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演武场外也不知何时竟多了几人,正是魏家姐妹和被拖过来的潘妤。
快把肺咳出来的是魏嫣,她边咳还边对魏铎使眼色。
魏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虚放在孟黛丝的头顶,画面看着多少有些暧昧了。
他连忙收手,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朗声问她们:
“你们怎么来了?”
说完便向潘妤等走来,孟黛丝见状也紧随其后。
与魏铎的清风明月相比,孟黛丝的情况就有点惨,头脸身上满是尘土,一袭红衣也灰扑扑的,她生得浓眉大眼,虎头虎脑,若好好打扮,也是实打实小美人一个。
“想我啦?”魏铎径直走到潘妤面前,痞里痞气的问。
潘妤懒得理他,将故意挡在自己身前的他拨开,指向他身后的少女问:
“陛下不介绍一下吗?”
魏铎试图遮掩的动作被看穿,讪讪一笑,指着红衣少女说:
“孟黛丝,孟叔家的铁娘子,武艺超群。”
说到‘武艺超群’时,孟黛丝对魏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魏铎只当没看到,又指着潘妤说:
“这是你嫂子,过来认认,以后见着她别忘了行礼。”
孟黛丝目光落在潘妤身上,她早知道魏家兄长娶了潘氏女,看起来柔柔弱弱,估计她一拳就能放倒。
“见过皇后娘娘。”
想归想,孟黛丝可不敢真动手。
潘妤不知道自己刚被小姑娘轻视了,一派祥和的应声:“孟小姐免礼。”
孟黛丝今日进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想多留,对潘妤拱手作礼:
“不打扰陛下和娘娘了,我去寻我姨母。”
说完,不等潘妤回应,孟黛丝就转身离去,一瘸一拐的样子看着有点惨。
“你们……”
魏铎指了指魏嫣和魏姌,两人果断告退,偌大的演武场上,就剩下潘妤和魏铎两人,四目相对,场面尴尬。
潘妤忽的对魏铎展颜一笑,然后迅速收起,转身便走,魏铎亦步亦趋的追随在后,几次想解释,却又无从开口,怕越描越黑。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还是潘妤主动问起:“陛下没什么想说的?”
魏铎心上一紧,暗道:来了。
可他也拿不准潘妤真实的想法,只能小心翼翼的问:
“你吃醋了?”
“没有啊。”
“真没有?”
“真没有。”
魏铎脑中回想从前在军中听来的那些与女子相处时的心得:当你问一个女子她有没有吃醋,她说没有的时候,就要警惕了,因为该女子十有八、九就是吃醋了,憋着怒火,隐而不发,但会记在账本上,今后一一清算。
“你这样子,分明就是吃醋了……”魏铎心有戚戚。
潘妤却疑惑不解:
“我醋什么?醋你把她暴打了一顿吗?”
“?”
魏铎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偏:
“不是,你看到我和她在一起,一点不生气吗?”
潘妤停下脚步,仰头盯着魏铎看了一会儿,才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气呀。我不是习武之人,要是有谁像你刚才那样打我的话,我肯定在背地里扎小人下黑手诅咒陷害无所不用其极,不把他搞得家破人亡决不罢休的。”
魏铎:??
潘妤警惕发问:“所以,你要打我吗?”
魏铎:……他敢吗?
“黛丝是个好姑娘,脾气也是真的好。”潘妤忍不住感慨道。
好吧,魏铎不得不承认,事情确实偏了!还偏得离谱。
第38章 气氛都到这儿了,若不做……
原以为会有一场误会,怎料人家完全不在意。
魏铎心中颇不是滋味,虽说他更喜欢理智的女性,但她也太理智了,连亲眼看见丈夫和别的女子在一起都毫无波澜,可见她对这个丈夫也没有很在意。
看着爽快离去的婀娜身影,魏铎幽幽长叹:
唉,慢慢来吧。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潘妤,魏铎与她并肩走在御花园中。
潘妤奇道:“陛下今日无事?”
魏铎直接忽略掉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泰然自若回了句:
“嗯。不忙。”
潘妤看了看他,黑白分明的眸中满是揶揄:
“怪不得有时间陪姑娘玩。”
魏铎疑惑,不是不吃醋吗?
