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我朋友本来说要来接我的,结果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你要捎林觅棠回去的话,能不能也顺便捎我一
程啊?”
柳萱笑眼盈盈地说道:“多送一个人而已,程定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前不久才在包厢里听过刘燕和柳萱的对话,林觅棠哪会不明白柳萱这个举动的用意。
她没有吭声,只低下头去,一言不发地盯着柳萱脚上昂贵的高跟鞋出神。
林觅棠认得这个牌子,是一个高奢品牌,光这么一双鞋的价格,就足够顶她半月的工资了。
她慢吞吞地把手从副驾驶门上移开,心不在焉地想着,要不干脆坐到车后面去好了。
反正后座的位置也挺宽敞。
然而就在此时,程定愿的声音在她耳边平静响起:“介意。”
短短的两个字,令林觅棠和柳萱同时抬起了头来,脸上的神色如出一辙的惊诧。
程定愿倒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抱歉,我和我老婆之后还有事情要回家处理,如果没人接你的话,你可以选择打车,这边坐地铁也挺方便的。”
柳萱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你,你结婚了?”
程定愿:“结了啊。”
柳萱:“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闻言,程定愿轻笑了下,坦然地伸出手,一把揽过林觅棠的肩膀。
耀眼的阳光下,两人指间的钻戒闪闪发光。
而男人的语气高调又张扬:“几个月前就领证了,至于我老婆——”
“她就在这里呀。”
-
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倒退着,林觅棠坐在副驾驶上,脑海里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想着程定愿刚才的话。
“明天想吃什——”
“你刚刚为——”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停下。
程定愿挑了下眉:“你先说吧。”
“我,”林觅棠抿抿唇角,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我是想问,你刚刚为什么要和柳萱那样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程定愿修长的食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着前方。
“我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可是,我们不是假结婚吗?”林觅棠有些迟疑地说道。
“你今后总归......总归还是要和别人结婚的,这样做的话,岂不是把其中的一条路给堵死了吗?”
林觅棠话音刚落,程定愿几不可察地顿了两秒。
刚刚扬起的眉梢也一点点回落了下去。
趁着红灯的间隙,他慢条斯理地偏头看了林觅棠一眼,语气平静如常。
“我堵什么路了?”
“还有。”日光从玻璃车窗外照进来,程定愿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是浸了墨,很难辨清楚其中情绪。
“林觅棠,你就这么想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吗?”
林觅棠的心一颤,她咽了咽唾沫,话在嘴里辗转半晌。
最后避而不答,只变成一句:“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们好像要更配一点罢了。”
“是吗?”
“那么我请问,你是怎么看出这一点来的?”
“你们门当户对,柳萱人好,长得漂亮,家庭工作这些方面也都挺好的。”
说着,林觅棠悄然攥了下衣角:“程定愿,你不喜欢柳萱那样的吗?”
“唰——”
程定愿蓦地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闭了闭眼,薄唇里溢出一声轻呵。
俨然是被林觅棠给气笑。
他一字一顿地回答。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的是块捂不热的木头,这样可以了吧?”
林觅棠没有听懂他的话,有些讷讷地问。
“木头?什么木头。”
程定愿:“......”
他真是病得不轻,才会选择和木头说话。
“总之,”程定愿垂敛下眼睫,面无表情地重新发动车辆,“林觅棠,我丑话先说在前头——”
“在你有喜欢的人之前,跟我提离婚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
日子接着一天天过去。
林觅棠的生活和以前相比,好像并没有发生任何区别。
每天早上,她的漱口杯上依然会摆放着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带去公司的便当盒装得满满当当;
糖小愿也压根不用她操心,食碗水碗每次都洗得干干净净,重新添满了水和猫粮,花瓶里凋零了的玫瑰也在彻底枯萎前,换成了清香扑鼻的茉莉花。
但好像又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
家里开始找不见程定愿的身影,他工作忙,每每归家时,林觅棠都已经困得睡下。
好不容易闲下来那么一两天,到家了也只睡在次卧。
林觅棠和他的微信聊天界面渐渐变成了满屏的——
[今天晚归。]
[好。]
[晚归。]
[知道了。]
哪怕林觅棠再怎么迟钝,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程定愿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因为她。
尽管生气的具体原因,她并不知道。
“棠棠——”董琴忆的声音蓦地将林觅棠拉回现实。
“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啊?”
“......抱歉,琴忆。”林觅棠回过神来,面露歉色。
“我不是故意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讲讲呗?”
“没,我能有什么事啊。”
“拜托,棠棠,你要不要现在去照照镜子,你就差把‘我有事’这三个字明晃晃地写在脑门上了。”
“要是真不想让我担心的话,就实话告诉我,说不定姐们我能够帮上你的忙呢?”
看着屏幕里好友担心的面庞,林觅棠短暂地犹豫了两秒。
最终还是选择把最近发生的一切全都说给了董琴忆听。
董琴忆的表情变化也颇为丰富。
从一开始的担忧逐渐变成了震惊,偶尔混杂着一两句充满吃惊的“蛙趣”,最后变成了“吃瓜,香香jpg.”
“事情就是这样。”一口气将实情全盘托出,林觅棠有些口干,却也顾不上给自己倒水。
她猛地凑近手机,清秀的小脸唰地占据了整个屏幕,一脸认真地问道:“所以,琴忆,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程定愿到底为什么会生我气啊?”
董琴忆倒在果盘里的瓜子还剩一半没有嗑完,见到林觅棠如此认真的表情,她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把瓜子壳尽数倒进了垃圾桶里。
“咳咳,棠棠啊。”
“在给你分析之前呢,你得先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程定愿啊?”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那边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董琴忆原本以为,按照林觅棠的性格,就算她真的对程定愿有那个意思的话,打死她也绝不可能会真的承认。
可就在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林觅棠细细的声音温吞地响起。
“...我不知道。”
诚然,林觅棠从小就不相信爱情这个东西会降落在她自己身上。
更不曾想过,她是否有一天会真正喜欢上谁。
可每每与程定愿相处时的舒心与安心,还有日出那一瞬间的心动,以及在听到柳萱想要追求程定愿时那发自内心的轻微自卑与难过。
这些来自于她身体里最真实本能的感觉,同样作不得假。
董琴忆讶异于林觅棠的反应与回答,很快打了个响指:“成,那咱们就当你喜欢他。”
“那棠棠,我再问你哦。”
“你们的协议结婚是不是进行得非常顺利,程伯父杨伯母至今都没有起疑。如果接下来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话,程定愿想要的那份家产是一定能够拿到手的,是或不是?”
“是。”
“送师宴那天,程定愿以为那个孙什么洋喜欢你,所以一见到他跟着你出去,程定愿他立马也就跟着来了,生怕你宁愿付违约金也要跟他离婚,是或不是?”
“...是。”
“程定愿一听到你想撮合他和别人,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好看了,还说你们离婚的前提,是你将来有了喜欢的人,而不是他,是或不是?”
“......是。”
“那你自己说说看,程定愿想要的家产呢,稳了,你们的协议呢,到时候也到期了,他却死活都不想跟你离婚,还吃那孙洋的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们班班花的示好。”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也喜欢你啊?”
闻言,林
觅棠彻彻底底地懵住了。
她慢慢张大了嘴,想也不想便否认道:“不可能。”
“程定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样无趣又木讷的人呢?”
“可是,棠棠——”
董琴忆单手托撑着下巴,在屏幕那头很是认真地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