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员宽她心:“放心,男生那边有副班长管着,副班长还是周括。”
“至于别的事,你不用怕,有事我给你担着,你这学期的任务就是调动大家学习的积极性,集体凝聚力,多组织一些活动。”
剩下的,就是长达十几分钟的“加分评优好入党”的洗脑。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方茧没法再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电话挂断。
她重新躺回床上,望着上铺的床板发了会儿呆,说不上有意还是无意,视线一歪,就落在手机界面上。
忽然就想起来。
她刚加了某人的联系方式。
还有她昨晚做过的那个活色生香梦——梦里她再一次,对江缚上下其手了。
虽说这种梦不是她第一次做。
但做完梦第二天就遇到当事人这种事未免也太尴尬了。
想到俩人在车里近距离对视,方茧到现在还觉得耳根后一股鬼火。
也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抽什么风,怎么就在梦里一次次把他当性幻想对象,明明俩人几乎无交集。
但话说回来,江缚这个人,真接触下来,还是挺地道的。
方茧抬眸看向挂在床头的男士衬衫,稍一呼吸,还能闻到衬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
收回视线,她点进微信,找到新加上的江缚。
他头像是一只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土狗照片,从大一开始就没变过。
方茧鬼使神差地点进他的朋友圈,发现江缚朋友圈没有任何Bking该有的画风,只有一条分享音乐的链接。
顺手点开,一段纯音乐播放出来,是一段与海洋有关的曲子,结合了钢琴和竖琴和萨克斯,很灵动。
方茧觉得好听,就照着这段纯音乐的英文名,去百度搜了一下。
结果发现,居然是个手游的活动音乐,还是个3A类型的女性模拟换装游戏。
等等……女性,换装,他喜欢玩这种游戏?
方茧无语凝噎。
他该不会是个隐藏的女装大佬吧。
可能是太离谱了,方茧没忍住抖了下嘴角。
但转念一想,她好像不该对他这么苛刻——好歹今天对方帮了她,还借给她衬衫穿,人有个特殊癖好怎么了?又没吃她家大米。
她不也总在梦里对人家做奇奇怪怪的事(。)
莫名其妙地想起邱露佳那句“男菩萨”。
方茧后知后觉地心虚了一秒。
既然都“男菩萨”了,方茧总得对人好点儿。
于是她行动力很强地下床,把他衬衫塞到洗衣机里,拆开最贵的洗衣凝珠扔进去,还扔了两个。
本想拍个照给他发过去,但她转念就想到江缚这大少爷不回信息的高冷嘴脸,以及他在车上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
……算了。
还是等开学后找人转交给他。
……
然而想是这么想。
实际到了开学,方茧早就忙到把衬衫这事儿忘了。
作为学生会的骨干,方茧在假期没结束就被学长学姐叫过去筹备新学期的公益活动。
是个关于艾滋病防疫的活动。
活动有线上宣传,线下也会在学校大门口发放安全套。
作为学生会副会长的“重点培养”人才,方茧又被忽悠得“能者多劳”,不仅要制作宣传海报,还要参与安全套的采购,分发。
和她一起干苦力的是个大二的小学妹。
俩人拿着紧紧巴巴的预算,在网上批发了一堆,主要工作就是把所有安全套的包装盒都拆开,分成一个个单独的小包装。
这事儿说麻烦不麻烦。
说简单也不简单。
俩人中午吃完饭就在学生会办公室开干,奈何没弄多久,就要上课了。
小学妹不敢迟到,匆匆忙忙就走了。
方茧不好意思说什么。
只能一个人拎着一大袋子拆开包装盒的安全套,抱着笔记本电脑,哼哧哼哧去教室上课。
那会儿大教室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她四处扫了眼,找个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低头继续聚精会神地拆包装。
就是这会儿,江缚和楼嘉豪从后门进来了。
再吊儿郎当的混子,开学后的第一节专业课也还是要上的。
江缚抄着兜,嘴里叼着根百醇,听着楼嘉豪逼逼叨叨系里的哪个美女又加他微信,为了打听自己。
本来是打算找个位置随便坐坐的,结果一抬眸,就看到扎着侧麻花,穿得规规矩矩的方茧,正低头费劲儿地拆着什么。
