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落前竹马手里了_千山绿雪【完结】(29)

  抬眼看端正而坐的纪云婵,轻巧地说:“你赢了。”

  纪云婵微不可闻地自心底松了一口气,又为了郑永的事心跳地极快,心神不宁起来。

  今日雪恰化完了,倒是真应景,雁衡忍不住想。

  他早就将下棋前的那个插曲忘了,故意没有提答应了她的事,而是对她说道:“先前让你替我写给我娘的那封信,收到回信了,你猜她说什么?”

  “她问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这么唠叨,以前半页纸就打发了她,火眼金睛地问我这是不是你写的。”

  雁衡眼微微上挑,带着笑看她,诱哄地问:“想不想看她写了些什么?”

  纪云婵心思都堵着,情愿他别对她这么好,被动地想蜷曲叶子的草,越靠近越抵触。

  她低声拒绝:“将军的家信,我看不得。”

  雁衡出师不利,并不气馁,正想着自个儿开口。

  她却突然问他道:“将军说答应我一件事,可还作数?”

  雁衡对上她期望又有些闪躲的眼神,心似被羽毛挠过。

  “自然。”他带着点笑意,全然不做他想,只一门心思地以为姑娘家不好意思,借着化雪往前一步,于是暗戳戳地点人:“今日雪化干净了。”

  纪云婵闻言,无声地闭了闭眼。

  是啊,雪化了,本该......

  可能能做的都做了,她当值之余,搜罗证据,写状词,递状纸,皆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只剩下求雁衡一条路。

  造化弄人。

  她留恋地抬眼,冬日的晴空里,清明的光从窗棱间落进来,照在雁衡面容俊朗的脸上。

  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她所爱之人。

  此时他一无所知,含笑地望着他。

  纪云婵心刺痛,悲切地觉得流放西北苦寒之地是她罪有应得。

  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手心里。

  良久,她错开视线,低头道:“请将军救救我家城西邻居家的儿子,郑永郑秀才。”

  许是方才的视线交错太缠绵,叫雁衡一时没反应过来。

  突兀的一句话游荡了许久,才终于蚕食完他脸上的笑意,而后犹如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兜头浇下。

  他像是没听清,“什么?”

  纪云婵不敢抬头,起身在他面前跪下,恭敬地磕了一个头,“求将军救救郑秀才。”

  一举一动都生疏地仿佛燃烧着两个人间的情分。

  雁衡声音发哑,自欺欺人:“纪云婵,我再问你一次。”

  想到这些时日的亲近都是他自作多情,雁衡胸腔起伏,目眦欲裂地看着她。

  你若是就此收回去,我便既往不咎。

  可纪云婵对此置若罔闻,她执拗地保持着那个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室内日光如水,目之所及,能瞧见漂浮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

  雁衡垂眸,在这场拉锯战中心越来越失望。

  “为了一个穷举子。”

  他心冷反笑:“我倒是真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好,值得你如此?”

  说着,不免想到了那个雨夜,雁衡脸色发白。那个叫少时纪云婵

  魂牵梦萦的人在京中安然坐镇,同样的事情却再次在他身上发生。

  只是如今他也不再是当年的少年了。

  雁衡睨着她,嘲讽道:“你的口味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变。”

  说着起身蹲到了她身前,奚落的话:“讨好那个穷秀才有什么用,讨好我啊。”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真心全然捧给了她,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一门心思地讨她欢心。

  而她毫不在乎,视如草芥般践踏。

  “想报仇么?我能替你处置了所有对你使过绊子的人,知州也好,知州府的下人也罢。”

  雁衡嘲弄地曲着指节,蹭她的脸颊。

  那是一个带着点情色意味的抚摸,带着自上而下的、赤裸裸的作弄。

  对着他一直珍视,从来不敢轻易触碰的青梅。

  已然及冠、身居高位的雁衡做出这个动作时,只觉得心如死灰。

  纪云婵难堪地闭了闭眼。

  雁衡却不会就此作罢,他摩擦过她的下巴,微微勾起,迫使她与他对视。

  他语气柔情蜜意,眼里却是没有温度的审视,“怎么不说话,嗯?”

