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小h片”停止演绎,窸窸窣窣一阵后,门又被从里面打开了,方愫见到一个有着高大背影的男人离开,戚婧风才把方愫拉进了门。
“没见过啊?这就丢了魂?”
戚婧风穿着酒红色的性感吊带睡裙,浑身的暧昧红印,方愫不忍直视,别过脸走到冰箱面前去,在里面掏着冰冰凉的刺激性饮品。
“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
戚婧风点燃一支香烟去了阳台,背对着方愫,“不是男朋友。”
方愫:“!!”
“不是男朋友你跟他?”
“玩玩而已,我也是个有需求的普通人。”戚婧风看上去满不在乎的,她眼神余光看见方愫拿了酒,“你想喝酒我再叫两瓶上来,这些酒太烈了,不适合你。”
方愫不认可她,也不认得酒,随意拿了一个看上去颜色很高级的深茶色酒瓶,捣鼓半天才开了瓶,倒出来就往喉咙里灌。
她很少喝酒,对自己认知太浅,一口入喉,如同吞了一大口苍耳,摧枯拉朽地杀进了她的胃里。
戚婧风一支烟还没抽完,方愫就已经给自己灌了小半杯,她坐在茶几边的地下,秀眉明目痛苦地皱在一起,眼泪无声地流,不知是被辣的,还是因为程予弛。
戚婧风从方愫手里抢过酒杯,又往她杯里兑了些中和饮料才递给她。
方愫的大多数烦恼都来源于程予弛和程思华。
今日也不例外,因为程予弛去相亲了。
程予弛翻年就要三十了,程妈妈已经连着给他安排了两三年的相亲。
不过程予弛自己对那方面不上心,不是用出差做借口就是敷衍过去,但今天,程思华亲自与程予弛去双方会面,隆重得如同两家企业的长期商务合作。
戚婧风按灭了手中的烟,轻吐烟雾后,冷静地说:“程予弛今天见的女孩是航讯集团总裁千金,娇养着长大的,受不得一点委屈,这次相亲,如果她看上程予弛,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戚婧风语气很平静,她知道方愫为什么喝酒,也知道方愫现在心里很难受,但说这些话,就是一股事不关己得冰冷。
她和程予弛性子有些像,方愫就是偏爱这一挂的,连找朋友都是这样的,看上去非常无情!
“除非……”
听见她的转折,方愫终于抬起头来,望着戚婧风泪眼汪洋。
“除非他这么多年不找对象是因为喜欢男人。”
方愫喘了口气,又低下脑袋,把酒杯举到眼前,满脑子只剩下,为什么这样平凡的东西,能够像毒药一样给人带来灼痛感。
“或者,他心里有一个人。”
方愫摇头,长长叹了一声。
程予弛看上去对谁都温和有礼,但其实最是冷漠,他没有心的,他的心思全都在家庭和工作上。
只要对集团发展有用,那这件事情就会很顺利地水到渠成。
这一点,方愫一直都清楚。
程予弛从上大学起就开始为程思华分担公司管理事务,还要兼顾程思华无法照料到的方愫的生活和学业。
以方愫的了解,程予弛的生活基本上已经这样固定了,他从未找过甚至表示过要带个女朋友回家的意思。
他对这件事一向无所谓。
“与其在我这里哭,不如叫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赶紧把你这乱,伦的危险想法抛掉才对。”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他又不真是我哥哥。”方愫咽下一口依旧辣喉的酒,连抽了两口气,哭着吼出了声。
戚婧风今天不想喝酒,为陪方愫,她喝了些平常不愿喝的甜型饮品。
“即便他不是你哥哥,你现在面临的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一,你是单恋。”
“二,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和伯母都把你当成程茵,而你在外人面前也就是程茵。”
方愫现在不喜欢戚婧风过度的理智,她不喜欢理智,只有自己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
方愫又喝下一大口,食道稍微适应了这种感觉,接纳这苍耳一般的液体火辣辣一路烫到胃里,“婧婧,你作为我的闺蜜,要帮我出出主意啊,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呢。”
她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又打着嗝,那刚烫到胃里的东西,又像一股不服输的气,顺着喉咙翻了上来,差点把她臭吐了。
“我不想让你痛苦,你这样谁看着不心疼?不然我现在打电话叫程予弛过来心疼心疼你?”
两个都是不愿服输的性子,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你也是个母胎单身,你不懂,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程予弛!我就是想要他!”
