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东来见他嚣张,捏着拐杖的手被气得微微颤抖。
“今日我之所以见你,就是要让你告诉崔云清那贱人,你让她有本事一辈子都躲在她那破宅子里别出来,否则她走到哪儿,我的人便跟到哪儿,总有她落单的时候,你们还能护她一辈子?”
曲东来厉声斥责:
“潘远山,她怎么说也与你结发二十年,为你生儿育女,你怎可如此无耻?”
潘远山冷哼:
“结发二十年,我都没看穿她的真面目,平日装得跟圣女似的不染凡尘,背后却水性杨花,与你勾勾搭搭,我瞎了眼才容她至今,她以为我潘家的钱那么好拿吗?”
曲东来怒急起身:
“你放屁!你以为用脏水泼夫人就能掩盖你的下流龌龊吗?你潘家的钱是陛下让你赔的,你若不服,自可去找陛下理论。”
“可你不敢,寡廉鲜耻的卑鄙小人,潘家也算书香门第,竟生出你这般畜生,你潘家先祖若泉下有知,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死你个不肖子孙。”
潘远山已经很久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了,当即气得咬牙切齿:
“我确实不敢找陛下,但你这贱民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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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魏铎站在水战沙盘前沉思,几位武将随侍左右。
镇国将军孟尉进言:
“江淮水匪横行,已经严重影响了南北航运,不彻底剿灭怕是整个江淮地区都要乱了。”
另一武将说:
“可魏家军不善水战,淮南王府倒是出兵多次,仍无法彻底剿灭,反将十年前还是一盘散沙的水匪越打越团结,如今十寨合一,成立了越发难对付的水云寨。”
魏铎沉声不语,因为那武将说得没错,魏家军在山地、平地、沙地都能所向披靡,唯独不善水战,若盲目出兵,胜算不大,但若不出兵,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淮被水匪搅乱,更何况江淮的水路管着南北货运,民生经济……
“此事容朕再考虑一二,诸卿先回去吧。”
魏铎把武将们打发走,留下孟尉私谈,两人一筹莫展之际,暗卫有事来报:
“陛下,您所料不错,潘家依旧暗中骚扰崔夫人,而曲东来也在暗中保护崔夫人,昨夜曲东来在范楼见了潘远山,两人发生激烈争吵,潘远山命人教训曲东来,幸好曲东来早就准备,被他安排的人手及时救走了。”
暗卫禀报过后,魏铎又问了详细情况,这才让暗卫退下,继续暗中保护崔夫人和曲东来。
孟尉听了全程,惊诧又愤慨:
“那潘远山果真是个卑鄙小人,陛下一直暗中派人保护也不是个办法,费人费力的,不如让臣去警告一下潘远山吧。”
魏铎想了会儿,对孟尉说:
“你别去警告了,赶紧回府吧,这几日能不出门就别出门。”
孟尉不解:
“为何?水匪之事还未解决,臣怎好安在家中?”
魏铎摆手:
“不不不,朕忽然想起一件事,魏家军中并非无将领善水战,我记得二十多年前,我父带兵远赴澧水支援海战,赢得极其漂亮,孟叔可还记得那一战的军师是何人?”
孟尉回忆一番后说:
“好像是……曲兄吧。老主公早期战役,军师大多都是曲兄。”
“没错。所以你赶紧回去吧。”魏铎催促不已,亲自推着孟尉向殿外走,边走边叮嘱:
“若我猜得没错,曲叔这几日或许会去找你,你可得把握住机会,此番江淮水匪能不能彻底剿灭,或许转机就在此了。”
送走孟尉,魏铎又在水战沙盘前站了会儿,暗自松了口气。
潘远山这回还真帮了他的忙,原本魏铎让人跟着崔夫人和曲东来,就是想找机会假意让崔夫人遇险,叫曲东来误会,恨上潘远山,继而认识到他与潘远山身份上的差距。
曲东来为了保护崔夫人,或许就会重拾信心,干回他的老本行,届时魏铎出面成全他,曲东来必定心甘情愿为他效忠。
谁知他还没让人动手,潘远山就按捺不住了。
由潘远山对崔夫人动手,自然比魏铎找人做戏来得真实,省了将来被曲东来发现真相的隐患。
也让魏铎少了被潘妤责怪的风险。
毕竟就算是做戏,但也难免会吓到崔夫人。
如今好了,魏铎完全放下心里负担,想去找潘妤分享一下此事,但脚刚跨出殿门就停住了。
差点忘了潘妤还在跟他冷战,魏铎都睡奉天殿两晚了,也没见潘妤来找他,看来此事要想善了,他不主动点是不行了。
不过此时天色尚早,不如夜里方便行事。
干脆再等半日,今晚把自己收拾干净了送过去,一晚温存,明日照样如胶似漆。
魏铎打好如意算盘,心情不错的回殿继续办公。
而此时的潘妤没工夫去想魏铎,正担忧的看着昏睡过去的兰乔嬷嬷。
“昨日还好好的,怎的今日成这样了?太医怎么说?”
