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林觅棠手里拎着的东西,又嗔怪一声:“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林觅棠不好意思地抿起唇角,乖巧喊道:“阿姨好。”
杨柳青唷一声:“还叫阿姨呢,这么生疏呀。”
林觅棠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张了张口,很轻地叫了声“妈”。
杨柳青顿时笑得更欢,连忙诶了声,招呼人进屋。
跟在后面的程定愿没好气道:“妈,我瞧您这样子怎么不像是在招待儿媳,更像是在招待自家亲女儿呢。”
杨柳青白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让棠棠当我女儿啊?要不是没办法把你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你以为你还能长到这么大?”
程定愿:“我也没您说得这么差劲吧?”
杨柳青点头附和:“是啊,你小子能娶到棠棠当你老婆,也算是你这么多年来干的第一件人事。”
一旁,林觅棠紧张的情绪被母子俩的日常拌嘴悄然化解。
她浅浅勾着唇角,忽然间觉得,跟着程定愿回家见家长似乎也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刚一进门,程父程山远正好做完最后一道菜,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
林觅棠汲取刚才的教训,赶紧又喊了声“爸”。
程山远依然戴着眼镜,笑得慈眉善目:“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除了定愿以外的人这样叫我呢。”
程定愿无语至极,索性懒得回话。
他替林觅棠把座椅拉开,示意她挨着自己坐下。
吃饭的时候,则一个劲地往林觅棠的碗里夹菜,不一会儿林觅棠的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觅棠总算知道程定愿在敲门那会儿和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程家吃饭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眼看着碗快要盛不下了,林觅棠才终于忍不住轻声说道。
“你别给我夹了,我要吃不完了。”
程定愿给她夹虾的筷子一顿,闻言瞥了林觅棠一眼,啧声。
“这么点东西都吃不完,难怪瘦成这样。”
说是这样说,倒是真的听了林觅棠的话,没再接着给她夹菜了。
对面的杨柳青乐呵呵地看着两人,又笑着转头看向程山远。
晚饭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结束后,林觅棠主动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程山远不要她帮,温声说道:“棠棠,你去沙发上坐着休息,看会儿电视或者跟你妈聊聊天都可以。”
杨柳青也冲她挤眉弄眼:“走吧,咱们家一直都是老程和小程负责这些的呢,以后棠棠你也可劲使唤定愿,千万别跟他客气。”
林觅棠有些无措地向程定愿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程定愿只道:“玩你的去,洗碗的事还用不着你帮忙。”
林觅棠只好作罢。
晚辈与长辈之间多少会有代沟,共同话题不多,难免聊着聊着就聊到工作。
杨柳青:“我听定愿说,棠棠现在是在南商那边上班?是不是还挺辛苦的。”
林觅棠如实回答道:“平时还好,只是如果忙起来的话,就有可能会加班到比较晚。”
她思忖片刻,没什么底气地小声补充:“不过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所以倒也不会觉得辛苦什么的。”
杨柳青点点头:“棠棠喜欢就好。”
她眉眼微舒,脸上笑容柔和:“现在的年轻人呐,很少有能找到一份自己中意的工作的了,我们棠棠还挺幸运的。”
闻言,林觅棠微微一愣,久久没有答话。
注意到她神色有异,杨柳青连忙关切问道。
“怎么了棠棠,是妈哪里说错话了吗?”
林觅棠用力摇了摇脑袋:“没有。”
她望着杨柳青,再度开口时,嗓音里带了点轻微的涩哑:“......谢谢妈。”
杨柳
青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好端端的突然谢我干什么。”
她起身往林觅棠手里塞了一大把糖,就像林觅棠小时候那样:“来,吃糖。”
-
洗完碗,收拾好东西,时间来到八点过一刻。
程家二老平时休息得早,程定愿和林觅棠也无意久留叨扰,程山远和杨柳青便跟着出来送他俩。
程定愿以前回家哪里有过这种待遇,觉得稀奇。
“这有什么好送的,我和林觅棠又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杨柳青:“反正吃完饭又没事,几步路而已,送送怎么了?”
