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已经灭了。”
“有人受伤吗?”
“肯定有啊。”
孟唯没再耽搁,过去后边的写字楼,旁边停着一辆救护车,她过去的时候已经关上了门,发动了车子。
“孟孟,你来这里做什么?”
孟唯刚想跟过去看看救护车里的是谁,陶呈文的声音便从五楼打开的窗户那喊了下来。
“你电话一直没人接,陶雨担心,让我过来看你。”孟唯说完踩着步梯开始上楼。
旁边电梯不让用,放着警示牌。步梯台阶已经被来往的人踩的脏兮兮的看不清地砖原样。
上下的都是人,陶呈文看到孟唯上来,直接将人喊过自己这边,他脚边放着一箱被烧毁半截的资料夹还有一些档案袋之类。
“我手机没在身上带。”陶呈文说。
“你没有受伤吧?”孟唯打量了一下他。
陶呈文说没有,孟唯替陶雨将心放下,刚好电话又打了过来,她索性按下接听键,将手机递给了陶呈文,让他直接跟他妹妹说。
楼道声控灯一会暗下,一会儿亮起,孟唯过去里边看现场。
长长的办公间起码有两三百平。
和她在卫城取证时候见的仓库火灾现场大同小异,都是焦黑的一片,几乎肉眼所见的地方都是面目全非。
残破的窗帘,沙发,桌椅。
陶呈文和陶雨通完电话,拿着手机过去给孟唯。
孟唯接过去手机,问他:“是意外着火吗?”
“不是,”陶呈文往楼下方向看一眼说:“刚那救护车里的人是周成山,就是这悦景目前最大的老板。他说是有人故意纵火。”
“故意?”
“对,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那个——”
孟唯没再听他说什么,往里边去了去,有人从里边拿着一台笔记本走了出来,孟唯给人让路,退到了墙角,脚下踩到了什么,她挪开脚低头去看,瞬间像是被暴雨浇头,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从头到脚,越发的冰冷刺骨。
那是一枚打火机。
她清楚的记得某个暴雨夜里,她在邵晋的出租屋里,用它燃着火头,用照出来的那点亮光,给发高烧的他倒水喝。
“就是那个谁,邵晋,他出手打过周总儿子,现在又——”
孟唯眼睛瞬间红起,冷冷看过陶呈文。
陶呈文看到孟唯反应,顿时没了音。
孟唯收回视线,垂眸手不自然的抹了下眼睛,两滴泪不着痕迹掉在了黑漆的地板上。
走廊里来了几个人,手里扯着警戒线开始圈现场。
孟唯看着地上那枚打火机,两眼模糊,从里边随着众人退出来,冲陶呈文说了句:“你们忙,我走了。”
她转身找到楼梯口,开始下楼。
-
孟唯坐之前一位部门同事冬姐的车,回的新城。
最后沿着熟悉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
路灯像是坏了一个,巷子比之前她在这里时候要黑一些。
孟唯两条腿走的麻木,在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胳膊被旁边黑暗里的一只手伸过来抓住,连带着她整个人给带进了旁边没有丝毫灯光的小胡同里。
她张嘴要“啊”出声,嘴巴却是很快被身后之人的手掌捂住,于是孟唯便用尽力气咬在了那只手的虎口。
血很快流了出来,咸咸的蔓延在孟唯口腔。
手肘又挣脱过去后击向背后之人小腹的脆弱位置。
男人终于忍不住“嘶”了一声。
心里想着,不错,他没白教。
虽然只是那么一声,但是太过熟悉。
孟唯咬在他手上的牙齿渐渐松了,眼睛往后上方用黑暗里仅有的一点路灯照过来的余光去看——
邵晋也刚好垂眸盯着她,眉眼间有疲惫,但是神情比上一次见的时候,是放松的,一并还给她扯出来一个牵强的笑。
那笑看的孟唯想打人,但是胳膊和手都被人固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他手上掉。
“我松开你,你听话别喊。”邵晋声音低低热热的染在她耳廓皮肤上。
孟唯点点头。
邵晋松开了手,虎口一片血迹模糊。
他倒是不觉得怎么疼一样,那只手垂着,伸过另一只手拦过孟唯肩,一直往胡同另一边走。
“你带我去哪儿?”孟唯小着声音问他,“悦景那把火,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要说是他自己放的,你信不信?”邵晋笑了下。
黑暗里,那个笑,有种疯魔后重回的淡然。
孟唯第一次见这样的邵晋。
“不是你放的,你怎么不敢回住处?”孟唯语气里带了点质问,接着扭头扫了一圈周边,“你是拉我做你的人质吗?”
