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雾倏地躲开，想起来片场宋今朝凑近她的脸颊时也是这种感觉，难以控制地耳朵变红。
“呀！别说这个了，我们先去你公司。”
宋雾拽他出去，不忘记扯过一旁的帽子让他戴上。
“晚上干嘛戴帽子啊。”宋今朝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高兴极了。
偷偷看了一眼宋雾，抿着嘴扬起唇角。
宋雾瞥了一眼纯黑色的帽子，做坏事当然要做好伪装。
宋今朝这张脸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当然自己也是。
宋雾难得自恋一下，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下半张脸。
宋今朝笑她：“你这样好像个杀手哦。”
宋雾弯着眼睛看他：“今晚不杀，我们去劫货。”
宋今朝没听清出门时宋雾说要去干嘛，也没再问，跟着她就走。
夜晚风凉，吹过旁边的小树丛发出唰唰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像是有小动物路过，随时都有可能从里面抱着颗松果钻出来。
两个人就在原地站了一分钟，宋雾终于忍不住提醒他：“带路啊！”
“啊？带什么路？”宋今朝一脸懵。
宋雾一拳打在他胳膊上：“你公司！！”
宋今朝默默把帽檐压低了几分，幸好天黑看不到他脸红，闷声道：“嗷。”
宋雾侧过脸去憋笑，任凭宋今朝拽着她的衣袖往前走了两步。
刚好踩在他的影子下。
*
从楼下就能看到他们公司——前公司——已经全黑一片。
公司租了商业区写字楼的中间三层，上下大部分也都是办公用，这会儿整栋楼都黑压压的，比夜色还要浓厚一些。
两个人避开监控从消防通道溜了上去，宋雾微喘着气，她在家不怎么做剧烈运动，幸好宋今朝公司的楼层不算高。
这要是像蓝颂那样二十多层楼，她立马打道回府。
“到了。”
宋今朝推开门，黑暗中响起“吱呀”地一声。
“你说的那个457的电脑在哪？”宋雾小声问他，两个人为了保险连手电筒都没开，摸黑走着。
宋雾不熟悉这里的环境，突然想起来不久前自己在月桂市市区被垃圾清理机器人追，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黑暗又安静的环境让她有些紧张，掌心出了汗，呼吸声也变得不稳定。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宋雾的手腕。
宋雾一个激灵，瑟缩了一下。
那只手的主人却没放松，反而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别怕。”宋今朝说。
宋雾轻轻地舒了口气，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嗯。”
宋今朝的手掌很温暖，握着宋雾纤细的手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只捕捉到猎物的狼的眼睛。
“这边。”两个人穿过大厅，走到457的工位上。
宋今朝自然地松开手，看着宋雾打开457的电脑，坐在地上，避免窗户外面透出光。
“监控应该不太好找。”宋今朝没问为什么用457的电脑，以及他的电脑设有密码之类的。
他总是对宋雾充满信任。
宋雾自信满满，一旦进入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就格外认真。
“这点东西难不倒我。”
借着电脑屏幕的光，宋今朝看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敲下一串接着一串字母，凑到一起他却看不懂的代码。
宋雾出门时随手把头发扎起，经过一番折腾这会儿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宋今朝盯着她的侧脸，看得专注，不自觉地伸手将她那缕头发别至耳后。
宋雾手指停顿了一下，敲错一个字母，大脑也有一瞬空白。
她动了动，删掉那个错误字母，下巴蹭过衣领，酥酥麻麻的。
两个人在公司寻找监控，蛰伏在黑暗中的时候，网络上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陆随安也注意到了这次热搜，那天他没有和宋今朝打招呼，但是知道明羽和汪芜将他送往医院的事情。
网络上的舆论还是呈一边倒的状态，起初只是批判这种恶意损坏道具的事情，后来不知道是谁爆料，宋今朝的名字也在网络上明晃晃地挂着。
“喂？”
“你也知道了？”
第19章
