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游枳不得不佩服这个年纪林烬染的洞察力。
太敏锐了。
这样也好，接下来她告诉他事情真相的时候，他也能好接受一点。
她卷翘长睫微垂，敛去其中心疼，冲他甜甜一笑。
“说出来吓死你，我们八年后是情侣。”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竟顺手牵了他的手腕，放在这个年纪太超过了。
她立马松手，抱歉道：“八年后牵习惯了，你别见怪啊。”
林烬染垂在裤缝的小拇指微微颤了颤，一米七几的身高，视线落到矮他半个头的小姑娘身上。
目光看着冷静。
脑子里已经微微炸开了。
情侣……吗？
没人注意的耳后，一片薄红。
聊完这个后。
接下来游枳要做什么，林烬染都配合，也不追问，只在她说换条路回家，初一尾随过她的那个混混在持刀蹲守时。
眼底闪过浓黑的阴戾，一瞬间仿若修罗上身，周身空气都冷了几分。
游枳不太清楚现在报警，那些混混能不能抓紧去，想回家问问老父亲。
林烬染脑海中已经有想法了。
他顺着她的意，骑着单车，穿越石榴花开满的那条街道，迎着夏日的风，将人送回了家。
然后冷着脸，联系陈扉，让他报警，然后单枪匹马地找过去了。
游枳不知道他做了如此冲动的事，回家见到活蹦乱跳的游泳圈，险些喜极而泣。
她的狗狗，活下来了。
等第二天上学时，游枳从亲妈口中得知，林烬染受了点伤，别墅门口竟围堵了一群混混，企图进小区伤人抢劫。
全被警察一锅端了。
视频，录音……各种证据都有，别墅区居民简直炸了，物业又加了三层安保。
游枳背后汗毛起了一层。
早餐都顾不上吃，立马爬起来飞奔出门，头也不回地找林烬染去了。
一路到他家门口，恰好一道高挺的少年身影推开栅栏门，单肩挂着书包，额角上包了方形纱布。
“林烬染！！”
游枳大喊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少年单手推着自行车，闻言朝她望来，忽而勾了下唇角，骑车靠近她，微扬下巴：“上车。”
这时候的游枳也有自己的单车，但她懒得骑，天天蹭林烬染的车。
游枳漆黑透亮的眼里满是复杂与心疼，还有气急败坏：“你太……你疼不疼？”
她本想说你太激进了。
可望着那双柔和温柔的眼，到嘴边的话拐了弯。
林烬染单脚蹬地。
接过她的书包背到胸前，又将自己的挂到自行车把手。
以前游枳的书包才是自行车把手待遇，可是有次路面水坑，给渐湿了。她就耍小性子，磨了几天，让林烬染给两人的书包调了个。
林烬染放好包，心里不禁考虑一个问题。
她喜欢八年后的自己，那会喜欢八年前的他吗。
他垂下眼睫：“不疼，上车。”
“噢。”游枳熟练坐上他的后座，仔细瞅瞅他没有别的伤处，才放心下来，“你要处理那些混混怎么不跟我说呀。担心死我了！”
少年的声音顺着风传来：“我能解决。”
好好好，十五岁就这副一人对战千军万马的态度了。
游枳心里有些堵。
没再说话。
林烬染眼风扫向后面毛绒绒的小脑袋，是在想八年后的自己么。
路过最后一个路口时。
林烬染突然开口：“游枳，人体转向灯，右。”
游枳懵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大大“噢”了一声。
然后伸直短袖管下细白的右臂，手指三闭两直，一本正经地向后车打右转向灯。
林烬染余光瞥见她认认真真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一天的课程上完，游枳脑子都上麻了，她大学专业课和做实验居多，如今题海战术，真有点不适应。
到了下午放学。
游枳给陈扉买了冰淇淋，哄他先回家，带着林烬染去了白塔寺。
林烬染问：“去做什么？”
“看星星！！”游枳说，“这里星星老美了！！”她和林烬染在一起后看过一次。
白塔寺在一座山的山顶，夜爬的人不少，一路到达最高处，游枳呼着热气领着他坐到那座七层塔前的石崖边。