方愫几乎要叫全世界都知道。
戚婧风轻叹一声,依旧冷着眼,扯过纸巾在方愫脸上轻轻擦着泪痕,“你怎么知道你对他就是喜欢,而不是出于对哥哥的依赖?”
“我都二十四了,对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喜欢这还不能确定吗?”
第2章 内个大树上挂小辣椒
方愫在上大学时就意识到了自己对程予弛的感情。
她对自己的定位认知很清晰,方愫就是程茵,她是程思华的女儿,程予弛的妹妹。
起初,方愫为了躲避许多烦人的烂桃花,把与程予弛合照的照片用作手机屏保,而那时程予弛恰好又总来都城出差。
校友常看见程予弛来找方愫,自然而然以为程予弛就是她男朋友,她也懒得解释了,任由流言四起。
方愫性格恣意,相貌张扬,又是一头染成淡蓝色的头发,是无论在哪里都引人注目的存在。
她和在男人堆里也同样出挑得扎眼的程予弛走在一起,去喝咖啡,去买首饰,去景点旅游的各种照片曾被学校论坛高挂首页,热度久居不下。
舍友八卦着问她,“你和程总内个过了嘛?”
“哪个?”
“嘶……就内个呀,程总看上去身材巨好,但网上说,大多数这样的就是大树上挂小辣椒。”
听懂舍友的话的方愫脸“欻”地一下烫成了盛夏的西瓜。
“那可了不得了,吓死你们。”方愫心虚又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当夜,她就做了个了不得的椿梦。当然,对象就是那个了不得的程予弛。
在与今夜相似的四年前,一个春季雨夜,心虚的方愫彼时刚从都城回来实习。
她拒绝了程思华与程予弛的安排,自己在外面找了工作,租了一间公寓,很少再回家里住了。
那个春季的流感肆虐,方愫初入公司又受尽了委屈,其实她只需要说自己是程茵,是一秒光年程思华的女儿,程予弛的妹妹,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但她不会这么做,她坚持自己是方愫。哪怕程妈妈一直称呼她为茵茵,在各大聚会场合,她带着方愫出席,向所有人介绍,这是她的女儿程茵。
方愫以在大学的优异成绩争取来的这个工作,成为了中恒伟建的设计总监助理,她希望有朝一日能和程予弛比肩,能够早日摆脱程茵的身份。
公司的格子间上方总是积压着厚重的阴云,新来的实习生像是探出脑袋窥看世界的一律阳光。
阴云们将自己的烦恼和不公平都往这不知疲倦的新生阳光身上堆积,无论是因打印失误产生的上万张废稿,还是蓝图上的细微失误导致上万款项损失,一律都可以归咎到实习生的身上。
方愫的性子是个暴躁的,她在学校时也是个刺头,很少能让自己受委屈。
可是这次她却为了和接受母亲安排相亲的程予弛赌一口气,硬是将情绪压了下来,不叫程予弛发现。
直到周末休假时才卸下紧绷的压力,高热就这么排山倒海地盖了上来。
她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隔绝了所有工作安排,也隔绝了程予弛的关心,独自在公寓里从天亮躺到天黑。
那天也像现在这般大的雨,但因为是春季,雨更绵柔温和,七楼的小公寓里,小窗微开一丝,绵绵细雨丝丝闯入小卧室。
方愫打开手机准备点个外卖,视线却停在了新换的手机屏保上。
那是前些日子去找程予弛时,看见他工作时微微放松搁在桌面的左手,劲瘦的腕骨,线条形状有力又好看,戴着一只廉价的银色腕表,却依旧叫方愫看得血脉偾张。
那只腕表是方愫上大学时参加的一个比赛获得了三万元奖金,她用这三万元给程予弛买了这只腕表,成为程予弛表柜中最廉价的一只。
但程予弛常戴,他说:“我妹妹眼光好,选的款百搭。”
Riviera的一款经典表,不算最好看,但却成为了他最喜欢戴的一款表。
方愫吃了药,高热褪下去了些,但委屈和脆弱就涌了上来,绵绵雨击打在树叶上,哗哗沙沙的,她很想程予弛。
想念这些年每一个潮湿雨夜里的每一个程予弛。
被方愫骗去做宵夜的程予弛。
端着宵夜回来,看见已经趴在书桌前睡着的方愫,又轻着手脚将方愫抱回了卧室的程予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