  纪云婵眼眶浸了泪,摇头轻声道:“将军不要给自己树敌了。”

  话说出口,听的人和说的人都觉得可笑。

  这个时候的担心虚伪地半分真心都没有,倒像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雁衡冷笑,身躯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打量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自嘲地开口:“你知道我娘说什么吗。”

  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封带着体温的信。

  一撒手,两页薄薄的纸落在地上。

  纪云婵颤抖着手,默默地捡起来起来,展开。

  信纸上字不甚清秀,是熟悉又陌生的、雁母的字。

  她一字一句地看过,雁母在信始牵挂又责备着雁衡,行至文中,猜出去信是她写的,便开始流露出对她的牵挂。

  ......过了这么些年,娘知道你也忘不了她,既然找着了,就好好待人家。

  ......娘知道你委屈,但圆圆是个好孩子,且细细地问问她当年仓促之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别委屈了她。

  字字句句,一片慈爱之心发自肺腑。

  纪云婵心中涩意汹涌,目光落在最后那句‘按时间,你们也该成亲了’,更像是当头一棒,泪珠从眼眶里滑落,她再不敢抬头。

  雁衡眼都是红的,心碎如落雪,他哑着嗓子开口:“你知道我娘是什么意思。”

  “纪云婵。”他掰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说你后悔了。”

  事已至此,什么措辞都显得苍白。

  纪云婵呜咽着摇头,躲闪着他的目光。

  雁衡笑了一下,毫不意外。

  只是那笑毫无温度,他冷着脸,目光侵略着她的双眼,“你要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

  那视线怒而冰冷,却不乏审视与探究。

  那是最后一次机会。

  可是此情此景,当年的苦衷只像一个可笑的借口。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叫他怎么相信。

  于是纪云婵垂下眼睫,无声地拒绝。

  雁衡耐心告罄,猛地松了手。

  “你可真是一回生两回熟,真是好样的。”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绝望地问:“我是你的狗吗纪云婵?”

  纪云婵跪在地上,无声地落泪,连抽泣都在极力抑制,不敢发出声音。

  真稀奇,雁衡心想,从前最不怕自己的人如今怕他怕成这样。

  无趣极了。

  疲惫自心底蔓延,他无意再纠缠。

  便叫她得偿所愿吧。

  雁衡从袖子里掏出来了那份公文,扔到了纪云婵面前,起身离开。

  谁都不知道,那本是要讨她两句甜言蜜语的东西。

  纪云婵一无所知地捡起来。

  “兹有秀才郑永......无罪释放......”

  她心神俱震地抬头看向雁衡,浑身不住地开始发抖。

  第25章

  纪云婵只剩一个念头——他该有多失望。

  纪云婵,看看你做的好事。

  拿着公文的手垂落,她心痛如刀绞。

  薄薄的纸张随着袖子扇起的风飘落到桌下,纪云婵看着雁衡离去的身影,只觉得如果就此结束,那余生时时刻刻都只剩无尽的悔意。

  意识到这点时,她匍匐膝行着往前,艰难地追上他。

  而后,用力地抱住了雁衡。

  她还在发着抖,却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得失计较,什么落子不悔,通通抛却,她只知道自己狠狠地伤了雁衡的心。

  声音染上了哭调,她胸腔起伏,紧紧地抱着他:“将军,将军,我知道错了,你不要丢下我。”

  雁衡只觉得腿上一重,然后是迟来的忏悔。

  他就此顿住,随即闭了闭眼,可升腾的恼怒却如何都抑制不住。

  他挣了两下,那纤弱的身躯被他的动作带的站不稳,却还是执拗地不松手。

  雁衡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叹息,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就那么背对着她,低声警告:“纪云婵。”

  纪云婵安全感尽失,做小伏低地答:“奴婢在。”

  奴。婢。

  事到如今,雁衡还是觉得这两个字无比刺耳。

  屡次三番,水性杨花,却又在他放手的边际执着地不松手,变着法地折磨他,偏偏百发百中,几乎生来就是为了克他。

  他不做声,抬头望向屋外的青天。

  青天长存,白日高悬。

  有麻雀打翅飞过,叽喳地如此不合时宜。

  雁衡用力笑了一下,随即转身回头,重新在她面前蹲下,捏起她的下巴。

  他眼中充满了打量,从秋水般的眉目流连到嫣红的唇,像鉴赏什么收藏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