人少，静谧，风温暖。
能近距离观赏夜空，也适合交谈。
林烬染观察着她的神色：“你有话对我说。”
打腹稿的游枳微微一讶，他真的太敏锐了。
“……”
林烬染将外套披到她短裙下的细白腿上，自书包掏出两袋面包，两瓶AD钙，插上吸管。
却没有递给她，而是拿课本垫着，放在了两人中间。
没看她，抬眼看向星星璀璨的夜空：“说吧。”
游枳眨了眨眼，十五岁的少年远比她想象的坚韧，也成熟，温柔。
她拿起一瓶AD钙，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漫开。
她清清嗓子：“原本的昨天，我的游泳圈会死，你为了救它身受重伤。我因为一段监控视频，误会你见死不救，情绪崩溃，与你决裂。”
“？？”林烬染微微瞠大了桃花眼。
羽睫低垂，荒谬地对上游枳漆黑诚挚的杏眸。
一瞬间，他哑然，竟什么都说不出口。
-
与此同时。
八年后林烬染的客厅。
“这怎么可能！林烬染绝不会不救我的狗！他虽然讨厌动物！但我绝对是他的例外！我不信！你在骗我！！”
十五岁的游枳从沙发上跳起来，气呼呼地指控林烬染。
林烬染表情相当平静。
他一边护着她别真的从沙发上掉下来，一边沉稳又犀利地道：“这是事实。你看到的那段监控被人篡改过。”
“是谁？”十五岁的林烬染眯眼，“梅筱竹？还是林恪？”
游枳惊异于他的灵透，而后遗憾摇头：“没查出来，等我和你坦白说清后，已经五年后了，很难再查。不过也左不过那几个人了。”
林烬染平静点点头：“然后呢？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向你解释？同意决裂了？”
他总能抓住重点。
游枳更加心安了些，表情沉重了几分：“你本来要跟我解释的，可是你听到了岑姨的死因。”
“——？！”林烬染刷地抬睫，锋利视线射向她，眼中震惊不言而喻。
游枳觉得自己在撕裂他的疤，嗓音微有些痛苦：“岑姨身体见好那年，出门逛街，碰上梅筱竹，被她和她哥下了药。”
她语调略微艰难：“……是一种细菌类病毒，从国外暗网买的，无解，症状和绝症很像。你在她电脑设置爬虫多年，好多年后才查到蛛丝马迹。”
低垂的视线中，身侧少年的修手猛地攥成了拳，骨节捏的发白，他在克制情绪。
游枳心中发苦：“你想报仇，怕失败牵连我，顺势而为，和我决裂了。”
“他是蠢货吗！”
少年咬牙切齿的嗓音溢出，他在骂自己。
游枳侧头去看他的脸，他却低着头，眼尾分明泛着红。
“他很聪明。”游枳摇头，微微靠近，搂了一下他绷紧的肩背，又收回手，“你也很聪明。”
“只是他知道这事的时候，只有十五岁，一个人孤立无援，只能孤军上路。”
“……”林烬染脊背僵了僵，沉默。
游枳露出一个微笑：“我觉得上天就是为了让我弥补遗憾，来到你这里的。”
少年声音嘶哑：“十五岁的她，是不是去了八年后？”
“？”游枳意外两秒。
她来这两天，林烬染从未开口问曾经的自己。
她点点头：“或许吧。”
“如果她去了八年后，‘你’应该也会告诉她全部真相。”
“他凭什么？！”林烬染皱眉冷嗤一声，“她那幼稚鬼，吓到了怎么办？”
“诶诶诶——”游枳抗议，“我还在这呢？就喊我幼稚鬼。”
林烬染抿抿唇：“对不起。”
“这么轻易跟我道歉？”游枳侧眸看他被风撩起的刘海，“对她怎么那么嘴硬？”
“……”静默一瞬，少年低落开口，“她挺讨厌我的，是吧？”他抬起红红的眼，直视她。
游枳被这双眼看的心里发酸，曾经的自己和林烬染到底是什么不长嘴圣体啊！！！
还没成死对头呢，就心里互相认为对方讨厌自己了。
她摇头：“我昨天说的那句话，是真心话，也是她的真心话。”
“但这段时间，她以为你冷淡她，是讨厌她。”
“她是傻子么。”林烬染哑火，眉头蹙地死紧。
“你俩都是傻子。”游枳一副过来人口吻，“两个都嘴硬，都没长嘴。都以为对方有读心术，天天猜还猜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