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腿一蹬,才注意到两人不雅的姿势,顿时一激灵,受惊似的眼眸四下瞧了瞧,好在没人,她呼出口气。
顾忌着这是校园,随时有人出没,她气恼推推他胸膛:“快点放我下来。”
林烬染臂力惊人,抱着她从银杏林出来,又绕过一栋教学楼,也没见怎么气喘吁吁。
只呼吸微微重了两秒,嗓音低哑:“送你回寝室?”
游枳想起他隐瞒自己的事,顿时臭脸挣扎:“不用你管,放我下来!”
林烬染舌尖抵了抵上颚,以为她怕人看见,顺从放下她,轻笑:“没人看见,为这点事不开心?”
游枳双脚一落地,便冷脸转身就走,却被人捉住手腕,头顶磁沉嗓音带着低哄:“游游,再陪我待会儿。”
两人正站在教学楼前一个小花园,设置着长椅,白日总有人在这里背书学习,夜晚却很静谧,耳边只余风声。
“……”游枳咬咬牙,她真搞不明白他这一出,会跟她示弱求爱讲情话,却不允许她进入他的领地。
不对她敞开内心。
抬眸,黑亮眼瞳对上他:“林烬染,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林烬染一默,随即偏头嗤笑一声,顶了顶腮,冷白侧脸微微一突,他垂睫,“游枳,你觉得我是对感情不认真的人?”
喊她全名,看样子是被气到了,游枳盯着他冷嗤的脸。
原来他也知道,不被重视的人信任,心里是不舒服的。
“……”她低眸,轻轻抽了下手腕,却被人一把包住手,他的掌心微凉宽阔,像她养的小黑。
黑夜稍冷,她的手却热烘烘的。
林烬染忍不住紧了紧骨节,喉间微紧,语带委屈:“游游,你不相信我。”
他无端想起让她不顾一切学动医的那人,是否能得到她全心全意的信赖。
幽幽目光不由暗了暗。
游枳火气一下上来了,月光下一双眼亮的璀璨:“那你相信我了?”
“我们两次闹掰,哪次不是因为不信任不坦诚?一个明夏,一个林锦,就能轻而易举搞坏我们的关系。”
“到底是谁不信任谁了?”
游枳心里像被沸水熬煮,她咽了咽喉咙,将剩下的话咽回去。
从前是死对头,她都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任何秘密,他却什么都瞒着她,什么都要她猜,怎么能建立起信任?
林烬染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哑声:“对不起。”
“不用跟我对不起。”
林烬染握紧她要抽走的手,力道不大,却牢牢禁锢,像是生怕她一走了之。
他垂眸,深邃桃花眼幽幽注视她,眼底掠过极为复杂的情绪。
语气温温和和却透着认真:“今晚太冷了,不适合讲故事,改天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一起念,他们都是来助攻的[眼镜]
66:[好的]
091:[摸头]
第74章
游枳被付椿找上的时候,刚从猫协会长口中得知胖橘和奶牛被人领养了。
第二天下午上完课,她扛着猫粮去银杏林,发现两只猫消失了,只剩两个空荡荡的彩色木板猫房。
她焦灼找了一圈,未果。
在猫协群发消息扩散,希望有空的同学们帮忙找一找。
而后接到猫协会长的电话。
学姐语气欣慰:“今早有人来领养它们,我评估了一番,发现对方很符合条件,且有养宠经验,就同意领养了。”
她叹息道:“这是好事啊,阿枳,咱们学校流浪猫太多了,有人领养总比风吹雨淋好。”
“……”游枳天都塌了。
她非常难以接受。
胖橘和奶牛跟她那么久,她早就打算领养它们,安装假肢,带回家养。
却因为和林烬染赌气,不想住他布置的房间,被人捷足先登了。
游枳毫无形象失魂落魄蹲在猫窝前:“会长,能联系下领养人吗?我想和她谈谈。”
会长敏锐:“谈什么?”
游枳实话实说:“我也想领养它们来着。”
会长沉默:“……”
“那你怎么没早说?”
游枳揉揉脸,她问:“行吗?”
会长一口否决。
领养人很低调,不愿意透露姓名,甚至本人没来学校,委托相关人员签的领养协议。
如今他们内部再找人家毁约,不是找事儿呢么?
