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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弛的后背伤痕仍在发烫,原本上药后睡着就没感觉了,但今天程予弛迟迟没能睡着。
他叮嘱过安峰每天晚上给方愫定一杯热牛奶,晚上好入眠,这次安峰送牛奶去的时候,才知白天两姑娘已经退了房,电话也打不通。
这个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即便是在北城,也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
程予弛看见了方愫的定位。
方愫之前问过,为什么自己在沙漠腹地里程予弛可以精准地找到她的方位,程予弛没有告诉她。
他的手机上关联了方愫的定位。
方愫那个小月亮灯的头像正从一栋公寓楼,快速向北城外围移动。
接着,程予弛看见那个小月亮灯到了一片周边没有商铺没有住宅的郊区,小月亮灯就开始像是一只调皮的电触笔,在他的屏幕上画起了小圈圈。
一圈又一圈。
重重叠叠画了几个圈后,又开始朝来的方向快速移动,又在他的屏幕上给那个圈拖上了长长的尾巴。
程予弛一直看着,很久很久,直到看着小月亮灯终于安静地停在了那栋陌生公寓楼中,他才关掉手机。
后背开始发痒,一般绷裂的伤口开始恢复愈合的时候都会发痒,说明被切断的神经纤维开始再生。
但程予弛却觉得,这像是方愫在他背上时,总喜欢画些东西让他猜画的什么,有时候会画一只大乌龟,程予弛猜是方愫干坏事得逞后的笑容;有时候画露着尖齿的邪恶南瓜,程予弛猜是方愫把自己的头发卷成海浪模样。
这一次,程予弛猜,方愫在写字,她在写“程予弛王八蛋,程予弛我恨你,程予弛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她写得太多了,导致程予弛的满背都在密密麻麻地发痒。
第28章 撕裂女孩子的味道
来北城也没多少日子,方愫和燕玲从酒店里搬出来时还是把她那酷路泽的后备箱都装满了。
前一天懒得收拾,公寓里只放了床*品,二人都好好休息了一晚,白天才跑回车里搬东西。
方愫买了很多毛绒玩偶占据了宽大床铺的位置,燕玲也开始买了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起初方愫还看不出来,后来盯着燕玲的脸上发呆时,才留意到燕玲竟然开始涂睫毛膏了。
“你要用的话,我叫程予弛从家里寄过来,很多合作商的试用品比卖品好用,不用自己买了。”
方愫说完才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联系程予弛了。
“没,我就闲得没事试试。”坐在车里,燕玲声音低低的。
一早就过来帮着搬东西的衡济非和艾尼没什么交流,衡济非只问燕玲,“小燕玲化妆了?挺好看的。”
燕玲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艾尼从一来就光顾着搬东西,一句话也没说,他和衡济非两人的氛围有些奇怪。
直到后来,终于安顿好后,两人邀请艾尼和衡济非简单吃了点外卖,送走他们后,方愫才从燕玲口中得知,茹仙古丽和艾尼分手了,还跑去追衡济非。
“什么破狗血桥段,这个衡济非到底哪里招人喜欢了?”
方愫想到最初见到衡济非时,他一身暗闪的西装,配着细边银框眼镜,一副优雅姿态,加他那个长相,确实容易吸引女孩子的注意。
只是方愫已经见过了更优雅更好看的男人,衡济非在她这里不算什么了。
“他什么都懂,还很照顾女孩子。”
“你从哪里看出来他什么都懂,他哪里照顾女孩子了?”方愫按下燕玲的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平躺下来,直视着低头的燕玲。
燕玲被方愫看得脸红,推了推方愫,“放心好了小方姐,我不会喜欢上他的。”
“真的?”
“真的。”
燕玲又说:“我也想考摩托车驾照。”
“你还说你对衡济非没有想法?”方愫又翻身起来,像程予弛总是戳她脑袋那样,戳了戳燕玲脑袋。
“我就知道你要多想,我真没为了他,我是想我能陪着你,这些年你考什么试我没有和你一起去考?”燕玲委屈,朝方愫嘟着唇。
不知道她圆圆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大半天下来睫毛膏有些掉渣,在下眼睫留下了丝丝黑绒。
方愫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又像练习美声那样从低音“啊”到高音“啊”,又从高音“啊”降回低音“啊”。
她决定给程予弛打一个电话,并不闲聊,只为让程予弛把那些好用的,没有在市面上卖的化妆品寄过来,绝不多说一句与此无关的话,若不是为了燕玲,她才不会想要主动跟程予弛打电话的!
