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添乱,什么占便宜?人家那是情投意合,要不是你突然出声,人家怎么可能如临大敌一样。”
季珠荷狠狠甩了马柏哲一眼刀:“狗屁!情投意合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肯定是魏云亭单方面暗恋。”
马柏哲无语写在脸上,“听说城西好像开了一家炒鸡?我要去吃饭了。”
“嗯?!”季珠荷眼神放光,屁颠屁颠就跟过去了,早就把刚才对南时禾的深情大义抛在云霄九外。
*
车窗外,伦敦的夜河如人世间明亮的繁星。
车上,南时禾如坐针毡。
因为后座摆了东西,南时禾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
车内无比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皮革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混合着窗外潮湿的微风,清冷而干净。
魏云亭专注地开着车,双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他的侧脸在路灯的间断照射下忽明忽暗。
经过了一盏盏路灯,他的脸便在折射间镀上一层层金边,驶入黑暗时却又模糊不清,南时禾偷偷看他,发现睫毛下的阴影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长。
许是怕被发现,她渐渐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断飞影的外景。
“冷吗?”魏云亭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南时禾一愣,自顾自地摇摇头,却注意到车窗反射出魏云亭的侧脸,他依旧在专心开车,并未看向她,随后补充道:“不冷。”
魏云亭的右手离开方向盘,调整了一下空调旋钮。暖风立刻变得明显了些,拂过南时禾裸露的手腕,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她。
南时禾没说话,心一跳。
“现在酒醒了吗?”魏云亭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前方,语气悠悠。
南时禾知道他是在提刚刚酒吧的事,一时哑然无声。
魏云亭也不催,像是不想知道回答,又或者自己早已有了答案。
一时间车内气氛冰冷。
南时禾手放在腿前握拳,咬住唇,终究是受不了现在的氛围,主动开口。
“刚刚……我喝醉了,抱歉。”南时禾说着,发觉声音竟比自己想的要轻许多。
魏云亭听到回应,也没什么反应,淡淡地:“嗯”了一声。
魏云亭转动方向盘,车拐进另一条道路。
路边的建筑逐渐变了风格,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梦幻般的进入了中世纪时期,白色外墙在夜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一次次击打南时禾的心神。
到最后,南时禾胸前起伏不定,好似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憋了好久,才又挤出来一句:“对不起,你要是不接受……我可以赔款。”
久久未得到回答。
前面的道路霎时间由一辆辆汽车组成车海,南时禾感受着车身缓缓停下。
她紧低着头,难堪的情绪波动,像是要把她淹没。
她突然听见男人轻蔑地一笑,那笑声如同翻滚的海浪,带着一股独属于他的冷冽。
南时禾身体一僵,眉头紧皱,像是死刑犯等待着她的审判。
“南时禾,抬头。”魏云亭语调闲散,压着声线开口。
南时禾握紧的拳头更紧,轻轻颤动着身子,才十分地心虚地看向魏云亭。
男人眼眸漆黑,语气平静的近乎冷漠:“你当我是鸭子吗?”
第14章 负责他来要负责了。
“你当我是鸭子吗?”
声音一出口,南时禾便征愣。
她有些慌乱,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话到嘴边,无论如何都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本意,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魏云亭饶有兴趣地盯着她这副慌张的模样,轻轻一笑,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静静打量着南时禾接下来的举措。
南时禾双手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看男人那陌生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最后,她只是无力的低下头,眼里满是沮丧,声音疲惫地开口:“那我该怎么做才行……”
魏云亭看她这番可怜的模样,不由得轻轻皱起眉头,像是不满意南时禾这副反应,语气慢条斯理道:“我定夺吗?”
