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比她高一头多的魏云亭,眼睛里升起了一股坏心思。
魏云亭离她有个一步之远,斜倚着身子靠在冰冷的电梯内壁,微微抬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南时禾,察觉到她眼睛里那点不一样来,准备看看她能整出什么东西来。
男人身姿挺拔潇洒,靠着的动作随意,幽暗的环境内,他竖起一只手,手中拿着手机,稳稳照亮着南时禾身前的那一段路。
南时禾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就这样用手机假装“随意”的乱照了一下,这之间就有魏云亭的胯下。
灯光一照,其实南时禾也有点紧张,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法好好维持,带着些焦虑。
南时禾咬紧牙关,在魏云亭注视下随意照向他。
然后,南时禾就看见一条,蛮长的,黑皮带……
南时禾:“?……”
这不对吧。
这对吗?……
南时禾低头看向那根黑色皮带,牙床都快要碎了。
南时禾握紧拳头,那股尴尬的情绪波动,差点将她淹没,
还好,还好,她不知道这件事。
……南时禾努力地安慰自己,面上就像石化的雕像碎裂,一点点掉下碎石。
魏云亭看的更觉得奇怪了,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
在魏云亭的视角,就是刚刚还红着脸,带着几分少女娇羞的南时禾,在刚才露出一脸奸诈坏笑后,突然的石化。
这就不仅仅是冷淡了,都直接成石像了。
魏云亭看了之后心一惊,不免开始努力观察南时禾的脸色。
然后就是得出,她是不是真病了?
感觉病不轻呢?
魏云亭想起刚刚南时禾说,她很害怕黑,不免一皱眉,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轻轻眨动眼睛,心想南时禾是不是吓到了,如今才这么难受?
他这么想着,南时禾也在意识里神游,并且越想,自己越跟中邪了一样。
为什么是皮带……
怎么能是皮带……
真的是皮带……
一个皮带而已……她为什么要这样……
好尴尬……真的很尴尬……
居然是皮带!为什么不是——
?南时禾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不免倒吸了口凉气。
她紧紧扣住自己的掌心,妄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长长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终于带回半分回神。
南时禾出了头冷汗,深深呼了口气,摸了把额角的汗水,本就白皙的面颊又冷了几分,泛起不自然的苍白。
而这一切在魏云亭眼中,则更显得她难受生病,魏云亭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目光灼热地看向南时禾。
南时禾刚叹了口气,将额角的冷汗默默用衣角擦去,魏云亭便猛地凑上来,抓住她的手,拉着她的身子将他俩的距离拉近。
南时禾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跳,被猛地拉过去,差点都没站稳,手机都差点掉了。好在魏云亭搀扶着她,南时禾才抓住魏云亭的胳膊借力站住。
她一抬头,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亮光,一双炽热的手便落在了她的额头,仔细地掂量着她的温度。
南时禾先是一愣,不明白魏云亭如今的举动,后又抬眼看去,望着魏云亭有些焦急的神色,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惊,心中有些了然了他的行为。
魏云亭英伦的面庞带着几分忧虑,手中女人的体温一如既往的冷,令他实在有些搞不懂自己在干嘛。
他轻轻垂下眼,问南时禾道:“你冷吗?”
南时禾思索了一会,才轻声回复道:“冷。”
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魏云亭却听见后,心中一阵难受,默默记在心里。
他又问,声音带着少有的温柔:“那难受吗?”
南时禾咬咬唇,睫毛轻颤,小声道:“有点难受。”
魏云亭的眉头皱得更甚,南时禾刚说完话,他便紧接着问道:“那……你觉得你生病了吗?”