或许是上次接触后,打消了一些对她的刻板印象。
江缚总觉得方茧这会儿挺暴躁的。
就连背影看起来都像在跟人干架。
拆完了把外包装狠狠朝旁边垃圾袋里一扔,一个小包装的套套就这么从她身上,悄无声息地掉在旁边的凳子上。
江缚脚步就是这会儿停下来的。
楼嘉豪见他停下来,问他,“干嘛。”
江缚朝他抬了抬下巴,“我有点儿事,你自己找个地方。”
楼嘉豪咬碎棒棒糖,怪里怪气地看他一眼,江缚直接把那一盒百醇都塞给了他。
楼嘉豪呲着笑了。
摇头晃脑就去找自己的座位。
午后阳光充盈地漫进满是青春气息的教室,如一场温暖又鲜活的日光浴。
所有人都在嘻嘻哈哈讲着暑假里趣事,太嘈杂的环境让方茧听不到周遭任何细微的声音,只是忽然察觉到一抹清凛又好闻的气息混着一点巧克力香,入侵鼻腔。
那一瞬,也说不清为什么。
方茧心跳忽悠一滞,手上动作停了。
再抬眸时,某人早已漫不经心地翘着腿,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煞有介事地看着她。
重新戴上了框架眼镜的缘故,方茧此刻的表情有点儿呆。
江缚玩世不恭地挑了挑眉,把那枚小包装放在她桌上,修长的指尖随意敲了下桌面,“看不出来,我们学委——”
“……”
“玩得还挺野。”
第4章
江缚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尤为真实地出现在方茧眼前。
独属于他的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如同夏日里绚烂的骄阳,灼得她双颊一烫。
明明他没有过多表情。
方茧却还是从他那双漆邃的眼睛里,读出几分睚眦必报的调笑,像在报复那天在出租车上她的“眼屎攻击”。
不自在地咽嗓,方茧往后倾了下身子,用充满防备的眼神看他,“你坐这儿干什么。”
江缚非常少爷姿态地用手肘搭在扶手上,往后一靠,好笑,“你说我坐这儿干什么。”
“……”
方茧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欠着他的衬衫没还。
她恍然道,“抱歉,这几天事情太多,忘记把衣服还你了。”
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方茧都在很明显地尴尬。
俨然一副从前乖乖女的模样。
不过她不说。
江缚还真忘了自己有件衬衫在她那儿,随口应道,“不急。”
话音刚落,他就见方茧红着脸把桌上的小套套拿回来,面色不改地塞进身旁的塑料袋里。
江缚的角度,看不清她那袋子里都装的什么宝贝。
就觉得这姑娘还挺逗的。
无论干什么都认真得一板一眼,稍微逗她两句,她耳朵立马红给你看。
偏偏骨子里还是个不服软的犟种。
江缚嘴角不自禁浮起讥诮的笑。
还是方茧自个儿回头过来对上他的视线,正正经经地解释,“这东西不是给我用的,你不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江缚饶有兴味地一抬眉,“我什么眼神。”
他这人天生眼尾上挑,多情又薄情,做出戏谑的表情,更显得他浮浪不经,坏得要命。
方茧耳尖发热,“当然是看女流氓的眼神。”
说完就几分心虚地继续对着电脑操控起鼠标,咔哒咔哒点了两三下,她还是有点儿不服气地说,“我这是公益事业。”
江缚本来在回消息,听到这话,指尖一顿,抬眸,很给面子地一扬声,“正能量啊。”
……你搁这阴阳怪气谁呢。
方茧侧过身看向江缚,果然撞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视线,方茧嘴角绷了绷,开启嘴毒模式,“你笑什么,拯救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为了自证清白,她从袋子里抓出一把小套套,“啪”一声拍到江缚桌上,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希望你明年也别过父亲节。”
——没事儿多吃点避孕药吧你!
当然这句她是不敢说出来的。
她只是转身潇洒地回过头,继续做她的艾滋病公益宣传图,顺手推了把眼镜,留下江缚一个人在心里播放省略号。
可能女生天生就比男生手小,方茧奋力一抓,也才抓了五个。
蓝色塑料包装皮在午后阳光下,闪烁着糖纸一般的光泽,安静地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