她嗓音柔和:“这样,学校不是还有别的猫吗,你看上哪只,咱们立马走领养手续。”
游枳有口难言:“……”
如果可以,她也想给全世界猫猫一个家。
指尖轻抚胖橘的绿色猫房,使出杀手锏:“我想给它们安装假肢。”
会长:“……”
她轻咳一声,半点没犹豫:“行,我帮你联系联系,不过不保证人家搭理你啊。”
挂断电话,游枳呼出口气,总算事情有所转机。
她扛起猫粮一转身,身后竟悄无声息站着一个人。
游枳被吓了一大跳。
当即冷下一张漂亮脸蛋,迈步越过她。
下秒,身后响起沙哑女声:“游枳,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哽咽:“你就听我说完好不好?”
游枳闭闭眼,转身,丢下猫粮,语气掺着冰渣:“说。”
付椿穿着和昨天同一套衣服,站在一颗颗光秃秃的错落银杏树之间,浅咖大衣与树干土地的颜色很像,仿佛融入这片树林。
她今天素颜,眼底透着浓浓的疲惫。
被游枳冷淡如陌生人的态度刺到,指尖抠进掌心,挣扎一瞬:“……对不起。”
游枳蹙眉:“你的对不起毫无分量。没什么说的我先走了。”
“先别走!”付椿猛地抬眼,想拉她手臂,却被躲开,她面色一滞,语速极快,“是傅迩玳让我找你的,他愿意和解,归还项目,想让你撤诉。”
游枳愣一瞬。
付椿和傅迩玳什么关系?为何会帮傅迩玳传话?
她眼底略过深思,面上冷笑:“早不和解,晚不和解,快到开庭才和解。知道自己会败诉,挽尊来了?”
付椿抿唇:“他是认真的。”
游枳耐心告罄,态度强硬:“告诉他,我不和解。法庭见吧。”
话落,银杏林一静。
游枳重新扛起猫粮,身后却响起窸窸窣窣的奇怪脚步声。
她正想扭头,身侧响起一道阴冷潮湿的霸总男音:“女人,你别太得寸进尺!你毁了本少!还想让本少背上官司!”
傅迩玳一身灰西装,黑大衣,端着资本继承人的豪门霸总范儿,高傲阴鸷地走到她面前,一双阴狠狭长的眼盯着她。
游枳下意识抬睫。
眼底意外不比昨天看见付椿少。
傅迩玳的气质和上学期完全不一样了,不再张扬肆意,唯我独尊,反而周身笼罩阴湿癫狂的气息,像个不顾一切的疯子。
周围人烟稀少,树林影绰,树梢偶有乌鸦驻足,嘎嘎叫两声,像足了校园抛尸现场。
“……”游枳心底猛地突了一下,毛骨悚然的寒意爬上后背。
她脸上仍镇定,脊背挺得板直,纤手却不动声色伸入裸粉色宽松大衣口袋,凭着直觉在屏幕上划拨。
她唇瓣轻启,拖延时间:“你想和解?”
傅迩玳阴嗖嗖盯着她白净俏丽的脸蛋,黑亮水润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阴鸷的眸子闪过几缕贪婪。
他从小作为继承人被培养,床上没缺过女人,漂亮的,明艳的,妖娆的……尝过不计其数。
直到校园林荫道上看见一身白裙的游枳,她身上有种独有的气质,清纯,妩媚,风情不自知。
勾的他一颗久经情场的心再次跳动,却屡屡在她身上受挫、栽跟头,甚至失去继承权。
傅迩玳眼底愈发阴鸷,疯狂暴戾的狠虐席卷,他忽地勾起唇角,笑意阴冷。
“女人,给你一个机会,撤诉。”
“本少将项目送你。”
游枳被他露骨恶心的眼神盯得想吐,一阵阵反胃,下意识偏了偏头,瞥见他身后一脸冷意的付椿。
两个偷窃她组研究成果的罪魁祸首都站在眼前,游枳窝火的厉害,她武力值不敌,不会贸然动手,但想撤诉——
“做梦!”
她做了个超没素质的举动,朝傅迩玳棱角硬朗的霸总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不等他反应过来,游枳拎起猫粮拔腿就跑,悦耳嗓音惊飞一群鸟雀:“你个癫公,等法院判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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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口袋胡乱摸索一通,也没成功拨通求救电话。
晚上跟室友们说了这事。
她们都虚惊一场,建议她绑定个紧急联系人,遇到突发情况连摁电源键就可以拨通号码。
聊这事时,恰逢林烬染的晚安消息传来。
昨晚他说改天要带她去个地方后,就变得有些忙,白天消息都没有秒回,晚上十点多才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