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落前竹马手里了_千山绿雪【完结】(37)

  纪云婵拱了两下,乖乖点头。

  “睡吧。”雁衡低声。

  ......

  只是这觉到底没有安稳睡多久。约莫三更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压着嗓子的交谈声。

  随即,门开了。雁衡自床上坐起,守夜的侍女拉开帐子,简明禀报:“将军,敌军来犯。”

  室内点起蜡烛,纪云婵睡眼惺忪,看着雁衡翻身下床,三两下穿了衣,回头见她醒了,嘱咐道:“继续睡吧,没事。”而后大步往外走去。

  纪云婵一瞬想起白天买的护心镜,急急起身,从窗前桌上的包袱里拿出来,追到门口。

  “将军!”

  雁衡边大步往外走边听常岁禀报,纪云婵出了门口时,雁衡已经走到院门前了。他回头,看见纪云婵衣着单薄地追上来,忍不住拧眉:“大冷天的,回去。”

  雨夜跟在后面,给纪云婵披上了厚实的披风。

  “将军,”纪云婵气喘吁吁,呼出的冷气像是月色的延伸,她站在他身前,手指飞快地翻飞,满心满意地将那枚护心镜给他系上。

  随即一屈身,“我在家里等将军凯旋。”

  第32章

  月凉如水,纪云婵站在门廊前,飘落下来的发丝纷飞,恍若广寒姮娥下凡,一眼万年。

  雁衡眼见着她向自己跑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胸口因奔跑而起伏,那一刻,他只觉得月亮为他而坠落。

  一时胸口涌起柔情蜜意,他喉结动了动,克制地抚摸了一下纪云婵的脸颊,“等我回来。”

  说着转身大步离去,疾步出了府门,回头望了一眼,门内的影影绰绰,纪云婵站在那里,朝他挥手。

  那是他的妻。

  雁衡回头,拉紧缰绳纵马疾驰而去。

  ......

  府上重新陷入寂静,灯火一盏盏地熄灭。

  纪云婵回了屋,榻上雁衡睡的地方尚有余温,她往那一侧靠了靠,重新陷入梦乡。

  翌日,纪云婵起床时,只觉得下腹隐隐坠痛,像是葵水要来的征兆。她算了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了。

  好在也不需要她做什么,纪云婵在雨夜的服饰下起了身,像平时一般吃了早饭,想起雁衡的嘱咐,努力地多吃了些。

  热食下肚,腹痛也消减了几分。

  吃过饭之后,雨夜报了府上的账本并库房的钥匙来,道:“姨娘,这是府上的账目,将军昨日吩咐了,要交给您看管。”

  纪云婵抬眸,有些意外,倒也没说什么,示意雨夜放在桌上。

  她拿起一本,刚翻开,便听到收拾桌子的雨烟阴阳怪气地道:“不过是府上没有主母。等将军娶了妻,府上有了主母,就不劳烦姨娘了。”

  纪云婵按下账本,抬眼扫过雨烟,淡淡开口:“此事也是将军的话?”

  雨烟被噎住,站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

  纪云婵头都不抬,吩咐道:“收拾完了就出去吧。”

  她重新翻开账本聚精会神地看,期间雨烟跺脚出去,雨夜奉上一盏热茶。

  纪云婵端起来喝了一口,碰上一繁杂之处,恰逢腹中绞痛。她蹙着眉抬头,正碰上面有心事的雨夜的脸。

  “你不必替她求情。”纪云婵眸子定定地看了过去。

  雨夜低头,“奴婢不敢。”

  “我并非心胸狭窄之人,不过呛她两句,眼不见心不烦。”纪云婵见她惶恐,心中叹气,补充道:“日后只要她不做什么过火的,我不会怎么着她。”

  雨夜感激地福身,“多谢姨娘。”

  纪云婵无心此事,吩咐道:“给我拿把算盘来。”

  雨夜应着,不一会儿就将算盘拿了来,见纪云婵面色不好,又灌了一个汤婆子。

  她贴心地关切着:“姨娘的月事可是腹痛难忍?如若不然,您卧床歇一会人,等好些了再看也不迟。”

  纪云婵摆摆手,“不打紧,你忙你的去。”

  她一向没什么痛楚,此番许是走了那一番鬼门关,寒气入体,才有些痛。

  雨夜应声,但还是不放心地在一旁候着。

  纪云婵拨动算盘珠子,开始熟悉账目。

  不多时,雨烟走进来,敷衍地对着纪云婵一福身,叫了雨夜出去。

  两人到了廊下,雨夜面色不悦:“早上你对姨娘不敬,我还没说你呢,又有什么事?”

