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喜欢的女孩子。
盛清竹无比庆幸。
他永远都不会变成谢殊这样。
军训结束,谢殊和盛清竹说了句对不起。
他就利落地收拾书包转去了九班。
盛清竹觉得谢殊莫名其妙,又懒得计较。
转念一想,有谢殊在,那些追求赵语竹的男生会减少很多。
他妹妹太小了,他并不想她谈恋爱,更怕她被不怀好意的男人欺骗。
他是男人,他了解男人,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那天是个礼拜五,放学日。
对学生来说,放学是最开心的。
和那群不良少年掰手腕后,又警告他们不许再欺负傅易彬,盛清竹和班上同学回到教室,他还未坐下,就有老师说班主任找他,叫他去办公室。
盛清竹喝了几口水,就快走去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到里面清纯柔美的女孩,他愣了下。
因为他好像见过这个女孩。
在看到女孩的妈妈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有认错人。
女生青春期,变化大,很短的时间就会变一个样。
可成年人,一年时间变化不大。
绿水镇扫墓传统是清明节和大年初一。
盛清竹八岁开始,每一年清明节他都会去绿水镇扫墓,有三次碰上女孩一家四口在扫墓。
他记忆力很好,基本过目不忘,尤其是认脸方面。
他认得女孩奶奶,女孩父母的脸,他们的脸在他脑海中极其清晰。
女孩的脸却是模糊的,她和去年清明节他看到她不太像,变得更好看了,看起来也更安静了。
林老师让他带女孩去教室,说这是转学来的新同学,先和他当几天同桌。
盛清竹有点意外,班上座位是同学自由选的,也有男女生是同桌,但他真不想和女孩子当同桌,可就他同桌空着。
女孩出去了,他发现她忘记拿书包。
女孩妈妈摇摇头说,这孩子。
盛清竹说,我帮她拿吧。
他带女孩去教室。
他走在前面,女孩走在后面,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她结结巴巴说了三个字,指着她的手臂给他看。
盛清竹倏地心跳漏了一拍。
除了他妹妹,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看一个女孩子的胳膊,还清楚地看到了她和他胳膊的不同。
她的胳膊很白,看起来很软。
他觉得他太过唐突,太没礼貌。
她太过胆小,话都不敢和他说。
是微不足道的伤。
盛清竹练武和打球免不了磕磕碰碰,伤口会自己好,他从不处理。
他把女孩带到教室,面对同学的打趣,想到女孩脸皮薄,他多解释了一句。
她纤弱文静,看着就胆子小,力气小,定是搬不动桌子,他帮她搬桌子,摆放好,是顺手的事情。
这是盛清竹第一次和女生当同桌。
他幼儿园是单人单桌,小学和初中同桌都是谢殊。
盛清竹很不自在,他抬手抬脚都怕影响到这个女孩,他想,和女生当同桌真麻烦,还是男生和男生当同桌,女生和女生当同桌好。
化学课开始了,盛清竹把书和笔拿出来,想到学校发的新生入学手册,他给了女孩,叫她看看。
他专心听课,可旁边的人哭了。
他不是瞎子,不用偏头看她,眼角余光都能看见她在哭。
盛清竹想,虽然他不笑时眉眼看起来是有点凶,可他觉得他脾气并不算差,和他当同桌,怎么就被吓哭了,他没做什么吧?
他开始反思自己和女孩从教师办公室见面到现在,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不是他没笑,还是他和她说话,语气太凶了?
真烦。
他觉得他什么都没干。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他递了一包纸巾。
他看过去。
女孩也歪头朝他看过来。
盛清竹看到女孩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很漂亮,很干净。
他发现自己又不自在了,就像不久前看到她雪白的胳膊一样。
他把纸巾放下,给女孩写纸条,告诉她下课后他会找同学和她换位置。
他不想和女孩当同桌,女孩也不想和他当同桌,换位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却不想,女孩回了他的纸条,说她是肚子痛。
盛清竹悄悄松了一口气,不是被他吓哭的就好。
她肚子痛,他没办法,又不能代替她痛,他也不可能说带她去医务室,他们只是普通同学。
这节课结束,女孩就趴伏在课桌上,盛清竹一眼瞥到她瘦弱的脊背,秦浩宇对她好奇得不得了,问她是哪里转学过来的?
