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带的蓉城特产。”李晴天把塑料袋放在傅易彬的课桌上。
谢遇秋垂着头,站在李晴天身后。
秦浩宇欠揍的声音响起:“李晴天,你怎么只送傅易彬?不给我们送啊?”
李晴天没好气:“你们可以一起吃。”停顿下,她又说,“以前我们是同桌时,傅易彬给我送过吃的,我这是还给他。”
傅易彬脸有点红,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不是很好意思说:“谢谢了。”
李晴天摆摆手,拉着谢遇秋离开。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从开始到结束,谢遇秋都没抬头,也没说过一句话。
到座位坐好,陈可就把她那包牛肉干拆了,叫谢遇秋和李晴天一起吃。
让谢遇秋意外的是,尹媛媛没继续刷题,而是和陈可一样转过身体,面对着她坐着,和她们三人一起吃牛肉干,直到第二节 晚自习的铃声传来,陈可和尹媛媛才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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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元旦晚会和艺术节合并为一天。
元旦晚会,每个班级依旧要表演节目,除了歌曲就是舞蹈。
至于艺术节,那是个人赛,有些擅长才艺的学生报了名。
谢遇秋没有才艺,小学时候倒是学过几年钢琴和古筝,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忘了曲谱。
陈可和谢遇秋的情况差不多,也早就忘记。
李晴天小学六年级大提琴就过了十级,每个月她也会拉几个小时的大提琴,可她并不喜欢这些乐器,她也没报名。
一班报名参加艺术节的有四人,一个男生,三个女生,男生参加街舞表演,女生里有个民族舞,一个钢琴,一个古琴。
孟芳菲报名了,她表演的是钢琴。
这次一班的班级表演赛依旧是《喜羊羊与灰太狼》,文娱委员在自习课和大家商量时,大部分同学都觉得服装和帽子花钱买的,只用一次不划算,干脆高中这三年班级表演赛,大家都跳羊羊舞好了。
学习紧张,大家也不想花时间去排练新的舞蹈。
上午是班级表演赛,下午是个人表演赛,地点在学校大礼堂。
结束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
今天可以提前回家。
陈可和谢遇秋、李晴天打了个招呼,她朝宿舍走去。
谢遇秋在收拾书包,拉链刚拉上,李晴天就拽着谢遇秋的手腕往教室后门跑。
“咱们快点,不然烤红薯没了。”
这段时间,学校外面来了个卖红薯的阿姨,只是每次等谢遇秋和李晴天晚上到达外面,阿姨已经卖完红薯离开。
谢遇秋几天前让妈妈给她买了一个,下了自习,她和李晴天分着吃,红薯凉了,奶奶给放在微波炉里加热,许是心理因素作祟,每次都错过烤红薯,李晴天觉得味道不如刚出炉热气腾腾时。
一路用跑的,两个女生气喘吁吁跑到北门外面。
马路上不少车和人,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李晴天拉着谢遇秋从斑马线跑到对面,还没到阿姨摊位旁,就听到阿姨朝后面的学生说:“卖完了,明晚再来,我多带点红薯。”
刚跑到校门口,谢遇秋就看到阿姨左手边的盛清竹。
男生一身冬季黑色校服,和他的好兄弟站在一起,两人身材挺拔,容貌出众,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他们的前面,赵语竹买到了最后一个红薯。
“啊,又没了啊。”李晴天失落的嗓音响起。
谢遇秋拍拍李晴天的手背,小声安慰她:“明晚我让我妈守着买后面几个。”
“只能这样了。”李晴天叹气,“也不是非要吃,就是不甘心。”
两个女生手牵着手朝谢遇秋家的小超市而去,经过盛清竹身边,谢遇秋闻到男生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她不敢看盛清竹,一直低垂着眉眼,看今天穿着的棕色短靴。
走了大概十几步,谢遇秋听到身后传来熟悉好听的嗓音。
“谢遇秋。”
盛清竹叫了她的名字。
那个瞬间,谢遇秋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脚步没停,也没转过头看。