方愫拨通电话,看了眼时间,刚过下午六点,没有受情伤的程予弛这个时候应该在办公,不在一秒光年,他会在自己的公司里,那就更方便接电话了。
或许自己可以稍微讽刺他两句,还有没有惦记前女友。
方愫认真想了想怎么去讽刺程予弛既能伤害到他又能让自己解气,还能让程予弛感受到自己对此很不开心。
但这一通电话响了很久。
程予弛该不会是介意着方愫那晚喝多了酒对他干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知道方愫对他的心思,所以现在刻意躲着她吧?
又或许,那天晚上发生那些事情之后,他那女朋友跟程予弛大吵了一架吧?难道说他们分手,竟然是因为自己?
方愫的脑袋里有一只上蹿下跳的小人儿,一边懊恼自己的不克制,一边又庆幸还好程予弛分手了,一边又觉得自己真像个恶毒绿茶女配,拆散别人的好事,一边还为自己难以割离的感情感到心疼,心疼自己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电话终于接通,方愫突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立即挂断电话,但电话那头一闪而过的女声,让她兜头淋得清醒。
就说嘛,这么优秀的程予弛,对方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果然还是和好了呗,方愫很想把手机高高扬起来狠狠砸在地上发泄一番,但又觉得手机也是一只生命啊。
她推走了燕玲,独自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疯,折腾得头发蓬成了一堆蓝色的钢丝球。
发完疯她主动联系了衡济非,陪她去看辆摩托。
燕玲当真开始跑去驾校练摩托车了。
方愫接过衡济非递来的头盔,漫不经心睨他,“这头盔有女孩子的味道。”
“你讲点良心吧,新头盔,你昨晚戴过的!”衡济非让她坐后座,方愫犹豫了一下,感觉看上去似乎太过暧昧了,上大学时被舍友们按头安利的言情小说里面,经常是女主坐在男主摩托车后产生许多暧昧情节,叫人面红耳赤。
于是她拽了把衡济非,“你起开,我骑,你当挡泥板。”
英姿飒爽的方愫头盔下钻出来的蓝色发丝,打得后座衡济非的头盔噼里啪啦,像是正在迎接一种柳枝抽身的礼节。
“你头发不会掉色吧?”
“你掉色我头发都不会掉色。”方愫隔着头盔喊道。
城市道路上,方愫依交规行驶,还算岁月静好,上了高速,方愫加大油门,被遗落在外的长发与衡济非的头盔难舍难分,衡济非伸出手去把方愫的头发拢到一起,牢牢抓在手里,不让它在到处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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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弛因为受伤,多日没有进行身材管理,哪哪都觉得难受,健身过后洗了个澡,才像活过来了一样。
程予弛洗过澡出来,身上还带了方愫喜欢的冷霜香气,那是方愫买的一款名叫“落雪”的沐浴露,她说她最喜欢闻哥哥身上的这个味道。
吧台接待见到程予弛,连忙起身把手机递了出去,跟他说刚才有一通没有备注的来电。
程予弛皱眉,点开手机发现是方愫北城的号码,他记在了脑子里,没有写备注。
看见通话00:01的时间后,程予弛问前台姑娘:“来多久了?”
女孩笑得灿然,展示国际标准笑容,露出六颗上牙回答道:“程总,我叫艾米,是今年六月十五日参与培训,六月二十日入职的。”
程予弛没有听她说完,拨通了人事的电话,看了她胸前的铭牌,面无表情念道:“艾米,工号66501,不足一年补齐一年工资,按照N+1补偿,月底办理离职。”
女孩只看见了程予弛肩颈挺拔的背影,听见了无情冷漠的通话,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昨晚安峰最后来电,说方愫和衡济非骑着摩托出去的。
手机上那个小月亮灯又在驰骋,北城又下了几场雪,路上不滑吗?骑那么快,会摔吗?有没有戴安全的全盔?程予弛捏了捏手机,最终还是把电话回过去了。
不出意外,无人接听。
方愫很久没有关注摩托了,只是在上次和衡济非出去骑了一圈,回来后开始想要再买一台,以为会挑花了眼,然而一去4S店里,她就看上了一款定制版粉粉|嫩|嫩的仿赛。
这也是他们摩旅俱乐部的根据地,里面的人都认得衡济非,后院的场地更大,方愫跟着衡济非和俱乐部的人进后院,方愫才发现许多都是那晚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