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先等等我们。”喻苍离没有表现出任何责怪的意思,仿佛这次失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对着正在琢磨阴谋诡计的贺桐风说道:“我们这边已经结束了,一会儿就过去。”
贺桐风点点头,挂了视频通话。
出发之前,黎玥祈再三和两个小朋友确认,他们真的不会不舒服,还有力气陪着自己跑上跑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黎寒枝脸蛋有点红,十分认真地和她保证:“我没问题的,只要是妈妈你需要我。”
又被装进背包里的小菜包抬起了手:“完全没问题!”
眼见黎玥祈还是皱着眉头,喻苍离瞥了一眼两个惴惴不安的小孩,主动说道:“带上他们吧,之后说不定还要请小菜包和小糯米帮忙呢。”
“也是。”黎玥祈终于同意带上两个小朋友。
跨越大半个城区,堵车堵了半天终于到林家现居地址附近的时候,贺桐风正坐在一家苍蝇小馆里嗦面,旁边还摆着两碗清水面和两碗清汤馄饨。
“...快来快来。”咽下口中的面食,贺桐风朝跟着定位赶来的黎玥祈和喻苍离招手。
等他们两个坐下,贺桐风热情地递过一次性筷子:“时间不早了,先吃饭吧,给你们点好了面,辣椒酱在桌子上能吃自己加,顺便来聊聊我这一趟的收获吧。”
黎玥祈刚拆开筷子,贺桐风已经吃饱了,现在正是吃饭时间,饭馆里人有点多,声音嘈杂,刚好掩饰他们不那么方便被人听到的话题。
“虽然我被赶出来了,但是——”贺桐风有点小得意,“我手里还有证件呢,怎么也算个官方人员,就去附近打听了一下,主要是那些大爷大妈,聊熟了就什么都说了,以下情报不知真假,注意甄别哦。”
“快说吧。”喻苍离有些用不惯这种毛毛糙糙的一次性筷子,和贺桐风说话时没注意,手被上面的毛刺扎了一下,只是疼,没出血。
贺桐风拿了瓶纸盒饮料,插上吸管后猛嘬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据我听来的传闻,林水丽她还有个弟弟,小徐问到的情报我也看了,当年那笔赔偿来的钱,换她那个成绩不是很好,脑子也不太灵光的弟弟上了一个不错的高中。”
“剩下的钱,被存起来等他娶老婆用……真是可笑,居然用一个女生的血泪,去将另外一个女性推入火坑。”贺桐风说着,颇为不平地捏了捏拳头,接着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她发出反派一样的“桀桀桀”笑声:“我这个月的误伤名额也算是有着落了。”
“至于凶诡的埋骨地,大概是认为这个话题不吉利,阿姨们也没有多说,只是透露了办的很简洁,也不知道埋在哪里。”贺桐风摊了摊手,表示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敌人太能藏。
她说:“所以我们今晚潜入吧!审问、啊不,友好地询问一下知情人士,才能得到线索嘛!”
第73章 [捉迷藏](10)
天色昏暗,老城区这边休息的也早,不像市中心那样永远灯火通明,仿佛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将两边隔开,一面仿若新生般繁华,一面沉浸在过去的破旧之中。
这边很多人第二天都要早起干活,所以灯光逐渐熄灭,余下几家灯光亮着的地方也没什么动静。
万籁俱寂之中,黎玥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其他人找了个不那么显眼的角落,抬头向上看,密密麻麻的高楼几乎遮住了天空,但是今夜无月,星光黯淡,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这边的安保几乎不存在,等大家都戴上特制的口罩,黎玥祈拍拍一旁正在把符纸浸入药水之中的黎寒枝:“可以放迷烟了。”
小朋友很乖的点了点头,刚好药水也被吸收完毕了,他抖了抖手中的吸饱了水,但是上面画着的墨色敕令丝毫没有花掉,反而更清晰的符纸,手指一捻,张张展开,自顶部开始无火自燃。
随着符纸的燃烧,几缕轻烟缓缓升起,黎寒枝丝毫没有火焰快要燎到手指头的紧迫感,好像感受不到温度一般,把脸凑上前轻轻一吹,同时松手。
火焰将半空中的符纸完全吞噬,化作黑色的余烬融入烟尘之中,这股烟雾仿佛顺着他的指使一般向前,不断膨胀着,一点点将整栋大楼都吞没。
现在是真的没有声音了,一切的一切都寂静下来,就连无关的虫子也一并睡去。
“我勒个乖乖……”贺桐风在一旁发出震惊的感慨,突然虔诚地向黎寒枝双手合十:“课本上也没教这种法术啊,大师,我想学!”