“我不是陪她玩,是受人之托。”魏铎心头一热,和盘托出:“她家里最近在帮她相看人家,可她一个都不见,孟叔前两日便托我劝她,正好她今日入宫,我便与她打了个赌。”
潘妤问:“赌你赢了,她回去相亲?”
魏铎:“对啊。”
潘妤又问:“所以,孟小姐今日来找你,其实姨母她们都知道?”
魏铎点头:“自然知道,她随婶母入宫的。”
潘妤了然。
所以不是偶遇,是魏姌故意把潘妤带去奉天殿,就为了让潘妤亲眼看见魏铎和别的女子亲近……
“怎么了?”
魏铎见潘妤神色有异,不禁问道。
潘妤欲言又止,犹豫要不要跟魏铎说魏姌的事。
但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就算魏姌事先知道孟黛丝来奉天殿找魏铎,也不代表她对潘妤存了恶意。
更何况,她是魏铎的妹妹,潘妤在魏铎面前因为一点小事就说她不好,反倒有小心眼告黑状的嫌疑。
“没,只是好奇孟小姐居然肯听你的话。”
潘妤按下心中疑惑,故意打趣起他来。
魏铎明显感觉她刚才想说别的,不知为何改口,但还是配合她答道:
“她不肯听的,但她输了。”
潘妤掩唇而笑:“倒是个愿赌服输的……”
两人便这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魏铎原是想让潘妤在奉天殿用午膳的,但潘妤感觉他政事没处理完,自己留下必然会打扰他,便拒绝了,让魏铎送她回长秋宫便罢。
魏铎回奉天殿后,一直忙到戌时三刻才闲下。
原是想直接去长秋宫,但今日潘妤有说未说完,魏铎想了想,转道去了玉陵宫。
玉陵宫中灯火通明,偶有琴声传出,魏铎命人通传过后没多久,魏嫣便出来相见:
“次兄怎的这时过来?可用过饭食了?快进殿来。”
魏铎摆手,指了指满塘荷叶的观鱼亭:
“用过了,不进殿,去那里坐坐,有事问你。”
魏嫣应了一声,将园中伺候宫婢屏退,亲自端着茶水去找魏铎:
“次兄想问什么?”
魏铎让魏嫣坐下,而后才问:
“今日你们为何会一起去奉天殿?”
魏嫣说:“原是去逛御花园的,姌儿非拉着二嫂去奉天殿找你。”
魏铎点头,跟他想的差不多,潘妤不会无缘无故去奉天殿找他,定是有人刻意引导。
她之所以不说,或许是觉得没必要吧。
“姨母觉得二嫂与你不合适,便多说了几句,姌儿还小,听风就是雨,应该没恶意的。”魏嫣说完又问:“二嫂生气了?”
她们从奉天殿离开时,二嫂面上毫无波澜,也不知她们走后有没有发脾气,毕竟亲眼看到丈夫和别的女子在一处打闹,若遇上醋意大的妻子,打起来都有可能。
魏铎无奈:
“她并非小气之人,你别听了姨母念叨就当真,自然对她就好,无需过于谨慎。”
魏嫣见了自家兄长的态度,哪还会不懂他的意思:
“何需你多言,我对二嫂向来坦诚。”
魏铎知她所言非虚,只是忍不住嘱咐两句。
“哥,你跟嫂子是在汝阳认识的?”魏嫣满眼写着好奇。
魏铎端起茶杯拨了拨,随口应了声:
“嗯。”
“那她真救了你吗?”
魏铎听魏嫣这么问,便知潘妤已经向她们‘解释’过了,也不知编了个怎样的故事:
“她怎么跟你们说的?”
魏嫣努力回忆,将潘妤今早与她们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魏铎。
刚开始魏铎还觉得挺正常,心情愉快的喝茶,可当魏嫣说到那句‘我在亭子里,他被卡在树杈上’开始,魏铎就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错误。
“所以哥,你真的因为被追杀,跳下悬崖,然后……卡树杈上了吗?”
魏嫣求知若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魏铎,生怕错过哥哥任何一个表情。
“……”
魏铎端着茶杯,想喝一口,突然没了胃口,要是不喝,放下又好像太刻意了。
“那什么,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
说完,魏铎起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手指一通乱指后,总结出两个字‘走了’。
魏嫣看着尴尬遁走的兄长,忍不住笑出了声。
嫂子真是个妙人,还从未见过次兄被人拿捏后吃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