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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威逼利诱杜衡,才得知当年始末。
杜衡说得口干舌燥,喝了一杯茶水,眼中带着对南星的责怪。
当年公子若不是为了找她,将人手分散出去,怎么会如此轻易就中了永安县住的陷阱,差点就丧命了。
公子当年对她那么好,她居然一声不吭地走了。
一切尘埃落地之后,公子又开始找寻南星姑娘,得知南星姑娘的下落,设法来此任职,将京城的物件儿都搬来此处,估计是做好了长期在此地的打算。
他从小和公子一起长大,太了解公子的心思,也知道,只要南星姑娘愿意回来,前尘往事,其实公子都不在意。
“那公子背后的鞭伤呢?”
杜衡撇撇嘴,道,“谢侯爷打的。”毕竟当年公子亲自带人查抄了谢家,在世人面前确实是大逆不道,现如今京城中公子的名声一直都不好,碍于皇上和公子的官职,无人敢说什么罢了。
当然,公子也不甚在意。
南星沉默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第一次,她后悔了。
她蹲下身子,胸口憋闷好了一些,终于能自在喘息了,闭了闭眼睛。
不知道蹲了多久,杜衡早已经离开了,南星艰难地站起身,双脚发麻,手撑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
第89章 送别
南星提着礼物去了张主簿家,她在谢府的这两日一直都是张主簿和李婶照顾唐唐。
“娘亲。”唐思谦扑入南星怀中,撒娇道,“娘亲我好想你,你忙完了吗?”
南星亲了他一口,“忙完了,一会儿带你去玩,你先跟着张爷爷,娘亲和李奶奶说会儿话好不好?”
唐思谦乖乖点头。
李婶看了她的模样,心中有几分猜测。
“干娘。”南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李婶脸上带了气,“有什么话就好好说,跪下来是做什么,你起来。”
南星面带羞愧,将她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知了李婶。
当初她为了能在平洲安定下来,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利用了李婶的同情,虽不得已为之,终究是对不住干娘对她的真心。
李婶听完她的经历,终究也只是怅然一叹,“可怜见的,你也不容易。”
若是当初知道南星的真实来历,她必然不会与她深交,更不会热情待她,只是这么多年,她是真的把她当成女儿来对待的,多年积累的感情不做假。
有气,但是更多是心疼,心疼她的不容易。
李婶擦了她眼角的泪,道,“这一跪就算了了。”
南星泪水又要往下落,“干娘……”
“叫了那么多年的干娘可不*能不算数。”李婶笑着说道,“没什么瞒着我了吧?”
“没有了。”南星赶紧摇头。
“好啦。”李婶笑着说道,“别哭了,当娘亲的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晚上来吃饭,叫上欢儿,唐唐想吃鱼,我今早特意去菜市场买的。”
南星抹了一下眼泪,哽咽地点头,抓着李婶的胳膊肘,道,“干娘。”
李婶拍拍她的胳膊。
张主簿知道事情始末倒是平静得很。
他就说思谦如此聪慧,肯定不是随了做生意的娘亲,也不是武夫的爹爹,原来是亲爹另有其人——探花郎,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对唐老板本就平平,心疼的不过是思谦罢了,唐老板来历不重要,况且,思谦的亲爹是知府大人,皇上的红人,他的儿子在朝为官,也不会多说些什么,待思谦一如既往。
只是可惜,谢大人在平洲不会太久,短则三年,长不过五年肯定是要往外调的,他原本都和老友打好招呼了,等思谦大些就去书院,如今是用不上了。
要说顾虑,张主簿想的是唐老板的身份顶破天不过是商户女,谢大人官运亨通,前途无量,若是有一天和唐老板感情淡了,定会另寻他人,思谦的处境又会艰难起来。
张主簿捋了一下胡子,唐思谦抬头,问道,“爷爷,你不高兴吗?”
张主簿摸了一下思谦的脑袋,“继续写。”
唐思谦低头继续认真写。
南星翘了两日的班,又准备借着翘两天,只能将茶馆交予欢儿打理。
“欢姨,你的裙子好漂亮。”唐思谦道。
“是吗?”欢儿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水蓝色的百褶裙子,道,“唐唐嘴真甜。”
南星一眼看出欢儿裙子的布料不一般,是市面上见不到的。茶馆经营得好,银钱不缺,但是最好的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就比如欢儿身上裙子的布料。
她眼神变了变,“是周公子送的?”