南时禾一阵无言,这次思考的时间格外长,语气中都带了几分不确定地回复道:“应该……病了。”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
只是跟着心思就说出来了。
第30章 军师双方军师登场。
雨滴顺着钢化玻璃的弧度蜿蜒而下,将对面写字楼的棱角熏染成朦胧的灰影。
空调制暖运作的“嗡嗡”声被雨水遮掩切碎,落地灯窗帘打开,屋外的景色展示在眼前,灯光落在深褐色的大理石地面投下琥珀色的光斑。
这时,咖啡机喷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成水珠,沿着某人刚刚流下的指纹轨迹缓缓滑落。
季珠荷端着咖啡杯,轻轻慢步走过来,将咖啡放在南时禾面上。
她步子走的缓,身形也格外轻盈,高跟鞋的脚步声在屋子内平和响起,带着规律的节奏。
季珠荷坐在南时禾对面,看了眼正垂眼发呆的南时禾,一时间撇撇嘴,还又特地将咖啡推的离她近了些。
做完,她便把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带着几分无奈打量着南时禾的表情。
南时禾对这一切却仿佛恍若未闻,双眼无神涣散,静静地看着身前的一小片距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低垂着眼睛,睫毛落下遮挡了一部分眼眶,带给了她独一份的失落感,半面灯光直直的倾斜过来,落在她的面容上,照亮了洁白无瑕的脸颊,却带不走心里那一份潮湿。
她垂头看着,那一片的地面,在如今的暖光灯映射下,那一点点流逝的光亮,形成了一片特殊的琥珀色。
琥珀色……像他的瞳孔颜色。
南时禾这么想着,瞳孔微微放大,带了一片明亮,只觉得刚刚如死水的心脏如今却死而复生,开始猛烈跳动,强有力的心跳无不映照着她如今的感受。
南时禾深深呼吸一下,又想到魏云亭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时间心跳好像停了下来,忍不住地心凉半截,又重新缩紧了身子。
刚煮好的咖啡还冒着丝丝热气,徐徐上升的白雾正在绘画一副小型的云烟,带着她的心神再次一走了之,南时禾又恢复了刚刚的失落状态,板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情绪。
季珠荷就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将南时禾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同时,她越看南时禾那张脸,越觉得不对劲。
季珠荷有些费解,刚刚还一直垂着眼,眸子里一点神色、情绪都没有,不一会又重新燃起光亮,结果又没停过两秒,马上就没了?
变得太快了吧?
季珠荷皱着眉,看得出来南时禾有心事,却总觉得跟以前变样了。
可她却始终想不明白。
就这样,季珠荷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灵光一现,可算发现南时禾她今天为什么这么不对劲了。
神情跟魏云亭越来越像了啊!
南时禾如今冷着一张脸,神情淡淡,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清冷了不少。
季珠荷意识到后倒吸了口凉气,“嘶”了一声,没成想几天不见,这俩人都有点夫妻相了?
而南时禾如今的状态,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是因为谁啊。
这么想着,季珠荷越来越好奇,感觉自己那颗八卦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坐正了身子,表情立马变得正经,眼看南时禾还在发呆,季珠荷干脆把自己那杯咖啡端起,深深喝了一口后,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立马间杯子因碰撞发出清脆地响声。
一声敲击声如同警铃,猛地撞在南时禾心上,她身子轻颤动一下,这才抬起眼看向季珠荷,可算回神。
季珠荷看了她滑稽的表情,轻轻勾唇笑了一声,把手放在桌子上,带着些身子都靠近了南时禾几分。
“我说,南时禾小姐,你急匆匆地跑来我家,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发呆是吗?”
季珠荷语调高扬,说的情绪倒是十分到位,歪歪头看向南时禾,试图问出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南时禾抬起恢复了明亮的眼睛,神色有些微微尴尬,佯装着无事发生,还喝了两口咖啡掩饰内心。
“咳咳——”好苦……呛到了。
季珠荷就在对面好整以暇的静静地盯着她,脸上带着几分了然。
南时禾被盯得有些心虚,悄悄红了脸,不敢看季珠荷的脸,过了片刻才姗姗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季珠荷挑挑眉,神色淡淡,显然不信,表情就差把“别骗我”摆在脸上了。
南时禾咽了咽口水,季珠荷也一直不说话,过了一会,南时禾终于是忍不住了,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后,才破罐子破摔地开口道:“我……我觉得魏云亭可能有点喜欢我。”
季珠荷冷着脸,喝了口咖啡道:“显而易见。”
南时禾又咬紧了下唇,皱紧了眉头,低下头不敢看季珠荷的脸色,闷声道:“然后……我觉得,我也有点喜欢魏云亭。”
她说的小声,最后面那句话更是跟蚊子一样,就这季珠荷还硬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