女孩不理他,他就自来熟去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这才无奈回他的话,说自己是绿水镇转学来的。
盛清竹瞪秦浩宇一眼,奈何秦浩宇没有眼力见,根本没看他,还在好奇女孩的事情。
他只能和秦浩宇说,绿水镇的油菜花和桃花很漂亮。
秦浩宇没想到他会替女孩回答,朝他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盛清竹很熟悉他这种笑,他真想踹秦浩宇一脚,不过,秦浩宇跑得飞快。
下一节课是自习课,这个周末的作业,老师已经布置完,下课后就放学。
盛清竹拿了数学试卷写,这样在家里就能少写一张。
写着写着,他发觉他的同桌坐立难安,仿佛椅子长了钉子似的。
他看过去,女孩察觉到他的视线,表情特别难为情。
盛清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不懂他只是看她,她为什么就这种表情?待看到女孩捂住腹部的手,他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个动作,他在妹妹身上看到过很多次,每次赵语竹这样,就说明她生理期到了,她很难受。
女生生理期,男生是很少清楚的,也没人和盛清竹说过。
他对女生生理期最初认知来自生物课本,初中生物老师是男老师,简单提了下,学校的生理课,男女生是分开上的。
他后来对女生生理期的了解是自己从网上搜来的。
赵语竹第一次来月经是初一元旦,学校放三天假,他和谢殊带赵语竹去爬山,途中,赵语竹说肚子痛,他和谢殊吓坏了,爬到半山腰,他就要背着赵语竹下山,谢殊当然是不准的,他说他来背。
妹妹脸色惨白,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就连嘴唇也白了。
盛清竹没和谢殊争,让谢殊背妹妹下山,他走在他们身后。
然后,盛清竹看到赵语竹裤子上的血。
他大概知道赵语竹怎么了。
他给谢殊家的保姆阿姨打了电话。
阿姨开车来山脚接他们。
到家,阿姨就带赵语竹去浴室了。
赵语竹换了干净的衣服,她还是难受,盛清竹和谢殊上前询问,赵语竹当着他们的面吐了出来,下一刻就昏死过去。
盛清竹被吓到,谢殊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慌忙叫了阿姨过来。
阿姨送赵语竹去附近的诊所。
之后就是吃药,医生还让赵语竹喝了葡萄糖,又让她打点滴。
一瓶点滴还未打一半,赵语竹躺在病床上睡了过去。
盛清竹和谢殊、保姆阿姨守在旁边。
几分钟后,盛清竹和谢殊去了外面。
谢殊问盛清竹,女孩子来月经都这样吗?
盛清竹说,我不知道。
赵语竹第二次来月经,又吐又拉肚子,依旧是盛清竹和谢殊带她去看的医生。
暑假,盛清竹和谢殊还陪赵语竹去看了老中医。
老中医给赵语竹开了个药方,并说了要注意饮食。
盛清竹和谢殊给赵语竹抓药、煎药,哄着骗着也逼着她喝药,赵语竹喝了半个月的中药。
之后来月经,赵语竹的状态好了很多,小腹只有点微小的胀痛。
冰淇淋,辣条,水果等,盛清竹和谢殊都不准她生理期吃,还逼着她喝牛奶吃红肉,只要她愿意吃红肉,他们一人就给赵语竹一百块钱,赵语竹为了钱,非常听他们的话。
女孩的表情和动作,让盛清竹明白,她来月经了。
她刚转学过来,自是没有带卫生巾。
盛清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去管女孩的事情,马上就要放学。
可他在那个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如果她哪天来了月经,不方便去买卫生巾,他和谢殊又不在身边,他希望有个人能帮帮她,给她送一片卫生巾。
盛清竹摸出手机给赵语竹发消息,说班上新转来个女孩子,好像生理期来了,问她还有没有卫生巾?
赵语竹回复很快:有,我送来?
盛清竹:嗯。
盛清竹和谢殊在第一次面对赵语竹生理期时不好意思。
后来习惯了,也懂了这是每个女生都会拥有的生理,就和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般自然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