欢儿沉默了,南星知道答案,见欢儿不想说,便也没有追问下去。
欢儿看着柔弱,心中是有成算的,年少于欢场中能保全自身,如今面对周公子,南星是不担心的,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周知州夫妇。
现下她与公子和好,倒不必忌讳,总归能替她兜底,若是将来哪天她不乐意了,离开便是。
水蓝色的衣裙是周穆生日宴那日他送的,她本就是空手上门,周穆还将礼物送她,寿星送礼,她不好拒绝,收了下来。
唐老板走的这几日,欢儿的好奇心上升到了极点,若是不亲口问出来,她恐怕是要憋死了。
“唐姐姐,谢大人真的是唐唐的亲爹?”
“嗯。”
南星低头整理着账本,欢儿瞪大了双眼,虽然早已经有了猜测,但唐姐姐亲口讲出来她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惊。
“我听周穆说当年谢大人有一宠爱的通房……”
话还没有说完,欢儿猛地闭上了嘴,咽了咽口水,“唐唐。”
南星一惊,回头,本该在午睡的唐唐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异常安静。
“娘亲,谢叔叔真的是我爹爹吗?”唐唐平静地问道,懂事地令人心疼。
欢儿自知说错话,拿起账本道,“唐姐姐这些账本我整理好了,再拿来给你过目。”说完一溜烟儿地跑了。
南星抱起唐唐,“对不起。”
“娘亲,你为什么要道歉?”唐思谦不解地问道,“那以后我可以去找谢叔叔玩吗?”
“当然可以。”南星抱紧了他,“你怪不怪娘亲瞒着你?”
“不怪。”唐思谦摇头,“张爷爷和我说过了,人不要固执以前的事情,重要的是做好当下,现下的事情做好了,以后便也不会差。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没有爹爹,现在我有爹爹了,便比以前好上许多,我很高兴。”
唐思谦擦了娘亲眼角的泪水。
娘亲不知道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娘亲深夜睡不着会起来读书写字,奇怪的是写好的满满一页的字的纸总是团成一团,第二出现在厨房的灶膛里。
他悄悄藏起了一个纸团,上面写满了“谢景恒”三个字。唐唐知道娘亲心情不好时就会写这个名字,便没有再问。
那日,张主簿带他去县衙,他们说新来的知府大人就叫谢景恒,他们小声说他和谢大人眉眼很相似。
唐思谦认真地盯着谢大人。
好像是有点像。
谢大人说要抱他,一向不喜欢生人抱的唐思谦张开双手,谢叔叔问他要不要去他家玩,唐思谦点头。
唐唐对此的接受程度远比南星想象的要快。
不过几日,南星去谢府接唐唐的时候听到他喊“爹爹”。
南星一时间有些失神,谢景恒抱着唐思谦,道,“今晚别回去了,在这里住吧。”
南星有些犹豫,嗯,茶馆人来人往,消息自然传得比较快,云华茶馆的老板娘几度出入谢大人的府上,加之儿子和谢大人长得极为相似,一时间各种猜测八卦起,欢儿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专门将二人的谣言说给南星听。
极为离谱。
但也有猜对了,只是在众多离奇的传言中不起眼罢了。
来往的客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日常要经营茶馆,流言蜚语倒是不太在意,但是唐唐和谢景恒就不同了,他本来被扣了一个不孝的罪名,原本就不佳的名声更差了。
“不愿意吗?”谢景恒看着她,面色平静,但是南星知道他是生气了。
“不是。”南星道,“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你现在刚刚上任,注意一些比较好,我们私下往来就好。”
“我如此见不得人。”谢景恒挑眉道。
唐思谦看了一眼爹爹,又看了一眼娘亲,转头趴在爹爹肩头,显然是不愿意回去。
盖因爹爹这儿有孔雀。
上回他和欢姨去周知州府上参加周公子的生日宴会,跑去孔雀园,知州府的下人只让他远远地看着,不让他接触孔雀,隔得远远的,孔雀依旧对他爱搭不理。
爹爹这儿有三只孔雀,听说是爹爹朋友送给他的,他家小院子太小了,不够地方养三只孔雀只,能放在爹爹这儿。