李晴天转头了,她微微惊讶望着盛清竹。
察觉到李晴天转过身体,谢遇秋的心跳倏地加快,不受她控制“怦怦怦”地跳个不停,她强装镇定,转过身体,慢慢抬起头,朝对面的盛清竹望去。
夜色昏沉,路灯明亮。
她们和他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很近很近。
男生的黑色书包规规矩矩背在身后,他伸了手,宽大温厚的手心朝上摊开,上面是个一次性防油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半个香软温热的烤红薯。
盛清竹垂着长睫,他眸色漆黑,呈着灯光站着,使得他的眼神格外温柔。
他说:“给你们。”
李晴天惊喜的语气:“谢谢,谢谢班长。”
她伸手去拿盛清竹手心那半个红薯。
谢遇秋心中慌乱,着急之下,她拍了下李晴天的手腕,李晴天不解地看过来。
谢遇秋手忙脚乱拉开书包的拉链,拿出钱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张十块的纸币。
盛清竹很明显愣了下,他偏了偏头,望向右手边的马路,微不可见低笑着:“不值几个钱,大家都是同学,不需要给我钱。”
谢遇秋伸出的手放了下来,迟疑着。
李晴天笑嘻嘻拿过盛清竹手上的牛皮袋:“那我们不给了,谢谢你,班长。”
谢遇秋的脸颊瞬间发烫,涨得通红。
垂下头前,她又看了一眼盛清竹。
冬天是那样严寒,连带一切事物都好像冷冰冰不近人情,谢遇秋却觉得男生冷厉硬朗的轮廓柔得像是最温暖的春风。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胸腔中,心脏激动又炙热,在有力地跳动着。
谢遇秋压下这份名叫喜欢的情绪,她很轻地弯了弯唇角,然而,却控制不住眼底的笑意,她轻声道谢:“谢谢。”
“不客气。”盛清竹漫不经心挥挥手,“走了。”
他转身离开。
李晴天深深嗅了一口手里的烤红薯:“真香。”
谢遇秋抿着唇笑:“是呀,好香。”
她又看男生高大颀长的背影,男生已是走到好兄弟身旁,两人一起等赵语竹吃完那半个烤红薯。
谢遇秋攥着钱包的手指不由紧了紧,不知道他和他妹妹说了什么,让他妹妹分享出半个红薯给她们。
到小超市,谢遇秋和李晴天拿了两个木勺子,在烤火风扇旁边坐下,慢慢吃着这半个念了很久的烤红薯。
红薯很甜很香。
亦如谢遇秋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个晚上,谢遇秋的梦中都是香甜温热的红薯。
以及男生垂着眼睫,望向她的温柔眼神,亮得仿佛蕴藏着水光。
醒来,具体做了什么梦,谢遇秋已是记不清了。
她唯一记得的,只有男生看她时的眼神。
清晨,谢遇秋特意踩着早读铃声进教室,她像往常那样往第六组最后一排看去,看到盛清竹的侧脸,和冷白的脖颈。
谢遇秋就这样满足了。
趁着还能看到盛清竹,多看他几眼也是好的。
元旦一过,这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
期末考成绩出来,盛清竹依旧一骑绝尘,占据年级第一的位置。
他数学依旧是满分。
不管是月考,摸底考还是周考,大大小小的考试,他数学每次都是满分。
陈可考了班上十五名,李晴天考了第八名。
谢遇秋这次考了班上第二十名。
老师们花两天时间讲完试卷,每门老师又布置了一两套试卷下来。
班主任林老师最后嘱咐寒假注意事项。
学校放了寒假。
高一第一学期彻底结束。
再相见是年后。
等班主任离开,已是提前收拾好书包的同学拎着书包就跑了,教室里的人少了一小半。
谢遇秋缓慢地整理着试卷,一套又一套塞进书包里,又开始拿她要带回家的书本。每门功课的笔记本自是要带回家的,东西太多,书包装不下,她提前准备了手提袋。
趁着李晴天也在收拾,不会注意到她,谢遇秋微微偏过头,往后排看去。
她看到男生站立着,边收拾书包边和关系好的男生谈话。
秦浩宇嗓门最大,教室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他问盛清竹:“盛哥,今年你还是要去杭城过年吗?”
谢遇秋听不见盛清竹回答了什么,但她听到秦浩宇说:“好吧,本来还想约你爬山锻炼身体的。”
是要去杭城过年。
谢遇秋把头转回来,盯着自己的书包看。
她听同学说过,盛清竹的妈妈是杭城人,工作也是在杭城。
这几年,暑假和寒假,盛清竹都会去杭城陪他妈妈。
至于他爸爸?
应是过世了。
而不是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