“很害怕?”邵晋黑暗里又问她。
“我害怕不是很正常?”
“害怕你还敢过来,怎么想的?”邵晋皱眉。
“我是害怕,但是也不信真的是你。”人的感情总是矛盾的。
“为什么?”
“因为我认识的邵晋,不至于会这么蠢。”
邵晋的车子就停在胡同另一边的出口处,他带走孟唯,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然后驱车一路往远处开。
车窗大开,孟唯的头发被夜风吹着向后,一颗心狂跳不止。
最后邵晋将车,停在了东鸣湖旁边那片广阔的草地上。
邵晋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嗡嗡”的震动在车座旁。
孟唯看过去,他伸手过去将手机接起,手机亮光照在他手上,那只手虎口处被她咬过的血迹已经干涸,一排牙齿的印记此刻很是明显。
“董良,什么事?”邵晋靠着椅背,视线放在远处沉在月光下的湖面。
对方说了些什么,邵晋嗯了声应着说:“我知道,什么时候过去?”
对方又说了个时间。
邵晋说“好。”
一个车厢里,孟唯也不是完全没听到,【配合】、【调查】之类的字眼听的虽然模糊,但是她能分辨的出。
董良这个人她当然知道是谁,租了她被恐吓时候住的那个房子,是邵晋之前在部队里的一位战友,目前就职在松市公安局。
邵晋挂掉电话,深吁一口气,靠在那半阖上了眼。
车厢内异常安静,静到能听到彼此浅浅的呼吸。
孟唯看一眼邵晋,稍显凌乱的前额几缕头发下,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闭着的眼睑下塌着一片青乌。
她伸手过去帮他捋遮在眼角的头发,结果刚碰触上去,手腕便被他紧紧握住——
邵晋喉结微动,微阖的眼松开些缝隙,一把将人拉过托着后脑勺摁向自己,压下他原本抿着的双唇。
这个吻来的异常猛烈又突然,是压抑的爆发和理智的驱逐,孟唯有点吃痛的唔了声,将他领口衣领在手里攒握皱成了一团。
第31章 之渡“你意中人——”
他的双唇和舌头都是冰的,孟唯紧握在他领口的手越来越紧,呼吸也几乎全部被携走。
这个吻充斥着侵略意味。
不多时,孟唯眼角就浸润出了生理性的湿涩。
因为失氧,孟唯脸颊也跟着漫起了红晕。
邵晋在她受不住咬了他一下后,松了松,但没有停止。
他掌心熨帖在孟唯后勃颈那点皮肤,最终挪着吻到她后耳根处才停住了动作。
孟唯胸口起伏,靠在他肩头深深的喘息。
“好好生活,接下来的时间里不要再这样子找我,打听我,接触关于我的任何人和信息。”
“我如果做不到呢?”
“听话。”邵晋吻了吻她的发丝,手一并在她后脑勺上揉弄了一把。弄乱了许多。
“那接下来,是多久?”孟唯抬眼问他,眼睛红红的,“一个月?半年?”孟唯不清楚那把火是不是他放的,但是他肯定做了别的事,不然董良不会打过来那个电话给他,“还是一年?”或者更多?
邵晋指腹摩挲着她脸颊,然后托着下巴抬起,蹙眉看着她的眼睛。
“而且我肯定是听不了你的话的,我带教接了悦景这个案子,我也会去取证现场,一并秉公办事。”
邵晋嘴角隐隐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没想到会这么凑巧,看着她眉眼,还有唇瓣上那点过分的殷红,说:“那就做陌生人。”
“你确定?”
“嗯,确定。”
月光埋进湖水,平静吞没一切喧闹,在这片广阔未知的旷野之上,他们一起沉入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孟唯当时想的是,既然都要跟她做陌生人了,也不知道突然亲她干什么......
-
孟唯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邵晋开车送她回来的。
车子在湖边停了五六个小时,她睡了沉沉的一觉。
只知道还未睡沉之前,邵晋下了车,在外边靠着车身一直在抽烟。
孟唯也不得不承认,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一个吻就让自己抽尽了力气,如果继续,更是不会有任何招架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