潘妤问伺候兰乔嬷嬷的小宫婢,她今早出宫看望崔夫人,原是想让兰乔嬷嬷陪同的,但嬷嬷却推说疲累不已,潘妤才带崔琳崔琅出宫去。
回来后问起才知,兰乔嬷嬷高烧不退,昏睡不醒,潘妤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过来探望。
“回娘娘,嬷嬷昨晚被吓到了,一夜都没怎么睡,今早才发的高热。”
“请太医诊治过,太医说嬷嬷是惊惧过度导致的心神失调。”
两个小宫婢将兰乔嬷嬷的情况说与潘妤听,潘妤不解问:
“被吓到?被什么吓到?”
两个小宫婢惊惶对望,欲言又止,潘妤啧了一声:
“有话就说,别遮遮掩掩的。”
得了潘妤的命令,两个小宫婢才支支吾吾的开口:
“回娘娘,嬷嬷,昨夜……见,见鬼了。”
哈?
潘妤满脸写着不信,崔琳怕吓到自家娘娘,对两个小宫婢斥道:
“休要胡言。”
“奴婢们没胡说,嬷嬷昨夜奉命去看过兰陵公主后,回宫的路上真的见鬼了。”两个小宫婢像是为了证明,一股脑儿将这两日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潘妤知晓:
“不仅是嬷嬷,这几日宫里好些人都见着了,御膳房连着两夜都有活鸡被咬死,怀疑是黄鼠狼精;还有人听见深夜有琴声传出,怀疑是前朝冤死的妃嫔半夜出来弹琴;东苑洒扫的姐姐看到的井里的冤魂一闪而过……”
小宫婢们说得言之凿凿,潘妤却听得一头雾水。
这世间哪儿来的鬼,要是有,那也是有人装神弄鬼!
可谁会在宫里面装神弄鬼呢?
第61章 是你小子!!
夜幕降临,魏铎将自己拾掇得干净帅气,清清爽爽的来找潘妤。
谁知长秋宫的门还没进,就见潘妤一身劲装,气势汹汹提棍而出,魏铎连忙退后两步,警惕的问:
“你作甚?”
就算不想和好,也不用拿棍子赶人吧。
潘妤停下脚步,看向魏铎反问他:“你怎么来了?”
魏铎见她不是想打自己,才大着胆子上前:
“找你用晚膳,不可以吗?”
潘妤有些为难:“可以!但我今晚没空。”
魏铎将她捏在手里的短棍抬起来看了看:“你要去打人啊?”
潘妤摇头:“不是打人,是打鬼。”
魏铎怕鬼,听到这个字都浑身发毛:“大半夜的,说什么胡话,进去进去。”
说完便想把潘妤拉进长秋宫,被潘妤拒绝:“兰乔嬷嬷见了鬼都病倒了,宫里好些人都见着了。”
魏铎只觉背后凉意四起,仿佛置身冷宫,惊疑的左右看了看,说:
“那你去顶什么事?我让人叫霁尘,让他来,他是专业的。”
“你不是说他没出家,不是正经道士吗?”潘妤说。
魏铎一愣,随即反应:
“他不是正经道士,但青阳观是啊。再不济还有大和尚!来人!”
张顺立刻上前听命:“是,陛下有何吩咐。”
“去,去青阳观和大安国寺,找几个法力高深的……”
魏铎的命令还未下达完毕,就被潘妤打断了:
“不用那么麻烦!找了道士和尚来,回头宫里的谣言就更止不住了!这世上哪来的鬼怪,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我带笙歌破月去看一眼就成!”
说完,不等魏铎回答,潘妤就甩着棍子带着同样穿着劲装的两个武婢,张牙舞爪抓‘鬼’去了。
魏铎见状连忙追上,边追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潘妤,别闹了,赶紧跟我回去!”
“我不回,陛下你怕你回吧。”
“我,我怕什么?我是担心你怕!”
“我不怕,这世上没有鬼。”
“就算不是鬼,是人你就更不用去了,你又不会打架。回头我让禁军……”
“我带了会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