“你没有……”黎寒枝扫了她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过,以某种方法看了一遍贺桐风的根骨和天赋,嘴巴一张,才刚刚吐出几个字,就再次被一边的黎玥祈眼疾手快地捂住了。
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有天赋”的伤人话语,为了避免他把自己的同事关系搞得尴尬,黎玥祈打了个哈哈,试图糊弄过去:“这是他生来自带的,学起来比较难的。”
“嗯嗯!”好在贺桐风并不计较,反而又多了几分奋斗之意,“等我成功晋升神使,我要学一沓乱杀的法术,到时候一拳一个凶诡嘿嘿……”
“好了好了未来的神使大人,”喻苍离打断了她的畅想,“我们快进去吧,任务要紧。”
一行人飞快地来到了三楼,贺桐风熟练地掏出一根铁丝来开锁,三两下就开了这扇并不结实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沙发上倒着个已经秃顶了的中年男人,被迷烟袭击之前还在烟才抽到一半,也顾不上丢掉,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这会儿那根尚未燃尽的香烟掉在了本就破了个洞的沙发上,又烫了个大大的破洞出来。
他们今天又不是真的来杀人放火的,贺桐风非常好心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浇了上去,免得闹出什么事故来,至于沙发报废完全不能坐了……和那根烟说去吧。
屋子里的味道非常不好闻,烟味夹杂着垃圾的气息,还有木材腐朽又被虫蛀了的味道,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如果不是戴着特制的口罩,黎玥祈都有点想用风法给这个屋子好好通一下风。
狭窄的厨房里还倒了一个中年女性,看着苍老无比,脸上手上都是操劳过度的纹路,满头白发,眉头大概是因为常年哀愁着皱起,才刻下了一道不散的深痕。
她挽着袖子,没戴手套的手上还沾着水珠泡沫,刚刚大概是在洗碗,迷烟袭来之后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倒在了厨房门口。
打开家中采光角度最好的房间,果不其然是林水丽那位弟弟住的地方,里面的空间又大又宽,这个看着无比拮据的家庭,居然还给他配置了一款各方面都很不错的电脑。
他睡前还在玩电脑游戏,此时屏幕还没熄灭,贺桐风凑过去看了一眼,锐评道:“这个战绩也是菜到没边了。”
那边喻苍离在外面已经找到了凳子,熟练地将那个秃顶的中年男性摆了上去,双手用携带的绳子牢牢绑住,确保之后他不会再有反抗的能力。
几乎是徒手举起一个大腹便便的成年男性,喻苍离脸不红气不喘的,动作平稳,也没有强撑着要脱力的迹象,只是挽起的那节袖子下的小臂上肌肉紧绷,青筋暴起,这才能看出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黎寒枝和喻苍离配合默契,他刚刚把人绑好,真话符就贴上去了,黎玥祈原本跟着贺桐风正在到处看呢,一扭头已经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了。
“谁来弄醒他?”贺桐风摩拳擦掌,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她的体术向来不错,掌握的力道足以隔山打牛,能保证最大限度的看不出挨打痕迹,却又伤到五脏六腑,全是杀人的招数,毕竟和凶诡争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得犹豫,是你死我活的过招。
结果黎寒枝已经手快的一杯水泼上去了,贺桐风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拳头。
男人骤然清醒过来,不知道在并不安稳的睡梦中看到了什么,摇晃着脑袋,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不要杀我——”
一睁眼,三个戴着口罩的人以及一个小孩把自己团团围住,眼神不善。再往下一看,自己正被牢牢捆在椅子上,绝无挣脱的可能性。
“绑、绑架?”他哆嗦了一下,颤抖着吐出几个字,牙齿都在打颤,“我家的钱都在银行卡里!别杀我,我告诉你们密码!”
“不稀罕你那几个破钱,”贺桐风给自己搬了把椅子来坐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说吧,你女儿怎么死的,骨灰埋在哪里?”
男人又是一哆嗦,似乎从她的声音和话语中辨别出她的身份,就是白天自称官方工作人员来找自己询问的女人,自己当初因为心里有鬼不想多说把她赶走了,语气还不怎么好,谁知道晚上就被人家上门寻仇了。
他真的后悔到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白天老老实实说了不就行了,现在还要节外生枝。
但是他现在也不敢道破对方的身份,生怕女人恼羞成怒,联和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同伙把他给杀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