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第一批良人姐姐们撒出去之后,潘妤又马不停蹄的从库房取出十万两银票,去了【云韶院】最西边的院落。
这里住的不是那三千个有从龙之功的良人姐姐,而是曾经跟潘妤做过几个月‘同事’的楚氏后宫美人们。
三百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寥寥几十人愿意留下帮潘妤做事,其余的都领了一笔钱遣散出宫了。
潘妤对这几十位美人的培训有点特殊,留下十万两银票,就把几十位美人,连同两百位不善经营,但武艺超群的良人姐姐们一同放出宫去。
一个月后,盛京两座名为【浮生梦】与【云深阁】的青楼楚馆平地而起。
馆中美人林立,却都卖艺不卖身。
【浮生梦】卖酒和故事,只要君有令人动容的故事,不管身份高低,皆可入楼饮酒,听曲看舞、美人相伴、乐不思蜀;
而【云深阁】卖的则是琴棋书画,君若有才,便可与阁中娘子高山流水、吟诗作对、丹青笔墨、棋逢对手,逍遥自在。
将这些事安排好之后,潘妤心头的石头总算能放下来一些。
正想着接下来能好好休息几日,长乐宫那头却突然召见她。
自从上回,从长乐宫见过太后与韩王妃,寿昌公主魏姌故意引她去奉天殿,看魏铎与孟小姐比武后,潘妤便没再见过太后小云氏。
见了潘妤,小云氏立刻免了她行礼,亲近的将她领到身边坐下。
“近日总不见你,我便唤了姌儿过来问话,这才得知那丫头做的蠢事。”小云氏长长一叹,与潘妤话起了家常:
“我当年一胎双生,听着是喜事,到底伤了些根本,一生也只得这两个猢狲,平日娇惯了些,超儿那孩子还成,就是姌儿有些任性,但她绝无恶意,你切莫放在心上。”
潘妤没想到太后竟主动承认了魏姌做的事,这倒让潘妤动摇了之前的怀疑,她还以为是太后指使魏姌那么做的呢。
“姨母,我未曾在意。”潘妤说。
“那我就放心了。”小云氏又说:“黛丝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对长临绝无男女之意,长临对她亦如对自家妹妹般,不过是长辈间偶然提过一嘴,却被那死心眼儿的丫头听了去,我已说过她了,她也保证今后绝不再犯。”
小云氏的解释虽然有些迟了,但潘妤依旧受用,至少没故意隐瞒与误导。
“多谢姨母。”潘妤道谢。
小云氏拍拍她的手,真诚的说:
“其实长临开始说要娶你,我也不太理解,如今见你们蜜里调油,倒是我们这些老一辈多想了,今后家中事宜,还得多仪仗你操心。”
潘妤愣了愣,不懂小云氏让她操什么心。
小云氏见她费解,不禁笑了:
“我的傻儿媳,就是弟弟妹妹们的事呀。”
弟弟妹妹们……的事?
潘妤福至心灵,突然懂了:“哦,婚事?”
魏家除了魏铎已经有主,剩下的三个都还前路未卜,而潘妤作为他们的嫂子,确实有义务操心他们的事。
“你也知道,我们魏家从前在河东那一带,如今来了盛京,虽说坐在这高位上,但对盛京的人和事却不熟悉,哪家儿郎性情好,哪家女郎有才学,我真是一窍不通。”
小云氏说得诚恳,并不怕潘妤笑话,俨然一副为儿女婚事忧心如焚的长辈模样。
潘妤暗自表示:其实她也不熟啊!
但现在说的话,小云氏只怕当她故意推辞,不愿尽心呢。
罢了,正如小云氏所言,她作为嫂嫂,弟妹的婚事确实不能置身事外。
可找对象这事儿潘妤真不在行,她自己就母单了好多年,怎么帮人找呢?
潘妤想了一会儿,最终决定:
“姨母见谅,我到底年轻,又在汝阳长大,对京中也不算熟悉。但马上要到中秋了,我想着,要不去跟陛下商量一下,在宫中设个中秋宴,宴请京中各家入宫赴宴,届时弟弟妹妹们能自然而然的结交些年纪相仿的朋友,您觉得如何?”
