊喜等着呢。
“赵建设你行不行啊,别把兔子皮嚯嚯了,那就白瞎了。”来了一个多月,天津小伙说话也带口音了。
“你行你上,别在那叨叨。”赵建设拿着刀在哪比比划划,不知道在哪下刀比较好。
旁边的钱胜利等人跃跃欲试的想上,又都没整过,也不太敢动刀,扒兔子皮是要见血的。
李丽和亚宁进院就看见一群男知青围成一圈,地上有只肥兔子一动不动,旁边拿刀的赵建设还在那比划。
“你们抓到兔子啦?”丽姐这语气很是兴奋。
“钱胜利在山上转了一小天,才逮到的。从赶山开始,钱胜利就没采过山货,满山的逮兔子,还真让他给逮到了。”
“建设,不行就算了,一会找自强来吧,他会收拾兔子。血乎刺啦的,别再留下阴影。”点长说道。
“行,找周知青吧,我就看过别人弄,觉得挺简单的,没想到这么难,无从下手。”赵建设松了一口气,把刀放下了。
亚宁和李丽换完衣服从屋里出来,把晒在外面的榛子扒拉扒拉,洗衣服去了。
点长去叫了周知青,正好和胜男姐她们一起回来。胜男姐和招娣这回又没少采榛子,尤其招娣,还采了半筐榛蘑,运气不错。难得的在她脸上见到笑脸。
自从上次收到信后,招娣就变了,不在那么沉默寡言,偶尔也会参与到大家伙的聊天中。可能是对家人绝望了。没了期待,想明白了,就对自己好点,让自己过得轻松快乐一些。连这两天采山货,都没叨咕说给家里邮点,说要多采点,送到回收站卖了。
杨柳和赵卫红每次从山上下来都一脸的生无可恋,但是,第二天又积极的上山。赵卫红想给家里邮点,让家人尝尝。杨柳自从被于支书问过后就低调多了,也不和人诉苦了,也没人凑上来帮她干活了,上工积极多了。
被现实抽过巴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改变。不管怎么说,知青点的人还是比较好相处的,没有太各色的,都在往好的方向摩擦着。
“亚宁,今晚你掌勺啊,我们好好吃顿。”
“我那还有半瓶酒,咱们给它干了。”
“我那还有一包花生米,下酒菜有了。”
“这要是来盘饺子就没谁了,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男知青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
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之前每天下工,一个个累得瘪茄子似的,哪有年轻人的朝气。
亚宁看着周知青手法迅速的把兔子扒了皮,刀工不错,兔子皮很是完整,一点没坏。
“给你。”看着这哥们递过来的兔子,亚宁心里又忍不住吐槽:“多说一个字跟要命似的,怎么不取名叫周惜言呢。”
亚宁迅速的接过兔子,本想夸两句,人家没给机会,转身走了。
晚饭很是丰盛,亚宁做的麻辣兔丁,素炒榛蘑,炝土豆丝……一大桌子菜,虽然素的多,但是味道好,大伙难得这么悠闲,吃的很开心。
吃过晚饭,众人又在院子里笼了一堆火,张向阳同志拿出他心爱的口琴,吹了一首《革命青年志在四方》,随着曲调的响起,知青点也响起了大合唱。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革命青年志在四方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祖国的大地辽阔无际
到处是我们青年的家乡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革命青年志在四方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激昂的歌声,勾起大伙的爱国情。
从城市来到农村,有很多的不得已,但是也有很多对祖国的热爱。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并不是口号,是一代人真实的人生写照,后世祖国的强大,少不了这一代人的努力奋斗。
一首接一首,知青点上空的歌声飘荡了很久。
第20章 捡柴火偶遇气质老大娘
昨夜的知青点热闹非凡,早上集体起晚了。
吃过早饭,点长组织大伙上山捡柴火。
和大队长申请,去大队部借了工具,一行人带着干粮,绳子,箩筐上山了。
“男知青负责找枯死的树木锯断,胜男带领女知青把锯倒的枯树上的枝杈掰下来,用绳子捆好。”点长分好任务就四处找枯树了。
山上的树木很多,这是于支书和大队长十几年坚持种树的结果,不然早成秃山了。
“志军哥,这边有好几棵枯树,还挺大的。”钱胜利的声音很响亮,男知青都被招过去了。王亚宁和李丽边走边捡,已经捆了一捆干树枝子了。李丽拎着送到钱胜利他们那,一会一起往回扛。
亚宁继续找着,看见能吃的野果,野菜也捡到袋子里,晚上加个餐。走走寻寻,又捡了不少树叉子。
远远的看去,前面好像有片蘑菇,亚宁快走了几步,眼看要到跟前了,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懵了一下的亚宁,感觉左手心火辣辣的疼。缓了一下,亚宁坐起来,抬起左手一看,手心上已经血肉模糊,蹭掉一大块皮,枯枝烂叶和血混在一起,沾在伤口上,一碰就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