  “别冤枉我,这次是你家的事。”雨烟道:“你她家里兄长摔断了腿,你爹娘叫你回去看看。”

  雨夜闻声瞪大眼睛,以帕子捂唇。

  她一时乱了分寸,正欲进屋禀明告假,又意识到什么,一把攥住雨烟的手腕,“雨烟,我不管你对纪姨娘有何意见,她毕竟是主子,我告假了,你伺候好她。”

  雨烟翻了个白眼,欲将她的手扫落,却没能扫落。

  “算我求你。”雨夜目光灼灼,露着一点哀求。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雨烟不耐烦地应着,同雨夜一起进了屋。

  纪云

  婵听闻此事,准了她的假,还体恤地给了几两银子,叫她好好照顾兄长。

  雨夜匆匆离去,剩下雨烟站在一旁候着,她冷眼打量了纪云婵半晌,见她不过是打着算盘理账,心中冷嘲急功近利,又见没什么用得着她的地方,找了个由头便出去了。

  纪云婵由着她去,自顾自地理账。

  相安无事,只是腹中疼痛没有消减的迹象,好在汤婆子的温度大大消减了这一痛楚,尚且能忍耐。

  只是过了一个时辰,疼痛愈演愈烈,几乎叫她冒了冷汗。

  纪云婵不曾腹痛过,不晓得竟能疼到这个地步,落在账本上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偏偏汤婆子还凉下来了。

  “雨烟。”她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雨烟即不在屋内,又不在门口,自然听不见。

  “雨烟?”

  纪云婵又叫了一声,还是无人回应。

  她面色发白,用力地捂住腹部。

  连着对着门外叫了几声“雨烟”与“来人”,全然没有回应。

  屋内外都静悄悄的,纪云婵冷汗落下来,撑着身子看了外面的天,这会儿离晌午还有个时辰,将军府侍女小厮本就少,这个点不会有人轻易进来。

  她这个样子,竟不会有人发现。

  纪云婵有些绝望,心想要不走出去叫人好了。撑着站起身来,一瞬间头晕目眩,耳鸣如蝉。

  险些没撑住,扶着桌子边,这才勉强没有跌倒。

  疼痛猛烈地传来,她用力地攀着桌子,重新回到了窗前的榻上,眼前一片漆黑,账本上的字都在飘,她趴在矮榻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这一个动作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榻上整洁,并无披风薄被之类。

  竟至于此......纪云婵慢慢地蜷缩起身体,用力地抱紧了自己。

  她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拧着眉,心想,睡一觉吧圆圆,睡着了就不痛了。

  腹痛如同潮水,不断地拍打着她,纪云婵因为疼痛,呼吸都掺杂着呻吟,她心中无比后悔,在雁衡要她补身子的那些日子,仅仅因为没胃口,不好好的药膳喝完。

  ......

  待她一觉醒来,仍不到正午,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浑身被汗水打湿,腹痛倒是大有缓解,桌上的汤婆子已然冷了,更别说汤婆子。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无甚力气。

  扶着桌子沿重新下床,还不曾站稳,便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如蒙大赦般往外瞧,原以为是某个侍女,或是雨烟良心来了来瞧瞧她,却不想是回家的雁衡。

  他还穿着离开的那身衣裳,只是沾了尘土,一幅风尘仆仆的模样。

  纪云婵那一刻,鼻子一酸,落下两滴泪来。

  ……

  雁衡此去,是敌军百十来人假意归降后的谋反,搞得阵仗很大,又趁他们不备,偷袭后跑出几十里去。

  好在叫他们追上了,雁衡心里装着人,又带着她亲手给他戴上的护心镜,打起仗来更加勇武,迫不及待地想回来见她。

  善后的事交给副将,他一点都没耽搁,策马便回来了,一路想着离去时纪云婵的模样,想她是不是也有点在乎他?而不是只将他当作庇护?

  想她在做什么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的妻又是个坚韧勤奋的,定然会嫌自己技艺生疏,在练着某样呢,好难猜。

  屋里静悄悄的,雁衡推开门,却见她面色惨白,满头冷汗,鬓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他吓了一大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将人扶起来,紧张地问:“怎么了这是?”

  纪云婵自看到雁衡的那一刻,只觉得叫天天不应的委屈再也忍不住。

  她伏在他的怀里,攥紧她的衣袖,哭的一抽一抽,什么话都不说。

  连着问了几句什么都没问出来,雁衡快要吓死了,手搭上她汗津津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握起她的脉,一切正常,什么都没弄明白。

  他心油煎似的,“圆圆,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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