程山远在一旁附和道:“而且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呢,你以为我和你妈妈是来送你的吗?”
程定愿:“......”
“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他没好气地顺势低眸,用余光瞥了林觅棠一眼。
林觅棠一直安安静静地在听他们说话,唇角向上勾着浅淡的弧度,笑得很乖,一条修身的米白色长裙衬得人更加乖巧,像是只温顺又无害的白兔。
程定愿舌尖抵抵上颚,默然半晌,忽然一言不发地牵起了林觅棠一直垂在身侧的手。
下一秒,林觅棠肉眼可见地浑身一僵。
又碍于程山远和杨柳青跟在后面,怕会露馅,只好尽可能全身心地放松,提线木偶似的被程定愿带着走。
——险些就走成了同手同脚。
男人的手掌很热,指节修长,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覆在手背上时的存在感极强。
分明只是单纯的牵手,却好似比情人间十指相扣还要紧密暧昧。
他领着她走到副驾驶门口,拉开车门,宽大的手掌体贴地护在上方,以防林觅棠撞到脑袋。
随即平静倾身,仔细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林觅棠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滞了呼吸,垂睫望着程定愿近在咫尺的脸、浓密的睫,眼角的小痣。
还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香。
第6章
抱
程定愿绕坐进驾驶座,降下车窗,示意程家二老就送到这里,晚上气温低,当心着凉。
杨柳青应了声好,不忘再三叮嘱。
“有空的时候多带棠棠过来玩哦,实在没时间的话也没事,你说一声,我和老程去你那边接棠棠过来就行。”
程定愿嗤一声:“得嘞,看来您不光不想认我这个儿子,还想把我老婆也一起拐跑喽。”
“反正跟你是一家三口,跟棠棠也是一家三口,”杨柳青笑着说道,“怎么,不行?”
待驶出小区,林觅棠才终于鼓起勇气:“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嗯?”过了好几秒,程定愿似乎才明白过来林觅棠指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意思,在我爸妈面前做做样子呗。”
从玻璃窗灌入车里的夜风清爽,林觅棠白皙的耳垂滚烫。
她抬手掩住通红的耳根:“那你至少得提前和我说你要——”
“要什么?”
林觅棠咬着嘴唇,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清了:“......要牵我手。”
倘若只是牵牵手做做样子的话,她倒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偏偏程定愿没有提前和她说,这才搞得她突然之间反应那么大。
还好没有被程家二老看出破绽,不然他们这协议结婚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程定愿笑了起来:“林觅棠,你少诬陷人。你再好好想想,我之前真没和你说过?”
林觅棠:“有吗?”
“敲门的时候我不是说过?”程定愿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待会儿在我爸妈面前,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表现得太过惊讶,一切都是为了演戏。”
正巧遇到红灯,程定愿偏过脸来:“想起来了么?”
林觅棠张口哑然。
......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修长分明的食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方向盘,程定愿收回视线,语调慢悠悠的。
“林觅棠,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林觅棠:“什么?”
程定愿:“今后在我爸妈面前,可能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情况。”
闻言,林觅棠微微瞪大了眼,红绯悄然蔓延至脸颊,又被黑夜掩盖。
她手指轻抠了下安全带,随即一言不发地转眸看向窗外。
什么情况?
......程定愿牵她手的情况吗?
-
脸上余热未消,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觅棠看了眼来电显示——董琴忆。
董琴忆是林觅棠的大学室友兼好闺蜜,两人大学时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又同为都城人,关系自然而然变得亲密。
毕业以后,两人虽去了不同的公司工作,但关系依旧要好,一直保持着联系。
“棠棠,我今早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我。”电话那头,董琴忆大大咧咧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你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觅棠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想起今早将她吵醒的那一连串微信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