小云氏立刻懂了潘妤的意思,交朋友是假,相看是真。
“中秋宴……倒是好法子。就是,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小云氏忧虑说。
“还得问过陛下呢,不过我想着如今天下初定,京中世家也有所变化,不如趁此机会与各家见一见,王爷和公主们也好正式亮个相。”
小云氏觉得也有道理,便拉着潘妤的手称赞:
“那便辛苦你了。”
潘妤俏皮一笑:“应该的,谁让我做了她们嫂嫂呢。”
又留下与小云氏说了会儿话,潘妤才从长乐宫离开,没有回自己的长秋宫,而是去了魏铎的奉天殿。
在他的后殿中吃了些茶点,便去内室寝房小憩片刻后,魏铎才姗姗来迟。
“稀客啊。终于忙完,想起自己还有个夫君了?”魏铎一坐下就开始打趣潘妤。
这个月潘妤忙里忙外,魏铎白日里想见她一面都不得空,夫妻俩只能趁着夜色多多交流。
所幸潘妤如今业务能力提高了不少,哪怕魏铎有时收不住,多折腾些时候,潘妤也能从容应对,甚至还能举一反三,与魏铎展开更深入的交锋。
“夫君这话说的,让妾好生伤心。”潘妤做捧心状,魏铎心道不妙,早早屏退张顺等伺候之人,待殿中清场后,潘妤才起身攀上魏铎的肩,在他耳边呢喃:
“早知如此,妾昨夜便该更勤奋努力些,叫君说不出此等负心之言。”
魏铎被她撩拨得心痒难耐,放下床帐便凶猛的将人扑倒,誓要好生教训一番这故意撩人的小坏蛋。
第49章 中秋宫宴。
这是魏家登基后的举办的第一场宫宴,又借着中秋之名,宴请文武百官及家眷,自然要办得有声有色。
潘妤从魏铎那儿要来了百官的食癖。
至于魏铎身为皇帝,为什么会有这种记录百官食癖的东西,倒也不稀奇。
毕竟他从小就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既然决定造反,那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只有对盛京众臣足够了解,才能精准的打击到个人,让他甘心臣服。
除了百官食癖之外,据说魏铎还掌握着盛京众臣家的各种八卦,但那些涉及私隐及国事,潘妤没能要过来。
离中秋之日还有一个月,有足够的时间筹备,这也是裁减过的后宫第一次承办这种大型宴会,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幸好潘妤亲自调度,制定了一系列的高效责任制岗位。
宴会流程稍加精简,但每一道关卡的责任却明确到个人,一旦把事情责任化,那些消极怠工或存心不良之人便无所遁形,因为周围每个怕把事情搞砸受牵连的人,都会互相监督。
转眼到了中秋当日。
申时刚过,丹凤长街上的车马便络绎不绝。
百官着礼服携家眷入宫,穿过张灯结彩的宫道时,总角孩童们不时发出惊叹——
汉白玉栏杆上,十分应景的缠着绢纱制成的桂花枝,每隔十步就悬着一盏花灯,有嫦娥奔月、吴刚伐桂、星河月影……应有尽有。
太和殿内,一张张紫檀案几呈月牙形排开,两侧坐席能汇聚成圆月形状,一侧为百官席,一侧为命妇席,子随父,女随母,男女双席同观一景,却互不干涉。
大殿正中央,还搭着一只三丈高的灯山,上千盏琉璃灯组成广寒宫模样,玉兔捣药的机关还会转动,憨态可掬。
这是潘妤画好设计图,自掏腰包让工部的能工巧匠赶制出来的。
所有官员命妇们刚入殿就被这灯山震惊到,孩子们更是忍不住对那会自行捣药的玉兔投以注目,但也只敢好奇打量,不敢上前细看。
大殿内没有宫婢接引,但每个人都能找到相应的坐席。
因为每张坐席上都写着臣子与命妇的名字,按照皇宫送出请柬后,得到的各家回执名单安排的。
坐席以品级区分,高官在前,官位略低些的在后,这一点倒是无人置喙。
按品大妆的命妇们拉着自家姑娘小子的手找到各自坐席,觉得这样的自主寻位方式十分有趣,既省了引路人工,又条理分明,互不打扰。
待各家落座后,殿外传来司礼监的一声长吟: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帝后二人着玄底金纹的龙凤礼袍自御道携手而来,二人像刚从月宫下凡的谪仙,尊贵不凡,身后三十六位宫女皆提着一杆鎏金宫灯,将此行照耀得璀璨明亮。
太后与他们同行在后,身边跟着宁平王魏超和两位盛装出席的公主。
众臣跪拜间,有不少好奇目光落在魏铎与潘妤身上,都想一睹新帝新后之风采。
“众卿平身。”魏铎与潘妤携手登上龙凤宝座后,抬手示意:“今日中秋佳节,朕与皇后设宴,与诸位爱卿共享天伦之乐。”
众臣拜谢后,起身回坐。
潘远山作为宰辅,自然位列第一梯队,身边坐着一位年轻郎君,是潘远山之子潘旸,他弱冠之年,体康身健,容貌也生得英俊,华服之下更是如谦谦君子般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