南时禾搞不懂他的态度,只能感受到魏云亭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静静地等待着魏云亭发话。
南时禾两眼一闭,心里想着就当自己酒后胡来的代价,实在做不到,就求求魏云亭努力协商。
这一瞬,她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久到她听见耳边风声呼啸,乌鸦落于枯枝啼叫,却迟迟等不到魏云亭的回复。
直到她察觉到异样,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小心翼翼地朝魏云亭的方向瞟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她感觉世界都在扭曲崩塌。
那一阵阵冷风刮过肌肤,如刀子般从她的脖颈蔓延至全身,南时禾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撞进了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睛里,他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自己。
今夜的伦敦,空气里弥漫着缠绵的气息,泛着水光,仿佛连夜色都被染湿了。
南时禾能看清他眼中的每一丝纹路,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也感受到了此刻的暧昧氛围,紧接着——
“要你负责,肯吗?”他压低着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啊——”南时禾猛地从梦中惊醒,过了好一会,才看清情形。
她早已回了家,低头慌张地查看,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起身,怀中紧紧抱着被子,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表情多么慌乱。
窗外,虽被窗帘堪堪遮掩,却依旧能听见雨水不停拍打,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敲击,一下又一下,带着几分潮湿。
她甚至不知道几点,分不清梦境现实,如今正白天还是黑夜,只听一声声“嘀嗒”徘徊在耳旁,惊扰心神。
南时禾冷汗直下,一度浸湿了睡衣,此时正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湿漉漉的感觉并不好受。
南时禾心里的一根弦像是断了,浑身无力,逻辑混乱,到如今也没反应过神,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呆愣神。
刚刚的……都是梦吗?
她下意识觉得,却依旧不放心。
狠狠掐了自己下巴,发疼。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室内的窗户反射着模糊的人影,与窗外雨影交叠,偶有闪电划过,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南时禾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心跳如雷,觉得自己快虚脱了,不敢再去回想。
可越是这样,越是难以控制一团浆糊的脑子。
她安慰着自己,猜想着,肯定会是一场梦。
然后,她为了转移注意力,赶紧找出手机开始狂刷。
此时,正是凌晨四点。
等十几分钟后,搞笑视频的氛围才勉强让她放松,她皱眉摸了摸心脏位置,直喘气。
事到如今,才终于打开微信回复消息。
映入眼帘,的是几条爸妈的询问,再底下,便是季珠荷与一些其他朋友的闲聊。
南时禾心累,也没心思回复,敷衍几句了事,本想直接放下手机,可还是强迫症犯了,见不得一个个红点,最后点进朋友圈随便看看。
此时凌晨,发朋友圈的人不多,无非是一些日常交流。
直到下一秒,南时禾两指一滑,屏幕上赫然出现魏云亭发的信息。
瞥了眼内容,窗外一声惊雷划过,霎时间拥有片刻光明,随后转瞬即逝,敲碎了南时禾最后的防备,她只感受到从头到脚的寒意。
南时禾手机“啪嗒”从手中掉落在床上。
她面色铁青,呆愣在原地。
手机熄屏前,手机屏映照出她与他。
那是凌晨两点多的朋友圈,魏云亭只发了一段话。
【魏云亭:我不是鸭子。】
*
南时禾自闭了很久,昨晚的事,她断片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哪怕努力良久,也根本想不起来。
她缩在墙角,感到绝望,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疼,可她也没精力去管。
那条朋友圈下,很快就有陆陆续续的人评论,其实就包括马柏哲。
【马柏哲:哪个色胆上头的敢把你当鸭子?】
南时禾颤着手,还是装没看见吧……
没过多久,季珠荷就回复了马柏哲的评论——
【季珠荷:那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啧啧。】
南时禾脸色更差,哆哆嗦嗦也没发出来什么字。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评论,南时禾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和魏云亭有那么多共友。
到最后,她都怀疑是不是手机出bug了?她怎么能看到这么多评论呢?微信更新了吗?
挣扎好一会,才终于认命,知道自己算是丢脸丢大发了。
可能是因为群众本能的对这类话题好奇,也亦可能是因为这段话与魏云亭平时的风格实在不符。
渐渐的,魏云亭看着越来越多的点赞评论,莫名感到一股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