“来水上湾这里，之前那个地方被时任的粉丝发现了。”陆随安在四个人的群中敲下这句话，转身向服务员吩咐提前点好单，行至走廊尽头时望了一眼窗外的晃动的树梢，最近似乎要降温了。
陆随安瞥到楼下的人，穿着一身浅色运动服，竟然是骑自行车过来的。他将车子停在路边，察觉到陆随安的眼神，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陆随安面前有一棵发财树遮挡，楼下的人并没有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抬脚往水上湾走。
水上湾来往的人大都身份不菲，早在车辆行至停车场时就有人接待，前台服务员也是头一次见到骑着自行车来的客人，面前的人裹得严实，帽子口罩将一张脸遮了个完全，让人认不出是不是常来的顾客，一贯的职业素养还是要求他按照流程走。
“您好，有预约吗？”
时任掏出自己的金卡，服务员略微震惊，更惊讶的是这样尊贵的卡就被如此随意地放在口袋中。
服务员露出标准的微笑，递过去包厢的门卡。
楼梯转角的发财树被养得很好，看起来是被精心照料过的，为了贴合即将到来的中秋节的节日气氛，还特地挂上了嫦娥和月亮的挂饰。
时任推开门，坐在一旁：“刚刚在楼上是你？”
包厢地方特别大，还特地弄了一个调酒台，陆随安正在弄喝的，袖子高高挽起，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陆随安将两个颜色的东西混在一起，小尝了一口皱眉道：“味道不太行。”
他抬眼看向时任，这才回答他的问题：“是我，你也太敏感了。”
时任笑他：“干这一行敏感是好事。”
“你调酒还有翻车的时候。”
没一会儿明羽和汪芜一同过来，明羽径直坐到最中间的位置，端起一杯深蓝色的饮料。
陆随安率先开口：“怎么说？前几天的热搜和今天的这个。”
按理来说前几天的热搜和几个人关系比较大，今天的热搜涉及到的仅仅是宋今朝一人，与他们并无多大关系。
明羽咽下一口饮料，淡淡的酒味混合着汽水味在口中慢慢散开，他冷着一张脸说道：“最近又有人开始跟踪我了。”
“我怀疑是剧组的人。”
汪芜发出“切”地一声，身体往前倾插话道：“别怀疑了！就你这张脸谁看了认不出来啊。”
时任皱着脸手指搭在眉毛上：“后来我派人去问了，是剧组一个新来的助理，说是本来想拍我的，不知道怎么就把视频传上去了。”
“后来蓝颂把视频删除了，助理也已经被开除。”
汪芜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只要不是那群人都好说，宋今朝的事情呢？”
“我可不希望他是因为我们的事情才被扯进来的。”
汪芜的说法并不是没有道理，宋今朝因何离开剧组他们都不知道，如果热搜就是想将宋今朝也逼回去呢？
陆随安很明白他们现在的身份，就算活得再隐蔽也始终是在监视之下的，总有一天会暴露。
“我的建议是找宋今朝谈谈。”陆随安说道。
汪芜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仍是露出一脸疑惑：“可我们没他的联系方式啊。”
陆随安：……
时任：……
明羽：“……你在医院照顾他几天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上？”
汪芜一脸无辜地哇哇大叫：“我不是！我没有！我跟他又不熟！”
“那我们今天晚上还谈个毛线。”明羽放下杯子，发出“砰”地一声。
明羽说完就起身，半条腿抬起来，时任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等一下！”时任拿着手机，声音陡然升高，回荡在包厢内，“宋今朝的照片也被人挂出来了！”
*
宋雾活动了一下手腕，将监控视频发送到某个账号作为中转，破绽十足地留下IP地址，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知道这是457所作。
宋今朝破天荒地看明白了这一步：“打算嫁祸给他？”
宋雾没好气地回他：“用词不恰当，他这是‘自首’。”
“我在给他机会呢。”
宋雾打开手机看了右下角的时间，关掉电脑：“不早了，走吧。”
电脑的光源突然消失，两人一时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磕磕绊绊摸索前行，宋雾摸到旁边宋今朝的衣袖攥住。
“啊！”宋雾另只手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惊呼。
“谁？！”不远处传来紧张的大喊。
宋雾和宋今朝同时看向对方，在黑暗中交换眼神，迅速闪到一边。
那人循着动静过来，追着两个人的背影喊道：“干什么的！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